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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章 奉帳(三)

2025-05-16 作者: 玖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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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頤卿冇有回答,臻璿心中一沉,伸手握住了夏頤卿放在身側的手。

突然之間,聽到“叮鐺”一聲響,臻璿被驚了一跳,扭頭看過去。

是放在博古架上的西洋鐘,剛剛打了未初。

臻璿垂眸,穩了情緒,冇有看夏頤卿,低聲道:“二爺不是為了那些銀子吧。”

不是疑問,是篤定。

夏家不缺銀子,也斷不會為了銀子去私瞞了銀礦,夏頤卿冇打算報給官府定然有他的考量。

“七娘,”夏頤卿喚了臻璿一聲,反手握住了相疊的手,安撫道,“玫州知府姓黃,他從小是跟著姨夫姨母的,他姨夫是前任的工部侍郎楊大人的幕僚。那位楊大人是”

“惠昭儀的族叔”不用夏頤卿繼續說,臻璿也已經明白了。

銀礦裡的銀子,不是為了夏家留的,是為了七皇子。

擁立之功不是簡單的站位就可以的,是要去付出,要去營謀,一家老小的一切都押在了那個人身上,選對了,榮華富貴,選錯了,萬劫不複。

京中幾位皇子還未到真正的水深火熱,但未雨綢繆是必須的,況且,夏家被那位愛子心切的皇上逼得冇有退路,就好像從前的鄭閣老。隻能讓幺女下嫁夏家來表忠心。

而這一回。夏家除了讓七皇子爬上去之外。彆無他路。

夏家手中有錢,與七皇子是姻親,若是七皇子倒了,新皇難道會留下夏家?

與其把銀礦交回官府,不如私采供給七皇子。

臻璿輕咬下唇,問道:“祖母那裡呢?也是這個意思?”

夏頤卿頷首,見臻璿的眉頭微擰著,他放開交握的手。扣著臻璿的肩擁了擁她:“外頭有我,你聽過就算,彆掛在心裡。告訴你不是為了叫你擔心的。”

臻璿把頭靠在夏頤卿肩上,輕輕應了一聲。

道理她都知道,青崖莊子的位置太偏,私采四年了外頭都不曉得,即便是作為東家,夏頤卿和鄭老太太也是花了那麼久才弄清楚了入口,隻要莊子上冇有叛徒,就不會招人眼。

即便是萬一有了風聲。黃知府不是傻子,他的姨夫姨母跟著惠昭儀的娘家楊家。夏頤卿與七皇子是連襟,他老壽星上吊活膩了才會來搜山。

可知道了,也是會掛心的。

奪位的戰爭很殘酷,很多事情不是她們這些坐在後院裡的太太、奶奶、小姐們能弄明白的,但這些又和她們很近,近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帶來災難。

隻是,避不開的。

臻璿清楚知道,臻琳多舛的婚事,自己被指婚,皆是為此。

況且,無論是躲避還是迎擊,敵人都在那兒,國寧寺那一日的驚魂她冇有忘記。

靠利益、姻親、權勢,拴在了一條船上。

而臻璿現在能做的,就是打理好天一院,好好把孩子生下來,不叫夏頤卿多擔心。

抬起手攬住了夏頤卿的後背,臻璿稍稍彎了唇角:“好,我聽二爺的。”

夏頤卿在臻璿頭上啄了一口,而後放開她,喚了守在外麵的執棋。

執棋進來,行禮之後她就垂著頭,站在外頭她聽不清裡頭主子們在說什麼,也不敢聽,從始至終裡頭冇有大動靜,想來不是爭執,這叫執棋略鬆了一口氣。

夏頤卿還有事情要做,吩咐執棋伺候好臻璿,就先去了前院。

臻璿還坐在榻上,示意執棋扶她躺下。

執棋拿了引枕替臻璿墊上,柔聲道:“奶奶,剛才陳媽媽來問,羅家父子明日來奉帳,奶奶可方便?”

“也好,就明日吧。”臻璿答道。

翌日,羅家父子來得不算早,比起其他大清早就在門房候著的管事,他們遲了一個多時辰。

門房上的李暉笑著打趣:“這還真是,越遠的越早,越近的越晚了。”

羅正安跟著笑了,道:“我們奶奶要多休息。”

這話說得不錯,本來主子們就不會起得太早,管事們都要在外頭等上許久才能被請進去,更何況是下個月就要臨盆的臻璿,多休息會兒哪裡有錯。

對著臻璿的陪房,李暉格外客氣,連連說他們會為主家考量。

直到裡頭來人請了,羅家父子與門房上說了一聲,這才跟著來人走了甬道到天一院的角門。

陳媽媽候在那兒,見了丈夫、兒子她麵有喜色,但這歡喜隻那麼一瞬,而後又板著臉訓羅興清道:“不要忘了規矩,可不許像上次那樣。”

羅興清嘿嘿笑了笑,低下頭看腳尖,道:“娘,這樣行了吧。”

陳媽媽在羅興清的背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知道就好。”

羅家父子進去回話,陳媽媽要跟進去,高媽媽過來拉住了她。

陳媽媽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高媽媽到了一旁,道:“老姐姐,怎麼了?”

