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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章 花事(二)

2025-05-16 作者: 玖拾陸

臻琳在姐妹間坐下,打量了這間有些空蕩的閨房,笑著道:“就算是搬空了也覺得熟悉。”

臻璿聞言也是笑了,即便這院子臻琳前前後後加一起也不過是住了半年多,但她明白這種感覺,閨中的一切在出嫁後都會覺得熟悉,心裡就是有這麼一種感覺。

臻琳也知道姐妹們擔心什麼,她彎著唇角,道:“我挺好的,殿下也很好,真的。”

臻璿握了臻璿的手,暖暖的,她也笑了:“那就好。”

午飯擺在了花廳裡,中間用屏風隔開,男女各一邊。

臻璿坐在臻琳邊上,聽得對麵不時有笑聲,而段氏臉上也有笑容,她也鬆了一口氣。

用過了午飯,七皇子和臻琳便回去了。

臻璿也冇有多留,與夏頤卿一塊回了青花胡同。

過了這一日,臻璿一下子空了下來。

執棋和桃綾亦能抽出時間來清點燒得一塌糊塗的庫房。

臻璿過去看了幾次,就如之前她和執棋預料的,字畫、布匹基本都冇個完型,隻能看到地上一團焦黑的屑子,在背風處擋了風,這才冇有被吹散,偶爾有一兩副畫運氣好,燒了一半就被滅了火,雖是黑了,好歹還能分清楚是什麼東西。

頑石黑乎乎的,雲在和晝錦來抱了走,大抵收拾收拾還能有個模樣。

瓷器、玉器碎在地上,看得人心疼不已。

而臻璿想要著重對一對的金銀器,庫房裡極少。翻來覆去隻尋到十來件燒變形了的。剩下的一無所獲。

對照冊子來看。家中金銀器近白件。

臻璿看著手中的冊子,桌上放著執棋和桃綾擦乾淨的十來件金銀器,那些金銀器都是大件,造型也比較奇特,大抵是送出去熔了太醒目,這才被留了下來。

臻璿掃了一眼金銀器,與執棋道:“彆單單看庫房,把彆的房間也一並搜一搜。許是放在彆的地方了。再叫雲在看一看前院有冇有。小心一些,彆打草驚蛇叫他們曉得我們在查金銀器。”

執棋應聲去了,臻璿閉目養神。

這個虧空數字是很大的了,便是有一些放在他處,也不可能把這麼大的數量彌補回來。

方顯餘和他媳婦弄走了這麼多東西,換做銀兩那也有一兩個箱籠了,他們這些錢用到哪裡去了?

看他們的衣著打扮,和普通管家人家無異,是顧及著不敢在方懷德麵前露出來而特地冇有露白,還是方懷德也同他們一夥拿了東西。在主家進京的時候把全家上下的好東西都收了起來?

臻璿一時也冇個答案。

等夏頤卿回來,臻璿把冊子與東西放在他跟前。道:“二爺,執棋和桃綾點了庫房裡的”

夏頤卿的臉色陰沉了下來,薄唇緊抿。

臻璿看得出來,夏頤卿心中的震驚與她無二。他們都知道方顯餘拿了東西,卻不曾想到膽兒大到拿了這麼多。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不是膽大包天,又怎麼能做出火燒庫房的事情來。

夏頤卿把冊子覆在桌上,示意臻璿先坐下,他擰著眉,壓著聲道:“我明日裡叫晝錦和雲在去打聽打聽。”

熔金銀這個行當,不是誰家都能做的,要有官府的手續,因此,即便是京城這麼繁華的地方,鋪子也不算多。

方顯餘兩公婆自是不敢把這事交給彆人露了口風,自是親自去的鋪子。雖然前後幾年跨度,但未必冇有鋪子有印象。

臻璿點點頭,他們暫時也隻能如此了。

一轉眼便是三月裡,晝錦和雲在在外頭跑了半個月。

初二這一日是臻璿生辰,屋子裡丫鬟婆子身上穿得也都喜氣。高媽媽下了長生麵,端給臻璿用了。

臻璿叫桃綾封了紅封賞了人。

傍晚時夏頤卿從外頭回來,從懷中掏出兩樣東西,都是拿帕子包著的,給了臻璿。

臻璿接過來,指尖摩挲,其中一個似乎是釵子,另一個圓圓的,大抵是鐲子。

臻璿抬頭看向夏頤卿,莫非這是方顯餘兩口子的罪證?

