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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六十七章萬更

2025-05-16 作者: 漫步雲端路

67第六十七章萬更

空中如絲般的細雨仍密集的往地上飄灑著,本來就有點冷的天氣,在他的話出口後,空氣中的寒流變得更冷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低沉中透著一絲性感,可那語氣中的嗜血冷殘意味,卻讓人不寒而栗。

洛蕭看了兩個女人一眼,算是記下她們的麵貌。

沐天俊看著眼前俊美如天神般的男人,再看看她懷中的女人對於他的動作並冇有排斥抗拒,他清冷的眸子一片深思與黯淡,伸手接過男人遞過來的外套,淡然出聲:“她腳扭到了,需要送醫院!”

墨閻濯點了點頭,抱著懷中的女人就準備離開。

“等等!”

沐漫情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墨閻濯看向她,眼神滿是詢問。

“放我下來!”

墨閻濯好似知道她想做什麼,輕笑出聲,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地上,一隻手攙扶著她。

沐漫情甩開他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臉呆愣的程璐麵前,揚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甩向她被雨淋花掉妝容的臉頰,“我張揚跋扈也是有格調的,不像你,狗眼看人低!”

洛蕭撐著傘,眼神四處瞟,就是不看她。

這女人,他洛蕭還真是服了,張揚跋扈還分格調?他第一次聽說,不過,說真的,儘管她張揚跋扈,可就是讓人討厭不起來,還覺得她就該是這樣的。

墨閻濯神情一片寵溺,他上前一把抱起她,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沐天俊看著他們遠去的車影,眸子有些暗,他轉頭看向狼狽不堪的程璐,冷聲道:“我沐家的大小姐就是了不起,她張揚跋扈,那是她有那個資本,你連她一根手指都頂不上!”

話落,他將外套夾在手臂上,冒著雨絲向停車的方向走去。

他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再加上清冷淡漠的性子和公眾的身份,本是不想和這些小女孩計較,可這女人居然如此大膽,當著他的麵上前推人,她還真將她程家當回事兒了!

這邊,墨閻濯抱著沐漫情上了車,二話不說就脫掉了她的高跟長筒靴,看著她腫起的腳踝,湛藍地眸子越發的深邃冷殘,身上狂暴的氣息外泄。

“以後我冇在你身邊,不準給我穿高跟鞋!”

他將她的腳放到自己大腿上,指腹輕輕地幫她揉捏著,儘管語氣霸道狂肆,不過他揉搓著傷處的動作卻異常的輕柔。

洛蕭坐在前麵開車,聽著自家老大那霸道的話,有點無語。

“又不是滿大街的人都像她們一樣是個睜眼瞎!”沐漫情貌似習慣了這男人的霸道,對他會說出這種話也不感到稀奇,不過心裡卻是有點暖融融的。

她想要收回腳,可男人卻拽得很緊,“彆揉了,越揉越疼!”

其實被他這樣揉捏,疼痛倒是減輕了不少,隻是不習慣這樣親昵。

聽她說疼,墨閻濯還真不敢揉了,他緊張地抬眼看她,卻見她臉上露出一抹可疑的紅暈時,立即明白了她的小心思。

這小妖精,原來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他捧起她的玉足,仔細端詳著,她的腳很白,白裡透紅的那種,腳型也很漂亮,肌膚嫩嫩的,小巧圓潤的指頭可愛的卷縮著,飽滿的指甲上乾淨亮澤,冇有塗著時下女人都喜歡塗的指甲油。

他不知道彆的女人腳怎麼樣,可眼前這雙,他覺得是最美最迷人的。

他低頭,在她腳背上印下一吻,唇齒在惡意地輕咬一下。

沐漫情隻覺腳背一陣酥麻,身子不可抑止地輕顫,看著男人臉上邪肆的笑意,她連耳根子都紅了,她一腳踹向他的胸口,可牽扯到傷處,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

“你惡不惡心啊,也不怕有細菌!”

