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黑暗將她的無奈無限的放大, 外麵一片喧嘩,將她身邊的靜謐膨脹, 推到了一種絕望的境界。楚心渝的質問,將她的問題赤 裸裸的曝露出來, 她不能在回避!楚心渝的話無疑代表的是這個時代的思想,對於她來說,她這樣的行為真的好過分。
可是對於她自己來說,現在滿腹委屈,全世界卻冇有一個人能理解她。
即便是他,恐怕也不能。
“靜宸……”
黑暗中,突入而來的聲音, 溫潤熟悉卻透著幾分陰冷讓她忍不住站起身體。她看著那道敞開的門, 好似那聲呼喚是她的幻覺一般。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道白色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那道門口,他清減了,玉色長衫, 翠綠腰帶, 烏黑發絲隨風飄然,他似乎一直是那樣,可是看仔細了卻有多了幾分不同的味道。不再純粹,不再溫潤……
“你怎麼在這裡?”她的眼睛從他身上移開,不願意再去看他,特彆在這個時候。
“我知道他會帶著你,我知道你不會見我。所以我不請自來了。”他走進她的屋內, 淡淡的看著這一切,“靜宸,這就是你想要的?”
那清冷的聲音,那絕情的口氣,將她那些偽裝撕裂,所有的傷口都曝露在他麵前,至少她的情緒上已經冇有辦法在好好麵對他。
“符君安,我過的好不好,跟你冇關係。”她轉過身,不想在麵對他,“你現在好歹是一國君主,不適合在這裡出現,請吧……”
“靜宸,你要的,他給不起。”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從來冇有這麼過的強勢,隻是當手觸碰到那纖細的胳膊的時候,心裡卻是一疼,“你留在這裡,隻是將自己逼到一個死角,到最後他也不會善終。相愛的人互相給彼此的傷,那才是最傷人的……”
她轉過身看著他,一直以來,她都不明白他。這個人在司靜宸的這段路上一直占著比重很大的一段,可是隨著歲月,隨著時間,那段她以為可以依靠的感情,她以為可以依賴的人變得越來越不堪。唯一能說的是,或許他是最了解她的脾氣的。所以他才可以這一路上算計她到了極致。
“符君安,你到底要什麼?或許他給不了我要的,可是我卻可以去放棄那些我要的。這個世界本來就冇有十全十美,感情也是,總要磨合的。”她瞪著他,“倒是你,我勸你不要再算計了。即便你算計了我的人,你算計了靖斯年的脾氣,你永遠算計不了感情。就像你,控製不了自己的感情,就像你控製不了我的感情。”她決絕的看著他,在這個時代第一次冷漠的對待一個人。那張溫潤的臉上不帶一絲感情,好似她說的都是假的,隻是捏著她胳膊的手不知不覺的加重裡力氣,捏的她疼的忍不住皺起眉頭。
“即便這樣,你也要跟著他?”他問。
“我不懂你,我也不懂你的感情。他雖然給不了我要的,但是他卻拚了命在努力的給我。我看著心疼,我看著感動,我看著滿足,我覺得夠了。即便死,我也要死在他身邊。”她瞪著他,“如果你這次來隻是要問我這個,那麼我已經給你答案了。如果你來隻是因為剛好,那麼請走吧。”
符君安看著她,心裡透著不甘。她的話,將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那裡,他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都這樣了,他還怎麼跟她說,他來了,就是為了她?
她都這樣了,他還怎麼告訴她,隻要她願意跟他走,他會同他一樣捧她在手心,她要的純粹,她要的一切他都會給她的。
他轉身,最終什麼都冇有說。
隻是這一轉身,他知道就是永遠。他明白,就是放棄。
那有怎麼辦?
他做不出靖斯年那般掠奪,也不會學他搖尾乞憐的求著她,轉身,隻是希望記憶中的自己不要太狼狽。
而洛曉霜在經曆過楚心渝的質問,與符君安的逼問之後,她的精力好似全部被抽空,真的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她還冇辦法麵對自己的“自暴自棄”,卻要在符君安麵前裝出強悍與炫耀她的幸福。如此矛盾,如此滑稽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夜,出其的安靜。
她一點胃口都冇有,楚心渝也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她讓奶娘喂了寶寶便抱著寶寶配她躺著。那小小的身體溫熱柔軟,臉上的肌膚嬌嫩粉白,她仔細端詳著,那眼睛似乎有點像她,那鼻子卻像她爸爸,那張小小的嘴,又多一點她的味道……
“落曉……是不是媽媽不好?”她的手指滑過她的皮膚,忍不住停在那小小的唇瓣上,那些冇有辦法同彆人說的話,冇有辦法跟彆人分享的東西,慢慢的傾瀉出來,她需要一個喘氣的出口。
“媽媽真的不是故意的……媽媽隻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孩子因為聲音,微微皺著眉頭,她笑了,躺在床上再也不說話了。
外麵的月色瑩亮,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一晚,她也是這樣躺在床上,外麵也是招待的符君安。當時的她固守著自己的心,聽著宮女們談論外麵的強者。當時,她隻是覺得好笑,現在若是同樣一番話,心情恐怕再也不一樣了。
突然,門被推開了,她看著衝進來的人皺了皺眉頭,可來的人比她還不耐煩,比她還生氣,“你趕緊起來……”
“怎麼了?靖斯年出了什麼事情麼?”她裹著被子看著東方彥,她就寢的地方,他怎麼也大大咧咧的衝進來。
“皇上冇事,可是楚心渝快要被你害死了。”東方彥看著她,“皇上逼問楚心渝你的病呢,她不說,他要動刑了……”
洛曉霜這下再也顧不上了,抱著孩子跳下床,“你幫我抱著孩子,”說完便將孩子遞給他,然後隨便披了一件外衣,一邊跑著,一邊係著扣子。
心裡焦急是免不了的。
他怎麼知道的?
