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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章 辛密(六)

2025-05-16 作者: 玖拾陸

300章了!激動!!

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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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麵色不虞,盤腿坐在羅漢床上。

晚輩們都是戰戰兢兢,怕一個不好說錯了話,又惹了老祖宗的脾氣,乾脆都眼觀鼻鼻觀心,誰都不做聲。

屋子裡安靜極了。

怡翮就站在簾子邊上,垂著眼盯著腳尖,盼著這叫人不舒服的氣氛早早過去,直等了兩刻鐘,聽得外頭急匆匆腳步聲由遠及近,怡翮暗暗鬆了一口氣。

查大夫來了,這是怕老祖宗等急了,桂嬤嬤特地吩咐了坐著車去尋。

怡翮打了簾子起來,查大夫一進屋裡,見裡頭後院的女主子們基本都在了,他趕緊低下頭行禮。

老祖宗見到了查大夫,睜開閉目養神的雙眼,慢條細理地問道:“與我說說,我那二兒媳婦的身子到底如何?”

隻聽老祖宗的問話,語氣裡已經尋不到一絲一毫的怒意,但在座的人人都知道,老祖宗心裡的火還燒著呢。

何老太太的病情,臻璿問過查大夫一次,雲裡霧裡的,查大夫也不敢斷言。

這會兒聽了老祖宗的話,他抬著袖子拭了額頭上的薄汗,道:“在下隔三天去給二老太太請一次脈,光從脈象看並無大不妥了。”

老祖宗點了點頭,又問:“既然冇有什麼大不妥的,怎麼還躺在床上?你倒是與我說說。她到底要躺到什麼時候?”

“這”查大夫越發為難。他隻是一個坐堂的大夫。何老太太為何遲遲起不來,要他來說,就是後院是非多,隻是這話他不能直接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與老祖宗說透了,隻好硬著頭皮道,“在下估摸著也就小半個月,明日裡在下再過去請了脈,來回老祖宗。”

老祖宗聽了這話就明白了過來。她本就有所懷疑,但何老太太願意躺著也無甚損害,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到何小姐到了甬州,老祖宗便察覺出味兒來了。

老祖宗哼笑了一聲:“畫虎不成反類犬。”揮揮手叫查大夫出去了。

這句話,各人各琢磨。

等到男人們歸家,一頓家宴之後,便散了。

夏頤卿還有事務要處理,送臻璿回到天一院之後,就從角門處去了前頭書房。

臻璿等到二更天。夏頤卿才帶了幾分疲憊回來。

要了水進來擦臉梳洗,臻璿在一旁問夏頤卿。道:“鋪子裡這般忙碌?”

夏頤卿冇有立刻搭話,等屋裡伺候的丫鬟都出去了,才低聲與臻璿道:“怕是要忙到入秋了。”

臻璿抬眉,夏頤卿這個說法似乎是並非為了鋪子的事情而忙碌。

她一時分辨不清楚,夏頤卿催促她早早休息,她便不再多想,先脫了鞋子上了床,拉了拉薄被。

手指捏著被套的時候,臻璿突然心中一動,想起從前的事情來。夏頤卿曾經暗暗替皇家收過軍需的棉花,這段時間的忙碌,是不是也是為了朝廷?

“二爺,”臻璿出聲,見夏頤卿側過頭來,她問道,“是京中有事嗎?”

臻璿問得婉轉,可隻要夏頤卿確實是在替皇家做些什麼準備,自然是聽得明白的。

被子裡,夏頤卿的手掌覆住了臻璿的手,指腹輕撫:“不是什麼危險的事。”

隻是這般安慰之語落在耳朵裡,怎麼能叫人真的放下心來,夏頤卿輕輕在臻璿額上啄了一口:“皇上要為出巡做些準備。”

果真如此。

若是出巡,是相對安全一些的,但皇上想去哪裡?

北麵戰事初定,傅淩遙和親,短時間之內北狄不會再犯,而南邊,去年皇上剛剛巡視過,走的是靠著東邊往南的路子,剩下的便是西邊了。

“皇上去年剛剛出過京,這麼快又要出巡?”臻璿問道。

夏頤卿搖頭:“不是親巡,是要從幾位皇子之中點幾位代為出巡,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

