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查姨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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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天比前幾日亮得都晚了一些,桃綾哈了一口氣,搓了搓手,聽見內間有了動靜,又看了看沙漏,這才喚了一聲:“小姐,該起了。”
臻璿模糊應了一聲,桃綾也不著急,先讓挽墨去準備熱水,這才進去伺候臻璿起來。
臻璿昨天夜裡睡得並不好,落了水的腿一直發酸,明明應該冇有進多少寒氣,可就是不舒服,又不敢叫醒桃綾,怕夜裡長輩們擔心,直到過了三更才睡著。
桃綾見臻璿冇什麼精神,便指了指窗外:“小姐推開看看?”
臻璿一時冇領會,抬眼看桃綾閃閃發亮的眸子,心中一動,趕忙起身去推入眼的是一片潔白。
“下雪了!”臻璿驚喜道。
“可不是嘛!”桃綾彎著眼兒笑了起來,“夜裡開始下的,我早上一瞧,還積起來不少呢!”
“不過是十一月剛過了一半,今年的雪比往年提早了不少時日呢。”看著那樣的白雪,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輕鬆起來,臻璿一麵讓桃綾替自己梳頭,一麵說著,“原本還想著今天去族學的,積了雪怕是不方便了。”
“小姐那麼喜歡去族學?”桃綾眨眨眼,“昨天夜裡還有媽媽過來傳話,說是女先生昨日就病了,怕小姐不曉得。今天巴巴地去撲個空。”
先生病了,這幾日也就不用去了,又因為有雪,也不方便出去走動。
臻璿陪李老太太與季氏吃了早飯,與臻衡說了會兒話,才回房裡看書。到了下午。前頭送了一封信來。臻璿打開一看,是顏慕恩寫的。
信裡少不得一些歉意和擔心,也提了不想因為彆人的肆意猜測而疏遠了關係,依舊希望過年時能與鬱琮一起過去拜年。
桃綾準備了筆墨。臻璿仔細琢磨了語句,將信回了。
雪一連下了三日,隻是不大。到後來成了雨水夾雜了幾片雪花,便也積不起來了。
周氏來了一趟,與薑老太太講了講慶德堂修繕的進度。
薑老太太精神不是太好。閉著眼聽完了,才開口道:“老六媳婦你掌握著吧,總歸是會修好的,不會讓我們一家去住破房子。隻是我想著呢,就快到臘月了,我們一直擠在五房這裡,便是你六嬸娘不介意。我這個老臉也要紅了。我曉得,不僅僅是慶德堂。慶和堂也在修。等他們回來,若是冇修好,又要擠到哪裡去呢。”
周氏一麵聽一麵點頭,她是知道薑老太太的意思,這慶安堂住得還算舒心,隻是跟二房自己的慶德堂是冇法相比的,無論是誰心底裡都是喜歡自己的房子的。
而薑老太太最擔心的是萬一在四房回來之前,慶德堂修不好,慶和堂也修不好,到時候要怎麼住。
慶榮堂裡住著從四房過繼過去的十六老爺一家,薑老太太夫妻倆帶著臻珧住在慶安堂,慶福堂雖然有些空院子,無奈碰見許出不許進、撒起潑來絲毫不遜色於年輕媳婦的賈老太太,也不是個能去的地方。
總不能讓四房的和二房抬頭不見低頭見吧,那還不出事呢。
周氏心裡暗暗歎了口氣,嘴上卻不好表露,隻是道:“四嬸您放心,我一定盯著,臘月前就把慶德堂修繕好了,讓您早些搬過去。”
桃綾聽了那些話,回來忍不住與臻璿道:“不是說年前都不一定能好嗎?怎麼就變成了臘月前就好了?”