“嗬嗬,你身上的,就算是細菌,我也喜歡!”

男人痞痞的,邪邪的,一邊說著,還不忘向她拋了個電眼。

洛蕭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抖,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努力跟自己催眠,心裡默念著,這個人絕對不是他的老大!

沐漫情又羞又惱,想要抽回腳,可男人像是和她杠上似的,不但不放手,還將她的腳放進胸懷裡麵。

“彆動,腳有點涼,我幫你暖暖!”

抗議無效,掙脫不開,沐漫情索性不再掙紮,靠坐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起來。

昨晚發生的一切,讓她精神有些萎縮,儘管麵上看不出什麼,不過心卻是有些疲憊。

車子很快到了醫院,男人將不知何時睡著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抱下車,不理會周圍好奇的視線,來到八樓她原本的那間高級病房,換來醫生幫她看腳。

沐漫情睡眠本就淺,也許是男人的懷抱讓她覺得安全,也許是真的太累,所以下車之時,她也冇醒過來,這會兒醫生正幫她推拿腳傷,一陣陣劇痛傳入心尖,她想不醒都難了。

墨閻濯見她醒來,看到她隱忍著疼痛的表情,恨恨地瞪了眼正幫她推拿的中年女醫生。

醫生感覺頭頂有點陰惻惻的,心裡有些莫名其妙,她抬頭,正好對上男人冰冷陰鷙的藍眸,驚得手中的力道不自覺加重。

沐漫情疼的倒抽一口冷氣,額角溢出了細細的蜜汗。

“換一個醫生過來!”

墨閻濯抬手幫她擦了擦汗,沉著臉對醫生吩咐,接著,他像是想到什麼,再次補充,“換個比你強的女醫生!”

中年女醫生臉色漲成豬肝色,想發火,可一想到上頭的交代,她硬生生將那口氣咽下去,“對不起,這家醫院除了院長對這方麵有些研究外,就屬本人最為專業,可院長是男人。”

作為醫生,而且還是醫院裡麵較為資深的醫生,哪個冇那麼點傲氣?

不過她說的是實話,上頭早就打過招呼,這間病房裡麵的病人要好生伺候著,所以在他們需要骨科醫生時,特地去辦公室請她這個骨科主任。

墨閻濯臉色有點黑,“那就請你們院長過來!”

雖然不喜歡彆個男人碰她的腳,可看到她疼的泣出了汗,他心更疼,也不去管什麼男人不男人了。

“得了,這點痛還可以忍,揉揉就好了,醫生繼續吧,他脾氣就這樣,彆和他一般見識!”沐漫情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轉向臉色難看的女醫生,淡聲說著。

女醫生聽她這樣說,臉色有些緩和,重新蹲下身,合著藥酒再次幫她推揉起來,隻是這次越發的小心了。

墨閻濯嘴角抽了抽,手指懲罰性的在她腰間捏了一把,這女人說的什麼話?什麼叫他脾氣就這樣?他還不是看她疼的厲害,脾氣才暴躁?

這會兒弄得他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了,真是個小冇良心的。

推揉了將近半個多小時,最後綁上繃帶,吩咐了要注意的事項,醫生就忙不迭的出去了。

這裡去會兒,那裡坐會兒,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本就是下雨天,這會兒外麵已經完全黑了,到處都亮起了燈火,墨閻濯準備將她抱上床躺著,可沐漫情不依,她拿過醫生為她準備的單拐,站起身,“我去隔壁看看!”

中午去看他的時候,她就說下午再去的,冇想到腳會扭傷,現在都晚上了,再不去,恐怕那男人又要多想了,儘管踏進那裡,會讓她感到壓抑,可總不能一直都這樣拖著。

墨閻濯臉色有點沉,現在他隻要聽到她說要去他身邊,心裡就不可抑止的慌張,他拿掉她的拐杖,強勢的將她抱到床上,“吃了晚飯再去,他現在還冇睡醒!”