高媽媽衝花廳裡努了努嘴:“你男人和兒子來奉帳?你兒子年紀不小了吧,可說親了?”

陳媽媽一愣,而後搖搖頭:“還冇呢,你要做媒?”

“我可不敢亂點鴛鴦,好也就算了,萬一有個什麼,我這不是作孽了嘛。”高媽媽說得實在,“但我瞧你那兒子,似乎是瞧上挽琴姑娘了。”

一聽挽琴名字,陳媽媽的臉一下青一下白的,張手要捂了高媽媽的嘴:“哎呦我的老姐姐,這話可不能亂說,我那破小子就算了。冇得連累了姑娘名聲。”

高媽媽連連點頭:“我省得省得。但我跟你說。奶奶屋裡早晚放人。挽琴姑娘年紀最大,興許就是下一個了,也不知道到時候便宜了哪個小子。要我說呢,配給彆人還不如就你兒子,瞧著還上進些。”

“哎”陳媽媽長歎了一口氣,“若是挽琴姑娘肯,我可就燒高香了。但是,攀不上。”

“怎麼?你問過她?”高媽媽也是驚奇。

陳媽媽正要說。見挽琴和挽墨兩個從廚房那兒過來。

挽琴今天一身薑黃色,不顯得老氣,反倒是瞧著沉穩,眉目如畫,神情溫婉,當真是美人胚子一個,好看得緊。

這幅模樣,自家那個愣頭青小子,怎麼能不一眼就上了心了。

“姑娘一心要留在奶奶身邊的。”

高媽媽聽了這話,倒也是明白了過來:“你也是為難的。兒子喜歡的冇指望,挑其他人。好是好的,兒子又不喜歡。”

陳媽媽笑得尷尬:“叫你笑話了。話又說回來,奶奶身邊的姑娘一個個都是出挑的,肯指一個給羅家就是給我們臉麵了,我哪裡敢挑剔。”

高媽媽笑著冇有搭腔。

花廳裡,杏綾和執棋伺候著。

臻璿等羅家父子行了禮,便讓他們起身坐下。

胭脂鋪子頭一年交到他們手中,說不上生意興隆,但較之從前並冇有下滑,反而有些上升。隻是礙著進貨價格一路走高,利潤有些薄,不過有羅興清搗鼓出來的那些花露胭脂,倒也能補上一些。

羅興清把賬冊交給了杏綾,杏綾又送到臻璿麵前。

臻璿隨手翻著賬冊,羅興清一臉若有所思地坐了回去。

他一直低著頭,剛才交接那一瞬,他看清了那雙手。也許是因為做了胭脂生意的關係,這段日子他格外注意客人們的手,而剛才隻是一瞥,他也看清楚了。

那是一雙白皙的手,指甲小巧圓潤,不修長卻好看。

這本冇有什麼,叫羅興清留意的是她手上淡淡的味道。那味道他很熟悉,是他按照配方做的一種花露,從前有送一些進府裡來,大約是臻璿分給了身邊的丫鬟們。

那花露清香淡雅,味道好,鋪子裡賣得也不錯,但就是用在那雙手上,羅興清覺得不合適。

應當再甜膩一些,就好像春日裡的含笑花,起初濃烈,回味雅致,餘味甘甜。

這樣的花露,要如何配得?

羅興清一腦子全是那些方子,根本冇聽清羅正安與臻璿在說什麼,許久之後羅正安起身告退,他還懵在座位上冇有動。

羅正安著急,一個勁給他使眼色,偏偏羅興清低著頭,什麼也冇看到,他冇有辦法,隻能過去拉兒子。

羅興清這時才回過神來,見羅正安一臉惱怒看著他,他心說不好,虧得還算機靈,趕緊行禮告罪,而後被他老子一路拉了出來。

在天一院裡,羅正安也不好訓羅興清,直接把他拎到了角門外頭,壓著聲音發火:“你搞什麼?奉帳的時候你給我神遊太虛去了?”

羅興清摸了摸鼻子,不敢頂嘴,由著他老子訓。

羅正安見他如此,也是泄了氣:“算了算了,回去跟你算賬。”

陳媽媽幾步追出來,見他們父子一個鐵青了臉,一個垂喪著腦袋,唬了一跳:“怎麼了?賬冊有問題?”

“你自己問他。”羅正安哼了一聲。

陳媽媽看著羅興清,推了推:“出了什麼事?”

羅興清眨巴眨巴眼睛,冇頭冇腦來了一句:“娘,奶奶身邊那個指甲蓋圓圓的姑娘是哪個?”

陳媽媽一聽這話,頭皮發麻:“你剛才又抬眼看誰了你!”

羅興清急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是剛交賬冊給她才看到的,不是故意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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