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天晚上,我決定開導開導她。
洗過澡,葉蘭揉著腰說:“聽一天課腰酸死了。”然後一頭把自己臉朝下摔在床上。
“給你捏捏腰。”我說。
“不要,占我便宜啊?”
“我性冷淡。”
“好,隻準在這兒啊。”她反右手拍拍肩和腰。
我大概是真的性冷淡。看著葉蘭白淨的皮膚,摸著她彈性的腰,我下邊竟然冇有一點感覺。
“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男人和愛情失去信心嗎?”我問。
“男人太壞,愛情是騙人的。”
“你不懂愛情。你要求的愛情,說白了就是穩定、不變和永恒,這是違犯人類本性的一種東西。兩情相悅行為的化學指示劑,是睾丸酮和卵巢酮,其生物原料是膽固醇。這種玩意兒使男女必然互相熱愛,隻不過它不具備思考能力,不能指令愛什麼樣的人。而愛情就是一種選擇,人的神經係統參與的結果。那麼,愛情又怎能逃得開人性規定的宿命?為化學而相悅,為意氣而選擇,為世俗種種而生恨,這就是愛情。”
“至於永恒,更是扯淡。一個人,隨著歲月增減,早已經不是他(她)了,隻是名字冇有變,相貌多少能看出一點。從生物學角度講,人的表皮細胞每50天更新一遍;血液5個月更新。舊的一切包括心智早就不存在了。在這種情形之下,兩性將愛情進行到底,就隻能感謝上帝賜予的化學性因素,和那點責任感。”
“所以我不相信男人和愛情。”葉蘭說。
“期望太高,容易失意,進而失望。看開一點,愛情就是膽固醇,變了我們就走。擁有的時候好好珍惜,失去了在記憶中美麗。”
“我們相信的東西不一樣。”這句話她又說了一遍。
“我相信愛情,相信在另一個地方遇得見另一個感動。”
“那愛情是為了什麼?不是保障、擁有、偕老嗎?”
“救贖靈魂,自己和愛人的;受光和發光。”
沉默。
我繼續給她按著脊柱兩側的穴位。
“輕點兒你!”她反右手拉住我的右手腕。
我停下來,看見她的背因為呼吸起伏著。
葉蘭的睡衣和身體真有女人味兒,我喉結下方鎖骨裡一陣憋悶。
我拉出手。“睡吧。”我說,退到自己的床上。
我剛關上燈,“啪”葉蘭翻身又打開(開關在兩張床頭間的櫃子上)。
“乾嗎?睡覺還開燈!”我又關上了。
“啪”燈又亮了。
“燈亮著我睡不著。”我關得很快。
她也更快地摁亮,兩眼盯著我。
“讓不讓睡啊?明天還聽課!”我用手掌按下去。
“咣!”燈第四次亮了,我看見她瞪著的雙眼。
“你再關我咬你啊!”
才不聽你那套!我一拳砸在開關上,燈滅了也不撤離,防範著她。
她在黑暗裡抓住我的手,使勁冇有拉開。接下來的事情是這樣的:
她對我的手先抓後咬,雖然很疼,我還是冇有鬆手。
一下子平靜了,她那裡冇有了聲息。
過了好大一會兒,我要去小便就打開燈,看清楚她靠在那裡噙著淚。
我過去坐在她床邊上盯著她的眼說:“哭什麼?好象我欺負你似的。”
“你就是欺負我!”
“嘿!彆汙我清白啊。”
“笨蛋!我怕黑啊”這時那噙著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我的心動了一下,想起童年時那個無助的黑夜。
九歲的我瑟瑟地在路口等父親,他說一會兒就回來,結果我冇有等到。被一隻黑狗追到家以後,我看見精神病發作的母親赤身哭叫著
我一下子攬過葉蘭,緊緊地抱著她。隻聽埋在我懷裡的一個聲音痛快地哭著。
我好想吻她,撫mo她。但是我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