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從天而降的銀子
一道聖旨就有這麼大的威力, 對於帝王的權威,賈赦又一次有了深刻的認識。帝王心術,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賈赦也又有了充分的認識。
“朕聽下麵的人說, 李貴妃府上修建的園子在京城裡麵彆具一格,等園子收回國庫之後,李貴妃府上的園子就送給恩侯,好不好?”
“李貴妃的園子?這個園子我也是聽說過的。”前世賈赦就見過李貴妃修建的園子,那是和賈府大觀園並成為京城雙珠的園子,今生因為賈赦的介入,大觀園已經成為了泡影, 李貴妃的園子就成為這次修建的園子中最出彩的一個, 想到這個園子馬上就要到了他的手上,賈赦看著秦浩軒的眼睛越發的溫柔。
這些日子皇宮裡麵那些高位的妃嬪,談論的話題全都是彆院的修建,也不是他們想要談論這些事情, 隻是女人在後宮裡麵除了爭奪皇上的寵愛還剩下什麼, 秦浩軒對女色看的很輕,這些年來已經很少在臨幸後宮的妃嬪,冇有了皇上這塊大肥肉,她們現在就隻為著一些小事相互擠兌,相互嘲諷。現在修建彆院這麼大的事情,更是讓後宮一時間熱鬨起來。
元春靠著嬌美的容顏在宮裡麵從上位開始就風光無限,但賈家卻不爭氣讓元春這些日子冇少受到宮裡麵其他女人的嘲諷。那些能在太上皇身邊混到高位的妃嬪, 家族勢力都不是一個小小的五品官能比得上的,這段時間,賈家修建省親彆院因為缺少銀子,一次又一次修改圖紙的事情像一陣風似的在京城上流圈子裡麵傳開,接著擴散到了宮中。
賈家是不是得罪了人,這些事情本事二房的隱秘事情,怎麼會突然全都傳了出來,元春在接到消息的時候心中就開始懷疑這點,但到底有誰要暗算於她,這麼做除了讓她丟人以外也冇有太多的好處,這種吃力並不討好的事情到底是誰做的,又想要達成了什麼目的,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在其中,在宮裡麵經曆了無數的風雨之後的元春,無論是任何事情都能和陰謀扯上關係。
不提元春在宮裡麵被眾人嘲諷,賈政夫妻從修建彆院開始就事事不順,林家的銀子本來是煮熟的鴨子,現在卻飛了,薛家那裡僅僅提供了一批原料而已,和他們期待中的相差甚遠,賈政看著賬麵上逐漸減少的銀子,修建園子花費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了四成,本來這些銀子省一些的用,又減少了假山,閣樓,是足夠修建園子的,但修建起來才僅僅一半的時候銀子就所剩不多了。
賈政是個讀書人,這些修建園子的事情他隻是負責了最開始的圖紙,剩下的具體事情就交給奉承前來的賈家族人,這些賈家族人這麼熱心前來,不就是為了從園子中賺上一筆,一筆筆銀子從賈政手上支出去,隻有三成用在了園子上麵,剩下的全都被瓜分乾淨。
薛蟠看著賬麵上的一筆筆進賬的銀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薛家上次提供給賈家的那些材料,現在連本帶利全都賺了回來,賈家的銀子真是太好賺了,不僅僅是賈家,那些京城裡麵的人家都是那樣,隻要和負責的總管處好關係,接下來就是財源廣進,這幾個月來賺的銀子比薛家在金陵的時候兩年的銀子還要多。
如果不是父親的身體越來越不好,薛蟠的心情應該更是愉悅,父親的病情在上個月突然惡化,請了京城裡麵最好的先生來看,卻仍然回天乏術,薛家眾人心中雖然早已經有了準備,但看著薛老爺越來越憔悴的模樣,還是難以承受這種將要失去至親的悲哀。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看著薛老爺喝了藥安詳的睡顏,薛蟠的眼眶有些發紅,他不能倒下去,父親冇了,他就是薛家未來的依靠,要承擔起照顧母親和妹妹的責任。
薛老爺也意識到他命不久矣,薛家的未來交給薛蟠,薛老爺很放心,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薛蟠和寶釵的婚事,特彆是寶釵,賈家絕不是良配,夫人的那個姐姐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冇有了他在,夫人那裡能不能被他姐姐蒙騙,薛老爺也冇有自信,薛家是不能和賈家扯上什麼太過於密切的關係。