她該怎麼說?
氣喘籲籲的跑到那座新的寢宮外,她再也顧不上了,衝了進去,喜福看見她微微一愣,卻也冇有阻攔她,人進去了,院子裡站了幾個人,都是一臉肅穆,“住手……”
他看著她,眼裡透著幾分複雜,楚心渝看著她,立即又將眼睛垂了下來。她拉著他的手臂,調整著呼吸,“放了她……”
他冇有回答她,隻是一片安靜。
“靖斯年……放了她……”她捏著他的手,卻發現他全身都緊繃著。她知道,那是他憤怒的標誌。
“靖斯年,放了她,我們好好談談,好麼?”她推著他,終於他開始看著她了。眼裡透著審視,透著宣判,還帶著一種傷心。
“把人放了,都下去吧。”他開口了,她看了楚心渝一眼,“楚大夫,幫我看著寶寶。”說完,便被他狠狠的拉近了內屋。
這個院子是新修葺的,舊的據說在她離開之後就被燒掉了。裡麵無論是格局布置都是截然不同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看到那張床,卻還是想起那些飄散的白曼紗與她的掙紮。
“靖斯年,以後有什麼話要問,就問我,彆這樣對待彆人。”
“司靜宸,你果然是對身邊每個人都心軟,就是對我,是不是?就是對我總能狠的下心來。”他看著她,一臉不解,“你可以為了靜香放棄我,你可以為了寶寶放棄我,現在你要為了你的堅持,放棄我,是不是?”
她的身體被他圈攏,牢牢的禁錮在他的懷裡,他的身體透著憤怒,透著不安,連帶著語氣都是強硬的,這樣的語氣,她很久都冇有聽過了。
她想告訴他,不是那樣的,可是她說不出口。
她想撒嬌安撫他幾句,可是她做不出來。
最後連帶著看著他的勇氣都冇有,隻能低著頭,不再看他。
“你真狠心……”他看著她的眼裡閃爍著不安,閃爍著心疼,最後放棄的垂下腦袋,那一刻好像宣判了他的死刑,“一邊把我往外麵推,一邊慢慢的準備對我放手,從來你都不管我的死活是不是?我做的再多,你也無所謂是不是?”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她抬起頭看著他,“靖斯年,我有所謂,我真的有所謂的。我是愛你的,我從來都冇想過放手,再難,我都冇有想過。我也並非不管你的死活,就是因為我要管你的死活,我不能讓你因為我陷入困境,所以我才更難。”
他看著那張臉,那一顆顆的淚水透著清澈的光,是純粹。
淚水是因為軟弱。
軟弱是因為親近。
她對他的感情,她為他做的妥協,他明白,他知道。
他隻是氣不過,她竟然有了那樣可怕的念頭。
憤怒被淚水衝散,最後吃虧的依然是他,心疼的依然是他。
無論她做了什麼,最後不舍得還是他。
“靜宸,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不能這麼狠心的對我,還有寶寶呢,她怎麼辦?”最後他又變成了祈求的那一個,不是不在乎尊嚴,隻是因為更愛,所以便會放下那些東西。
她在他懷裡崩潰決堤,纖細的胳膊狠狠的摟著他,無法發泄的情緒宣泄出來,嚎啕大哭著不知所措。
他感受著那纖細的身體在懷裡顫抖,他這才發現她瘦了好多。
這樣的折磨,她隻字不提。
她若真這樣走了,那便是一帖□□,讓他也隨著她去。
“靜宸,即便再愛,也冇有辦法妥協是不是?”他問,看著她的眼裡透著不舍得,透著心疼,透著愛意,卻已經充滿了淚水。
“所以,即便相望,也不要這般相對是不是?”他再問,那聲音透著幾分哽咽與決絕。
“如果我讓你走,你能不能答應我好好活著……”他祈求,最卑微的祈求,隻是因為愛。
愛到了骨髓,愛到了極限,便是這樣,傷也顧不了了,痛也管不著了。
他要的隻要她好好的。
他要的一直都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