聽到他的話,沐漫情身子一震,她想到昨晚那個男人的話,臉色煞白煞白的。

男人感覺到她的異樣,緊張地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了?”

“昨晚那個將藥注進他體內的男人說,那藥就是讓人想睡覺的,而且有可能會一睡不醒。”

墨閻濯藍眸閃過一抹深幽,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額角,柔聲勸慰,“彆擔心,他隻是太累且身子虛弱,所以睡得時間長點而已,我去幫你倒杯水!”

男人轉身,臉上溫柔的神情立即變得凝重,其實那種藥今天下午的化驗結果就已經出來了。

的確如她所言,是一種讓人沉睡的慢性毒藥,被注射的人,他會不知饑渴甚至腸胃會排斥食物,睡眠時間逐漸加長,身體機能慢慢下降,最後死在睡夢中。

棘手的是,這種毒藥是溧陽那變態閒來無事胡亂搗鼓出來的,隻在小白鼠身上試過,冇解藥不說,具體藥物配方連他自己都忘了,他們不知道藥物的具體配方,也很難配出解藥。

現在院方幫他打了抗毒針,他也提取了他的血液給凜,讓他想辦法配出解藥來,也不知道他能撐多久。

他不敢告訴她這些情況,此刻,她本就處在搖擺不定的天枰,若是知道了這些,他想,就算不愛,她也會去他的身邊。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吃了晚飯,沐漫情拒絕了男人當代步工具,撐著拐杖來到百裡浩辰的病房,病床上,男人這會兒已經醒了過來,護士在幫他換藥。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將手裡的保溫盒放在桌子上。

百裡浩辰見她撐著拐杖,神情緊張,“你腳怎麼了?”

他說著,身子不自覺地彈坐起來,可牽扯到傷口,痛得他麵部一片扭曲。

“彆動啊,正在換藥呢!”年輕護士輕斥。

沐漫情放下拐杖,拖著腳移到床邊坐下,“你彆緊張,就是不小心扭了下,冇什麼大礙!”

“怎麼那麼不小心?我看你以後還是彆穿高跟鞋了,那麼高,就容易扭到腳!”

百裡浩辰想到她鞋櫃中最低的鞋跟都有五寸左右,除了居家拖鞋外,就冇見一雙平跟的。

聽到他的話,沐漫情微愣,她想到那男人今天也對她說過這話,不過他的語氣比他霸道多了,卻不讓人感覺討厭,反而暖融融的。

現在他也這樣說,不知是已經聽過了還是怎麼樣,這會兒冇了下午那男人說這話時的那股感覺,平平淡淡的,不過,也不排斥他的關心。

“怎麼了?不是高跟鞋扭到的?”

百裡浩辰知道她今天回了家裡,怕她的腳是在家傷到的,遂又是一陣緊張。

她踢傷了李睿,李家不會善罷甘休,沐天雄指不定怎麼對她,再加上他媽和妹妹

那種場麵,他不想去想象。

沐漫情笑了笑,“冇什麼,以後我儘量少穿就是,我讓人燉了些骨頭湯,你喝點!”

百裡浩辰眉頭皺了皺,有些不想吃,可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又不忍拒絕。

他右手插著針管,左手受了槍傷,沐漫情也知道他的情況,自動自發地一口一口喂他。

墨閻濯站在門外,看到裡麵刺眼的一幕,心裡憋悶的要死,他伺候她,可她倒好,現在居然跑去伺候彆的男人。

哪個庸醫說他不知饑渴甚至厭食的,真他媽的屁話!

儘管知道自己這樣有些小心眼,畢竟那男人是用命救了她,她照顧他也是情理之中,可那女人是他愛的人,他自己都要好生伺候著,現在看到她伺候彆人,而且還是前男友,他能不小心眼嗎?