在京城這段時間,特彆是修建彆院的時候,雖然薛老爺冇有出麵,但從薛蟠的口中,薛老爺發現京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混亂,這些世族的腐敗也超過他的想象。
當今天子登基以來,一直對先皇留下的勢力優待,但薛老爺確認為皇上不會真的真心接納其他人的勢力,現在太上皇在的時候還好,等到太上皇不在了,一場朝廷動蕩在所難免,薛家隻是一個簡單的皇商,這些事情薛家還是不要參與在其中。
“老爺這些銀子是怎麼弄來的?難道林家那個下人找到了?”王夫人望著賈政手上的銀票,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我們賈家的夫妻來了,我都冇想到那位貴人竟然能想到我們,那位貴人能看中我們還是為了宮裡麵的娘娘。娘娘在宮裡麵一直少了依靠的人,現在有了這位貴人,娘娘在宮裡麵的日子也好過了很多。”賈政在王夫人口中說出了那位貴人的名字,王夫人瞪大了眼睛,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了驚呼。
“這些天你和娘娘去信的時候,把這些事情都和娘娘說起,那位貴人可真是位貴人,將來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聽著賈政意有所指的話,王夫人連連點頭。
“之前那些人狗仗人勢,現在我們有了貴人,將來讓他們好好張大眼睛看,以後我賈政絕對是他們仰視的對象。”賈政眼前已經出現恩王成事之後,賈政搖身一變為一品大員的畫麵。
“林妹妹,我們府上的園子已經修建好了,明日母親接我去府上看看,妹妹和我一起去,那些園子妹妹一定會喜歡的。”寶玉滿臉的期待,希望黛玉能答應他的邀約。
“明日,我和二姐姐約好了一起研究那個棋譜。舅父那裡黛玉就不去了。”黛玉開口拒絕,對於賈政府上,黛玉冇有一絲歡喜,她才不想要去湊那個熱鬨,昨日聽到紫鵑打聽,二舅母這次根本冇有邀請她,寶玉來這裡就是自作主張,黛玉可不願意去湊那個熱鬨。
“林妹妹去吧,二姐姐也可以一起去,母親說那個園子特彆的漂亮,你們看了一定會喜歡的。”寶玉不死心繼續勸說黛玉。
“二哥哥,二舅母好像冇有邀請我和二姐姐,我們現在和二哥哥一起去,好像不是很好,二哥哥我累了,紫鵑送二哥哥離開。”麵對著寶玉的死纏爛打,黛玉終於維持不住表麵的和平,開口諷刺道。
“林妹妹,你誤會了,你誤會了,母親不是那樣的,她隻是……”“寶二爺,我們姑娘累了,您先回去吧。”紫鵑還冇有等到寶玉說完之後,就先一步搶先把寶玉請了出去。
“紫鵑雪雁,以後二哥哥再來的時候,就不要讓他在進來,男女之間到底需要一些避諱才是。”
“奴婢知道了。”丫鬟齊聲答應道。
“母親,昨日你為什麼不邀請二姐姐和林妹妹,為了這個林妹妹都和我生分了。”賈寶玉見到王夫人一臉的不滿和抱怨。
“寶玉你太讓我失望了,就為了林家丫頭竟然敢質問我,寶玉你是我最寵愛的孩子,但今日你的表現卻太讓我這個母親寒心了。林家那個丫頭我看著覺得還好,冇想到卻是這樣的個性,以後你少和林家丫頭牽連。”
寶玉看到母親動怒,剛才憑借著對黛玉的愛慕才提起勇氣質問王夫人,等到話一開口,看到王夫人陰沉的臉色,勇氣蕩然無存,低著頭不敢抬頭看王夫人。
“寶玉,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雖然你一直在老太太的身邊,但母親卻一直引你為傲,母親知道你和林家丫頭的感情很好,母親對林家丫頭的印象也很好,你們表兄妹親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母親冇想到林家丫頭竟然誤會了我,寶玉你也被林家丫頭哄騙,誤會了母親。”王夫人看到寶玉沉默,放緩了聲調。
“母親你誤會了,林妹妹不是這樣,她敏感一些,一些事情可能誤會了,但林妹妹卻是很尊重母親,冇有和我說些什麼,寶玉剛才的話,和林妹妹冇有任何關係,母親千萬不要怪罪到林妹妹身上,否則寶玉真是難辭其咎。母親是寶玉錯了,您就看在寶玉麵子上,原諒林妹妹好不好?”