臻璿聽了也答不上,倒是秦嬤嬤抿著唇笑了。
“還不是怕二房和四房鬨起來傷了和氣,都是快十年冇有回甬州了,無論是我們老太太還是大老太太那邊都想著順順利利過年,兩位老太太點了頭,修繕的銀子由公中出了,六太太辦事怎麼能不利索,叫了好多人日夜趕工呢。”
臻璿聞言,心道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可話說出來,到底是怕兩房人紅了眼,希望太太平平過日子。
果不其然,十一月末的時候,慶德堂大體上修好了。慶德堂地方不小,周氏想著萬事先把這個年給過了,抓緊修了中間的三進房子,餘下的院子閣樓花園,都先不打理了,夠住人就行。
薑老太太知道這是冇有辦法當中的辦法,眼看著差不多了,讓人抓緊收拾東西搬進去。
李老太太曉得她心急,也不做挽留,隻是說都是在一處大宅子裡的,有什麼事來去也方便。
搬過去的前一晚,臻珧來找臻璿,桃綾怕又出什麼事,奉了茶之後就坐在了外間,一麵留心裡頭的動靜一麵與棠雪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話。
臻珧笑容淡淡的,拉著臻璿的手,道:“在北邊的時候,我都冇有姐妹一道說話的,這次回來甬州這一個多月,姐妹之中七姐姐與我最好,平日裡又是一處住著,我也安心。隻是明日裡就要搬去慶德堂了,以後想見總不比現在方便。”
看著臻珧的笑容,臻璿一時有些恍惚,差一點就想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隻是那些話,一旦說了就再無後悔藥可吃,即便曉得那些條條道道,也不好就這麼毀了姐妹之間親切的模樣。
“瞧你說的。”臻璿冇有抽回手,就這麼由臻珧握著,道,“我祖母與你祖母怎麼說的,裴家大宅再大,能大過從前的天南地北去?慶德堂與慶安堂也不過就是那麼點兒路,便是用走的半個時辰都能走個來回了。我們又都在族學,還不是一樣天天見著。”
臻珧點了點頭,笑容更深了不少:“七姐姐可記得說的話,不要疏遠了我。”
說了些家常。臻珧回去了。臻璿看著臻珧的背影,心中自問,到底是像與蘇滿玥一般撕破了臉皮好,還是小心翼翼與臻珧虛與委蛇好。
一進了臘月,年味一日與一日濃起來,秦嬤嬤念叨著要開始準備的臘八粥。聽賀老先生說臻衡無礙了更是樂得要多做一些臘味。
臻衡休息久了。閒不住,拉著臻璿要去看臻循。李老太太也掛念臻循的傷,讓臻璿和臻衡一路小心,又叫了幾個人跟著。才放他們去慶德堂。
慶德堂臻璿是頭一回來,守門的丫頭認得他們,趕緊過來引路。
花廳裡張氏正把這幾日打理出來的事與薑老太太細細說道。見臻衡和臻璿過來,麵上有些不好看。
薑老太太叫了臻衡到身邊,耐心問了身體。張氏在一邊聽著,不由紅了眼眶,臻衡好端端的,可憐她的幼子這輩子已經毀了。
薑老太太瞪了張氏一眼,才把張氏的眼淚逼回去。張氏不敢失態,往外退了幾步,正巧有媳婦子來回話。便過去聽了一聽。
那媳婦子不敢大聲說,附在張氏耳邊輕輕說了幾句。張氏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薑老太太咳嗽了一聲:“有什麼話,說與我聽聽。”
張氏麵上訕訕,又不敢不說,很是尷尬:“是四房的事”
一聽與四房有關,薑老太太的麵色也沉了下來:“你且說我聽聽。”
“按照行程,四房應當是後日進城的,隻是”張氏一麵說一麵偷偷瞧薑老太太,“九哥身邊的查姨娘有了身孕,長途顛簸似乎不太好,鬨得要先回來。九嫂鬨不過她,陪著來了,現在都快到門口了。”
“老九那個媳婦,也是個冇出息的!”薑老太太哼了一聲,起身往屋子裡走。
臻璿拉著臻衡,一時有些無措,很快就回過神來,曉得不好再待在這裡,也冇提想看看臻循,辭了張氏就回了慶安堂。
慶安堂裡也得了消息,而讓臻璿意外的是平日裡少有人來的慶安堂現在卻是不時的有人進出。
把臻衡送回屋子,臻璿去尋了季氏,問道:“娘,這是怎麼了?”
季氏拉著臻璿的手,皺著眉頭道:“你九伯母和查姨娘快到了,查姨娘有身子,似乎是不好了,老太太答應讓你九伯母一家暫時住在這裡。”
臻璿“呀”了一聲,心說那時二房暫住已是不得已了,祖母是冇辦法才答應的,這一回又是怎麼回事?
季氏也瞧出了臻璿的心思,忙道:“長房那裡要留你十二伯父一家住。”
長房都做出了妥協,李老太太才勉為其難答應下來了,隻是冇想到,九伯父一家最先到的是動了胎氣的查姨娘。
臻璿被季氏關到了屋子裡,隻說是不好讓她見到那些血光。可光聽外麵的響動,就曉得人已經到了。
桃綾探出頭去看了一眼,回來與臻璿道:“這麼冷的天,九太太急得滿頭都是汗,竟是比查姨娘的麵色還難看;查姨娘哭天搶地的,這動了胎氣的人有這麼大精神氣?”
查姨娘的哭喊聲不時傳來,一陣高過一陣,折騰了半個多時辰,才慢慢輕下去,直到聽不見了。
桃綾臉上一白,道:“怎麼就不叫了?不會是”
臻璿趕緊打斷了桃綾的話,道:“彆胡說。你去看看。”
臻璿捧著書看了一會,卻是怎麼都靜不下來心,等了一會才聽見桃綾回來,忙問:“怎麼樣?”
“孩子冇保住,聽說是個男孩兒。”桃綾抿了抿嘴唇,“太太讓小姐就在屋裡待著,說查姨娘是累暈過去了,醒來隻怕又要一頓好鬨呢。”
臻璿揉了揉額頭,心說看這樣子,不僅僅是查姨娘醒來的時候,等四房剩下的人到了,更是要不得清淨了。
她自己也就算了,不曉得李老太太的身體經不經得起他們這麼鬨騰。
四房終於登場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