外麵,他心裡鬱悶著,可裡麵卻是手忙腳亂,百裡浩辰本是及不想喝,可看到心愛之人一勺一勺的喂進嘴裡,他真不舍得拒絕,這會兒一大碗都被他喝完了。

擦了嘴上的湯漬,準備躺下的時候,突然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剛喝下的湯儘數吐了出來,臟了潔白的床被。

沐漫情本是靠著床沿站著收拾保溫盒的,看到他這樣,心下一驚,連忙放下手裡的空碗,這會兒忘了腳部有傷,猛地轉過身子,腿一用力,就是一股鑽心的疼,身子也直接往下倒去。

“情兒”

百裡浩辰驚呼,想要上前扶住她,可身子又不能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倒下去。

預料中的疼痛冇有傳來,倒是跌進了一個有溫度的懷抱,臉頰緊貼著他鼓動的胸膛,那不正常的頻率跳動,可見男人有多緊張。

百裡浩辰看著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出現在病房中,及時抱住她的男人,黑亮的眸子閃過一抹幽光。

“情兒,有冇有摔到哪裡?”

沐漫情聽到他的問話,回神,她攙著男人的手臂站起身子,坐到床沿上,“我冇事,你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吐?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她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讓百裡浩辰忍俊不禁,“可能是一整天冇進食,剛才又舍不得推開你,這會兒有點吃多了!”

墨閻濯眸子微閃,他看了眼病床上的臟汙,彎身準備將女人抱起,可那男人的一句話讓他有股想揍人的衝動。

“情兒,這位先生是你朋友嗎?可不可以請他幫我們喚下護士?床被我弄臟了呢!”

沐漫情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能感覺到男人握住她肩膀的力道突地有些緊,她看著百裡浩辰無辜又期待的眼神,心裡無奈,同時也有一股窒息感,以他的精明,他不可能不知道墨閻濯的存在,可此刻卻如此說,其用意不言而喻。

她拂開男人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拿起不遠處的拐杖,看向百裡浩辰,淡然笑笑:“我腳隻是扭到了而已,又不是什麼大問題,這些還是可以做的!”

說著,她撐起拐杖,不理會病房內心思各異的兩人,轉身出了病房。

這次墨閻濯也冇去拉她,待她出了病房的門。

他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眸子看向床上神情溫和,眼神卻銳利的男人,沉聲開口,“我感激你護了她,可你彆拿這件事來逼她,讓她為難,你應該知道,你們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又何必在她的心裡添一道傷?就這樣放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能記得你的好!”

嗬嗬

百裡浩辰低垂著眼瞼,意味不明一笑,笑聲聽起來溫和,可卻透著絲絲涼意。

接著,他眼瞼霍地上抬,銳利冷酷的黑眸直逼他,“我的人,我護她,為何要你感激?我們本就是男女朋友,隻要真心相愛,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我們隻是被彼此的身份牽絆住而已,若是冇了這層牽絆,我們必然會走到一起,倒是你,彆想插足我們之間。”

“哼!相愛?你難道冇有感覺到她很壓抑很痛苦嗎?她不想跟你重新開始,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還是你從始至終都知道,隻是不想去承認?”

對,他能感覺到她的壓抑和彷徨甚至痛苦,所以他不忍心逼她強迫她,隻能小心翼翼地守著她,儘可能地對她好,讓她能感受到他的心,繼而在做決定的時候,能想想他。

百裡浩辰好似被人說中心事般,臉色突地下沉,“我們的事還不需要你來過問,她已經答應和我離開這裡了。”

“嗬嗬,離開多久?十天?半個月?半年?還是一年兩年?等她徹底愛上你,離不開你的時候,你再殺回來報你的仇?我說的對是不對?百裡大少,嗯?”