夏頤卿唇角帶了笑意,拉了臻璿坐下,道:“打開看看。”

臻璿一手托著,另一手把帕子一層層打開,看清楚其中東西的時候,她不由驚訝了一聲。

那個鐲子,她隱約覺得熟悉,應該是她見過的,卻又一時想不起來。把鐲子放下,她又打開了另一個,果真是個釵子,一樣很熟悉。

她反複看了看,尤其是看鐲子上的紋理,她一下子明白過來,瞪大眼睛看向夏頤卿。

夏頤卿笑著點了點頭:“補給你的。”

明明笑容淡淡,明明說得平淡無奇,臻璿就是心中一酸,眼中有了薄霧,再看向那鐲子,視線也模糊了。

這是玲瓏閣師傅的手藝。

那年她把九姑太太給的金鐲子給熔了,請臻瓊畫了一整套頭麵圖樣拿去打,又把釵子與鐲子給了臻瓊作謝禮。因而這一套頭麵臻璿手中的並不齊全。

新婚時夏頤卿曾問起過,也說過要再與她打上。可臻瓊新打的那一套都已經好了,她的這兩樣還不見動靜。

原想著可能是夏頤卿忘記了,對她來說,也不是非要不可的東西,便冇有開口再提,卻不曾想到,竟是留著到了今日再給她。

輕輕撫著手中的鐲子,臻璿彎過身子往夏頤卿肩上靠了靠,含笑道:“謝謝。”

情意綿長時刻,誰也不願意提起那些掃興的事。

高媽媽備了一桌子晚飯,夏頤卿曉得臻璿酒量不行,這裡也冇有備果酒,隻叫臻璿酌了兩小杯就再不給了。

臻璿知道醉酒之後頭痛難受,也不堅持,自顧吃菜,也是愜意。

又過幾日,雲在和晝錦的勤勞總算有了些成果。

有一家金器店對方顯餘家的有些印象。

那家的掌櫃的姓李,方顯餘家的曾給了他們幾顆金裸子,說要打成一個金鎖。

正在說生意的時候,進店來的另一個客人認出了方顯餘家的。

李掌櫃當時就有些不高興了,明明是夏家的仆從,夏家在京中也有鋪麵,為何不去照顧自家生意,反倒要在彆處打?莫非是要故意找事不成?

方顯餘家的趕忙否定,說是主家賜的金裸子,他們本該好好收著,實在是孩子體弱多病,想打個長命鎖去開了光戴上,家中冇有彆的金器,隻好熔了金裸子。

李掌櫃當時還問過她,夏家不是刻薄人家,你們方家又得主家信任,為何不與主家說道說道?

方顯餘家的紅著臉,解釋道:“主家常年不在京中,因為這種事就去信,實在是說不出口。主家對我們信任,我們也不能得寸進尺不是。”

那天方顯餘家的和李掌櫃說了不少,似乎是因為叫人認出來了,想多得李掌櫃一些信任。

李掌櫃最後倒是被說動了,替方顯餘家的做了金鎖,而那之後,方顯餘家的再冇有去過他的鋪子。

而另有一樣叫李掌櫃疑惑的是,金裸子上的名號。

京中鋪麵打金裸子,一般都會在不起眼的地方打上名號,那個名號很小,不做金銀生意的人根本不會去留意到。

李掌櫃看過,那金裸子上的名號並非夏家的鋪麵。既然是主家賞的金裸子,為何這名號對不上呢?

那明明是城西蔣家鋪子的標記。

雲在得了這個信,去了一趟蔣家鋪子。

蔣掌櫃對於那些事印象已經不深了,他們是大鋪子,打過的金裸子數不勝數,可要說熔了好東西打金裸子的,在他的記憶當中這種事並不少見。

京城這地方,官宦多,富人多,敗家的更多。

多得是從前富得流油的叫子孫敗得過不下去,連逢年過節給小孩子給丫鬟婆子的紅封都給不起了,偏偏不肯叫人說家道敗落,還要硬撐著場麵以圖複起,便把家中的東西拿出來當的當,熔的熔。打幾個金裸子給小孩子做禮物也是好的。

因此,若方顯餘家的拿著金銀器去了,蔣家鋪子也全當是哪一戶敗落人家的下人來給主家跑腿,而不會多想什麼。

臻璿聽完,問夏頤卿道:“會不會很多東西都叫他們打成了金裸子收著?”

夏頤卿頷首,道:“我也是這麼想的,金裸子不起眼,萬一叫人看到了,也當是主家賞的。”

臻璿沉思,少的那些金銀器打成金銀裸子,數量也不會少,方顯餘家的未必會放心收在他處,大抵還是在他們的院子裡的,隻是到底放在什麼地方一時無從得知。

方家不是一般下仆,冇有一點兒實證就把屋子搜了,雖不是不行,但萬一冇搜出來

還是要先確定方顯餘兩口子把東西放哪裡了。

臻璿細細一琢磨,倒是有一個法子。

夏頤卿見她又是皺眉又是歎氣的,問道:“可想到什麼了?”

臻璿一怔,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低聲與夏頤卿道:“天保那個孩子,庫房還冇燒的時候,他跟著方顯餘家的來了,偷拿頑石叫執棋抓住了。看他那樣子,不似頭一回,怕是有點東西就會拿的。”

夏頤卿聽了這話,抿唇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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