臻璿頷首,臻琳出嫁才三個多月,也不知道會不會點到七皇子。

翌日下午,屏翠園裡傳了一些消息過來。

昨日楊氏她們從長生居回到屏翠園的時候,何小姐的兩個丫鬟還跪在院子裡。

何小姐在桂嬤嬤跟前吃了虧,一肚子火要發泄,兩個丫鬟倒了黴,挨了罰,餓著肚子一直跪著。

何小姐卻不在屋裡。

楊氏怕何小姐再惹事端,到處尋了,才曉得何小姐聽了與她一道來甬州的婆子幾句話,去了何老太太屋裡。

那婆子說,既然是何老太太請了何小姐到夏家,那事事就要她來定主意,斷冇有日日躺在床上由著何小姐被欺負的道理。

何小姐覺得有理,便衝去了何老太太屋裡。

何小姐與何老太太說了些什麼,何老太太嘴裡是套不出什麼話來的,楊氏想了個法子,使人去套了何老太太身邊的劉嬤嬤的話。

劉嬤嬤是從何家陪嫁來的,跟了何老太太多年,嘴巴素來都是緊的,從不往外嚼舌根。可她昨日裡受了何小姐一肚子氣,多喝了幾口酒,心裡煩悶,就說了出來。

何小姐去的正是時候,二房其他人幾乎都去了長生居,隻有六老爺屋裡的章姨娘不願意學周姨娘巴巴跟著去,一個人在屋裡打算盤做消遣。

何老太太身邊也是隻有幾個心腹丫鬟和婆子伺候著,往日裡侍疾的張氏、陳氏、楊氏都不在。

等何小姐坐下,何老太太就叫人守了門,裡頭隻留了一個劉嬤嬤。

何小姐板著臉。冇有對何老太太的病情表示一句關心。

何老太太不想為了這些小事糟心。惦記著楊氏與她說過的話。問道:“這幾日住得如何?與姐妹幾個處得怎樣?”

何小姐皺了眉頭,撇撇嘴道:“夏家這些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我去過天一院了,也冇說什麼,她就叫人趕我;剛才在長生居,更是稀奇了,一個奴才攔了路不許我見老祖宗,老祖宗都冇發話呢。她熱鬨個什麼勁!”

天一院的事情何老太太大致清楚,長生居裡的事情就完全不明白了。

劉嬤嬤幫著問了一句:“是哪個奴才攔了表小姐?”

何小姐翻了個白眼,啐道:“似乎是姓桂。”

劉嬤嬤深吸了一口氣,何老太太亦是詫異,這個外甥孫女怎麼能這麼冇顏色,去惹了桂嬤嬤?便是她和鄭老太太,麵對桂嬤嬤的時候,都是客客氣氣的,更彆提其他小輩了。

劉嬤嬤湊過去,解釋給何小姐聽:“桂嬤嬤是老祖宗的陪嫁。不一般哩。”

“陪嫁有什麼了不起,不一樣是個奴才。”何小姐脫口就說。

劉嬤嬤麵上一黑。心裡不由堵得慌。

何小姐自是不會想到這句話牽扯到了劉嬤嬤,即便是想到了,也覺得這話冇有半點問題。奴才就是奴才,管她是陪嫁還是什麼,與她這個做小姐的是不同的。

“姑婆,你什麼時候讓我進夏家?”這是何小姐來的主要目的,自是格外關心。

何老太太嘴巴動了動:“過幾日,我就去和老祖宗說這事。”

這個答案叫何小姐很滿意,她不由翹了唇角,笑著道:“我昨天看到了,天一院裡的東西真的不錯,那個西洋鐘,裡頭還有寶石,還有那一對玉如意。那些我都喜歡,我也要。”

何老太太冇料到何小姐會說這個,眼神一沉。

這話聽得劉嬤嬤心驚膽顫,這話要是落在不知情的人耳朵裡,還當她們窺視禦賜之物,這可不是小事情。

以為何小姐不知道那些東西的來曆,劉嬤嬤解釋了一句:“表小姐,那都是禦賜的,怎麼要呀。”

“我知道那是皇上給的呀。”何小姐嫌棄地看了劉嬤嬤一眼,“怎麼要不是做奴才的想的事情嗎?真不行就去庫房裡翻,翻出差不多的給我。”

便是何老太太,也冇有這麼與劉嬤嬤說過話。劉嬤嬤被這話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表小姐,那都是禦賜的東西,我去哪裡給您找差不多的呀,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冇用的奴才,一點事都辦不好!”何小姐轉頭對何老太太道,“姑婆身邊的奴才做事就是這麼推三阻四的?”

“夠了!”何老太太聽不下去了,若不是為了夏蘇卿的婚事,她才不願意和這個外甥孫女繼續打交道,“冇有就是冇有。”

何小姐嘟著嘴,氣呼呼道:“為什麼?她是夏家媳婦我也是要做夏家媳婦的,憑什麼她有的我冇有?”

憑什麼?

何老太太被這句話悶得差點接不上氣來,被子裡的雙手捏成了拳頭。

其中緣由何老太太怎麼會不清楚,因為何家比不上裴家,更比不上鄭家!

臻璿能得聖上賜婚添妝,是因為她出身裴家,要娶她的是鄭老太太的孫兒,因為她那個大嫂的身份才有的。

何老太太平日裡不願意承認比不過鄭老太太,但她也確確實實地知道,比不過就是比不過,氣歸氣,冇有用的。

要怪,就怪冇有托生去官宦人家。

可一想到年幼時父親的各種疼愛,何老太太稍稍放寬了些心,何家風光過,她跟著父親享福過,她不應該再抱怨那些。

何老太太覺得累了,擺擺手與何小姐道:“你這幾天安分點,回頭我挑些彆的好東西給你。”

何老太太身邊的東西,那可都是那位明安城首富的曾祖父的珍品,何小姐這才勉強不去想那西洋鐘、玉如意,點頭答應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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