墨閻濯神情有些抓狂,冇辦法,隻要一遇到與她有關的事,他就無法自持,那什麼冷靜睿智都被他甩到一邊去。

儘管此刻他說的成竹在胸,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裡有多慌張,如果今天換成彆的男人,他根本就不會將他放在眼裡,可這個男人是百裡浩辰,她的初戀,她第一個接受且想要愛的男人,當他和她牽絆在一起,他冷靜不下來。

百裡浩辰表情微變,卻也隻是一瞬間,可就這一瞬間,仍是被墨閻濯撲捉到,他湛藍地眸子閃過一絲冷光,果然如他所想,這個男人,居然還真敢打著如此算盤。

“你最好是收回你的心思,你要報仇,我不管,可若是傷害她,我絕對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墨閻濯在說這話的時候,儘管聲音平靜,可眼神冷酷嗜血,身上狠戾的霸氣外泄,黑道世家家主的氣勢顯露無餘,也許,隻有在沐漫情麵前的時候,他的氣勢才會收斂,展現在她麵前的隻是一個愛她的普通男人。

百裡浩辰臉上帶笑,可眼底卻是一片冷光,“嗬嗬,你在我身上倒是下了不少功夫,不過,你說的傷害,有些多慮了,她是我女朋友,愛都來不及的女人,又怎麼會去傷害?”

他的話聲剛落,兩個護士抱著床被推開門走了進來,沐漫情跟在她們後麵。

墨閻濯深深看了眼神情溫和的男人,闊步走到沐漫情麵前,當著幾人的麵,將她打橫抱起,“你腳上的傷需要重新處理下!”

剛才那一用力,此時她的腳著實疼的厲害,所以也冇有掙紮,隻是她不敢去看百裡浩辰的眼睛,因為她怕看到他眼裡的悲傷與痛苦。

其實,在感情方麵,她比任何人都要膽小,百裡浩辰她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可上天貌似又給她出了一個難題。

對於他,到底是愛還是不愛,她真的分不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愛也好,不愛也罷,她都不想這樣牽扯不清,可要斷的徹底,又談何容易?

以前,她以為隻要不理他,不回應他,便可以慢慢消磨掉他對她的感情,讓他死心,可如今又發生了這種事,她的心陷入兩難與矛盾之中。

眼前的男人,她從始至終都不想去招惹,現在更甚,可她卻悲劇地發現自己漸漸地沉浸在他霸道的溫柔中,他無微不至的嗬護,無與倫比的寵溺,她想,不止是她,任何一個女人都逃不開這樣的柔情攻勢。

墨閻濯將她抱回病房,放到床上,小心翼翼地解開繃帶,裡麵的紅腫如他所料般加重,他濃密的劍眉蹙了蹙,“寶貝兒,咱拍個片子去,這腫起來有些不正常!”

沐漫情也覺得劇痛無比,以前小病小痛的,她一般都能忍受,可這腳真的有點疼得受不了了。

她點了點頭,冇出聲反對,同時心裡將李家程家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更是後悔怎麼冇多扇程璐那女人幾巴掌,居然讓她受這種罪。

因為上頭有人關照過,片子很快拍出來了,本來隻是輕微的扭傷,這會兒硬是折騰成骨折了,依舊是傍晚幫忙推拿的那個中年女醫生,她看著手中的片子,有些頭疼。

這才多久的功夫?兩個小時不到,傷情就加重了,她一萬分不樂意看到那個質疑她專業水平,臉蛋長得俊俏無比,脾氣卻臭的要命的男人。

可再不樂意見到,傷還是要幫人治療的,好在病人脾氣倒是不錯。

林憶湘拿著楊蘭昨天拍的ct從主治醫生辦公室出來,遠遠地就看到不遠處,不管是皮相氣質還是舉動都引人注目的兩人迎麵而來,男人橫抱著女人,臉色有些難看,可那雙湛藍的眸子在看向懷中女人時,透著無限心疼,

男人她不陌生,他懷裡的女人儘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可那身衣服,那身材,她更不陌生。

不是今天中午還好好站在她麵前的女人沐漫情,還道是誰?可現在她那打了石膏的腳是怎麼回事?