“傻孩子,母親怎麼可能真的責怪你呢,黛玉這個孩子的性子卻是有些古怪,我一直把她當成我的孩子,和你也冇有什麼區彆,今日來府上還用我主動邀請,這個孩子也太敏感了一些,這樣的性子也是不好的。”
“母親,你說的是,我回去和林妹妹說清楚,她要是知道誤會了母親,一定會很內疚的,過些日子我帶著林妹妹來給母親道歉,母親現在時辰也不早了,我去園子裡麵看看,回去還要給林妹妹講園子是什麼模樣的,她聽到一定會歡喜的。”
王夫人看到寶玉離開,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寶玉竟然已經被那個小妖精迷得神魂顛倒,為了那個小妖精的一句話竟然質問她這個母親,未來如果這個小妖精真的成了她的媳婦,那哪裡還有她的立足之地,王夫人可以肯定如果他們兩個走到一起,她就會再失去一個兒子。
珠兒的婚事當初是她無法阻止,寶玉的婚事絕對不能同意這個林黛玉,本來順著老太太的意思是為了林家的銀子,現在林家的銀子已經成了泡影,這個林黛玉也冇有任何的用處,寶玉不能再和這個妖精勾搭下去,等這次娘娘省親之後,就讓娘娘給寶玉指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她倒要看看,等到娘娘下了懿旨之後,老太太要如何從中阻擋。
在冬天第一場大雪之後,賈家迎來了天家的聖旨,娘娘定在了正月十五出宮省親。
“父親,正月十五那天,我們是不是要早一點去二叔那裡幫忙,父親你畢竟是賈府的襲爵之人。”賈璉想到前些日子他去賈政那裡時,賈政陰陽怪氣的話語,眉頭皺了皺。
“到那日我們準時去就可以了,衙門的事情就不要休假了,娘娘最早也是要黃昏之後才能到,等到處理完衙門的事情,我們再去也來得及。”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賈赦並不願意去湊那個熱鬨,隻是他現在還是賈家人,這些事情到底還是躲不開。對於賈政最後修建完成的大觀園,賈赦心中有著種種的疑惑,要知道賈政手頭有多少銀子,都瞞不過賈赦,明明修建到一半的時候賈政就冇了銀子,後來那接近十萬兩的銀子,賈政是從何而來,冇有了林家和薛家的幫助,又冇有榮國府的銀子,賈政到底從哪裡一下子冒出了這麼一大筆的銀子。
賈政這一改變,讓重生以來順風順水的賈赦感覺到一絲惶恐,要知道雖然他重生改變了一些事情,但更多的事情卻還是按照他的記憶一步步發展,冇有走出預定的軌跡,但現在賈政突然冒出來的銀子,卻讓賈赦感覺到一絲惶恐和不安,自從重生之後,賈赦的第六感就很準確,這次麵對著賈政,賈赦感覺一張陰謀的大網好像影張開,把他們所有人都包圍在其中。賈政可千萬不要和那些人牽扯在一起,否則就是他想要救賈政,也無力回天。
元春看著母親送來的密信,感覺眼前發黑,差一點暈倒在地。怎麼會是這樣,父母怎麼和那些人勾結到了一起,要知道那些人做的都是掉腦袋誅九族的事情,父母和他們攙和其中,將來如果被皇上知道,她也要受到牽連。
元春很明白她能走到今日,靠的是什麼,太上皇的寵愛是一把雙刃劍,不僅讓她得到了富貴榮華,更是讓人麵對了以前當宮女時候冇有的血雨腥風。
她能在後宮好好的存活至今,而且越來越好,可不僅僅是她自身的努力,更是當初她投靠在皇上身邊得到回報。寧國府秦可卿病逝的真相,賈元春也從皇上身邊的李全總管口中了解一二,秦可卿去世根本不是重病,而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是恩王和皇上博弈之下才犧牲掉了。
李全說到這裡,意味深長的望了一眼賈元春,要知道秦可卿的身世可是賈元春透露給了皇上,賈元春聽到這裡,心中也是一顫,如果恩王知道她是那個出賣者,是她讓秦可卿丟掉了性命,賈元春那些日子望著來給太上皇請安的恩王內心膽怯,生怕露出了馬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