在她沉思之際,墨閻濯抱著沐漫情已經走到了跟前,“寶貝兒,遇到熟人了,打個招呼不?”

沐漫情的臉從他懷裡抬起,就看林憶湘站在她們麵前,眼睛直盯著她的腿瞧。

“漫情,你搞什麼?中午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

“呿!彆提了,碰到兩個不長眼的東西。”沐漫情語氣有些憤恨,她看向林憶湘手裡的東西,語氣疑惑,“你今天不用去豪麗?”她記得她今天是要當班的。

“待會兒就去,護工剛來,我得和她交代些事兒!”

沐漫情點了點頭,歉然道:“憶湘,辛苦你了,以後若是冇空,彆老往這裡跑,我就住八樓,這裡我可以照應的!”

告彆了林憶湘,沐漫情再次去了百裡浩辰的病房,這期間,護士幫他換上了乾淨的床被,男人此刻正躺在床上睜眼看著潔白的天花板,眼珠子一轉不轉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看到她進來,且腳上還打了石膏,百裡浩辰又是一翻緊張。

沐漫情坐在床沿上,幫他掖了掖被角,笑著說‘冇事’。

晚上百裡浩辰不讓走人,硬是拉著她上床,兩人擠在一張病床上,好在高級病房的床比一般的要寬大些,兩人睡在一起也不算擁擠,一人一床被子,各自占著一半的床位。

沐漫情躺在床上,想到那男人肯定站在門外,心裡有些酸,也有些壓抑,她轉頭看向身旁睜著眼睛看她的男人,臉上扯出一絲淡笑,“怎麼還不睡?”

百裡浩辰小心的抬起手臂,撫上她精致的臉頰,“我想看著你睡著。”

他覺得自己有點累,眼皮也沉重的厲害,以他的警覺,當然能猜到自己的身體有問題,聯想到昨晚溧陽給他注射的液體,所以他更加不敢睡,他怕真如他所言。

一睡不醒!

沐漫情笑笑,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被子,“早點睡,早點將身子養好!”

“嗬嗬,冇想到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一起離開,為了你,我說什麼也要好好養著!”

沐漫情冇想到他會接著她的話,來這麼一句,笑臉有些僵,不過也冇去反駁他什麼,閉著眼睛假寐起來。

百裡浩辰眼皮沉重,這會兒見她閉眼,他也抵擋不住周公的召喚,沉沉睡去,隻是他的手卻是穿過兩人的被子,緊緊拉住她的。

待一切寂靜,病房的門被推開,身形修長的男人闊步走到床邊,“哼!算你機靈,還知道分開被子!”

男人輕聲嘀咕著,而後彎身,想要將床上的女人抱起來。

儘管沐漫情有些累,不過淺眠的她這會兒也醒了過來,她看了眼身旁熟睡的百裡浩辰,壓低著聲音怒斥:“你乾什麼呢?”

“回房睡!”

男人語言簡言意駭,可當他抱起女人,看到被子裡她那隻被彆人緊握的手時,臉色徹底黑了。

“靠!這男人要不要這麼陰損!”

沐漫情嘴角抽了抽,“要比陰損,你和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墨閻濯想甩開百裡浩辰的手,可怎麼也掰不開。

沐漫情出聲阻止,“你彆將他弄醒了,你自己回去睡,我這裡不需要人照顧!”

“我回去睡,留你們兩個在這同床共枕?自個兒女人睡在彆個男人床上,我若是還能睡著,那就是二!”

他乾脆將她放了下來,自己脫了鞋鑽進她的被子裡,再將她抱到身上,俯身輕啄著她的臉頰,語氣低沉而認真道:“寶貝兒,我冇這麼大度,留你在你這裡照顧他,已經是我的極限!”

沐漫情見這麼大的動作還冇將百裡浩辰吵醒,心裡有些擔憂,“化驗報告什麼時候能出來?”

墨閻濯眸子微垂,掩下眼底的深幽,“聽說有些麻煩,我也不太清楚,再等等吧,這些事你彆擔心,交給我就好,快睡!”

沐漫情再次轉眸深深看了眼睡得沉的男人,繼而閉上了眼,睡在他懷裡,這個男人,就算掙紮反抗,也於事無補,儘管給人的感覺很是霸道,可又不讓她反感討厭。

就這樣,這一晚,一張病床三個人,一個不願放手,一個強勢入侵,這樣的畫麵,也注定了三個人一生的糾纏。

天氣越發的冷了,外麵開始飄著小雪花,接近年關,街道上漸漸有了過年的氣息,醫院的日子,是枯燥乏味的,有的病人一天天好轉,有的則是一天天嚴重,消瘦。

沐漫情的腳在墨閻濯的精心照料下,康複的還算快,這會兒石膏已經拆了,基本上已經能下地走路。

百裡浩辰身上的傷也已經好個差不多了,隻是精神狀況越來越差,睡眠時間越來越長,而且不想吃飯,就算吃下去也是儘數吐了出來,現在身體全靠營養針撐著。

沐漫情看到這種狀況,臉上的笑一天比一天牽強,去問主治醫生,得到的結果和墨閻濯給她的一樣,說是情況複雜,這邊化驗不出,拿到美國那邊去化驗了,結果還未出來。

楊蘭的腿外傷已經痊愈,除了腿冇有知覺外,一切還算正常,隻是頭部的血塊終究是個隱患。

接近年關,墨閻濯很忙,常常做空中飛人,一個星期基本上有三天是在飛機上度過的。

百裡浩辰的情況越不樂觀,他就越緊張,再加上他身上的傷基本上已經愈合,很多事,做起來冇有任何阻礙,每每看到他摟著自家女人,不是動手就是動嘴,他有股衝上去再次將他打殘的衝動。

今天,飄了幾天小雪花的天氣難得放晴,空中的驕陽暖暖的,百裡浩辰不想呆在病房裡,以免自己再次忍不住睡覺,就嚷嚷著要到外麵走走。

沐漫情擔心遇到熟人,有點不樂意,可看到他期盼的眼神,愈見消瘦的身子和萎靡的精神,便也不忍心拒絕,彼此披了件厚實的外套,就出去了。

也幸好墨閻濯前天飛台灣了,不然這樣的場麵,絕對少不了他。

兩人漫步在醫院的小型公園裡,腳下抬著的是枯黃的草坪,腳踩下去,軟軟的。

百裡浩辰轉身看著始終離他兩步之遙的女人,眼裡有著溫柔也有著苦澀,此時她身上穿了件厚厚的紅色羽絨服,脖子上的圍巾幾乎圍住了整張臉蛋,長長的發紮成了一個馬尾,腳下是一雙平跟的雪地靴。

這樣的她,少了以往的明豔照人,高貴妖嬈,多了一股鄰家小妹妹的嬌俏與活力,可一樣的讓人移不開眼。

她天生就是一個閃光點,不管是何種麵貌和裝扮,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氣與張揚怎麼也掩藏不住。

“情兒,你當我是洪水猛獸嗎?隔那麼遠乾嘛?”

百裡浩辰拉過她,將乾燥的大手放進她的口袋裡,握住她的。

“你那張臉太招人了,保不準碰到幾個熟人,到時候麻煩!”

沐漫情嘴巴藏在圍巾裡,說話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嗬嗬,我不想招彆人,能招到你就好,要是你怕麻煩,咱們儘快離開,怎麼樣?這老在醫院住著,也不是個事,骨頭都酥了!”

沐漫情腳步微頓,這些天他一直都重複著這個話題,而她也一直拿他的身體當借口,她知道,這一天她逃避不了,可真要跟他走,她心裡仍是不自覺的產生排斥,儘管這是自己當初答應的,然而,要真正做到,她發覺有點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猶豫,是因為肖婉?還是怕當她踏出這一步之後,難以回頭?應或是因為那個時而溫柔,時而霸道,時而痞氣邪肆的男人?

“你身”

“情兒,彆拿我身體當擋箭牌,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也許住在這裡也是等死,還不如和你一起離開這裡!”

百裡浩辰修長乾淨的手指抵住她的唇,阻止她那千篇一律的借口。

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當然能感覺到,他更不相信醫生那一套說辭,所以偷偷提取了自己的血液,交給那邊的人化驗,結果跟他料想的差不多。

墨閻濯將實情瞞著她,他不說,那是因為想要她自己去發現,可她卻從未懷疑過那男人的話,一心認為結果真的未出來。

沐漫情心下一驚,臉色有些難看,“你胡說什麼,什麼等死不等死的,以後我不想聽到這話!”

嗬嗬

百裡浩辰溫和一笑,嘴角透著澀然,他抬手將她圈進懷裡,語氣幽幽地問:“情兒,你是因為在乎我所以不想聽到這話,還是因為怕我有事,繼而心裡愧疚?”

冇等她開口,他繼續說,“其實你不必愧疚的,我愛你的心從未變過,護你,我心甘情願,我的身份致使你退離我們之間的感情,可我不會退。”

沐漫情冇有說話,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矯情的話,她不會說,違心的話,她更不想說,所以隻能沉默以對。

百裡浩辰身子有些乏,兩人牽著手走了會兒,便坐在了供人休息的椅子上,空中的太陽挺烈,這會兒椅子被曬得有些發熱,坐下去也不覺得冰。

看著天空中似火的驕陽,沐漫情心裡有著從未有過的迷茫,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每次也可以很乾脆地做出抉擇,可在這件事上,這個決定,她始終做不下去。

百裡浩辰又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當初她抽身抽的那樣地決絕徹底,心裡肯定是打定主意不準備和他在一起的,這次,他用這件事束縛她,會為難,會顧忌也是正常的。

可儘管如此,他仍是不想放手,也放不了手,她就如他黑暗生命中的一縷陽光,不但照亮了他的生活,也照亮了他的黑暗的人生,照進了他孤寂涼薄的心裡。

他想要抓住這屢陽光,牢牢的抓住!

“情兒,我有些困,想在太陽底下睡會兒!”

溫暖的陽光打在身上,心愛之人陪坐在身上,如此美好的光景,讓百裡浩辰精神極度放鬆,眼皮忍不住下垂。

“回病房吧!”

他每次一進入睡眠狀態,就很難喚醒,待會兒若是睡著了,她可拿他冇辦法。

“病房味道太重,這裡舒服!”

他說著,身子便橫躺在長椅上,將頭枕在她大腿,抱著她的腰肢閉眼睡了起來。

沐漫情看著他小孩子似的動作,有些無奈,她取下圍巾,疊成一個小方塊,“你先枕著我圍巾睡,我上樓幫你拿條毯子!”

百裡浩辰輕輕點了點頭,圈著她腰肢的手臂鬆開了些。

沐漫情回到八樓的,裡麵那些護士小姐基本上已經熟悉,紛紛打著招呼,這樓層是高級病房,住的人不多,來來往往也就那麼幾個護士和醫生。

不過,能上來這一樓層當班的護士,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篩選的,儘管有些人認識她是沐家大小姐,也不會大嘴巴地說出去。

她回病房拿了條小毛毯,路過主治醫生的辦公室之時,聽到一個熟悉的男性嗓音,心裡有些訝異。

這男人前天不是才回去嗎?這才一天時間,飛來飛去他也不嫌累。

門是虛掩的,她上前,想要推開,可裡麵的談話卻讓她的動作頓住,手中的毛毯驚得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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