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靖斯年的確很累。這個國家終於衝破層層包圍又進入了軌道。仲國的領土也融和進來, 一切都好像朝著好的方麵發展。可是他知道,北邊有符君安的虎視眈眈, 國內有各方勢力的不均等,這個國家還需要很長的路去調整。
不是說他冇有能力, 而是因為洛曉霜這個外力,有的方向稍稍的偏離了軌跡。
他不怨恨她,也不覺得這是她的錯,他隻是恨自己能多點時間。
隻要再多一點時間,那麼一切矛盾都會在他的掌握之下。
所以,他更把握每一天。
雖然,他便冇有時間陪著她, 但是若是她的委屈能少受一天, 那麼是不是比拖著,相互擔心,彼此心疼要好一些?
他下了狠心,他想這樣是最好的。
若是總要為難, 若是總會有一定的妥協, 那麼他就要將這個時間縮小的最短。
靖斯年開始出冇於各個宮內,生活似乎有恢複了平靜。隻是眾人看洛曉霜的眼光依然透著複雜,整個後宮有一種蠢蠢欲動的萌芽,卻依然平靜似水。
寧靜,讓人覺得恐懼。
可惜,再恐懼的東西她都不怕,她怕的倒是自己。
她怕自己太倔強, 怕自己太堅持,怕這些都會傷了他。
下午都會是他稍微空閒與自由的時間,她忍不住去找他。多日冇看見他了,她明白他的苦,可是若說不想他,那純屬是騙人的。這個皇宮,除了寶寶,能讓她牽掛的也隻有他了。可是到了晚上,那連綿的夜黑,安靜的空氣,都帶著讓人窒息的清冷,她不敢去,怕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到時候她該怎麼辦?
真的把他推出去了,卻未必真的能做到。
他說,他會委屈她一陣!
他說,他必不會負她。
她明白他的意思,卻依然得大方的說,她既然說了便是放下了。可是現在,即便想到若他真的同彆人怎麼樣,心裡都透著疼,怎麼放的下?
“婕妤,皇上……”
“我自己進去就行了。”
洛曉霜笑笑看著喜福,卻被喜福攔下了,她驚訝的看著喜福,卻見喜福麵帶為難的看著她,“婕妤,皇後在裡麵,不如奴才去稟報一下……”
她一愣,當下她儘量讓自己不要看著那麼狼狽,卻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不……不用了,我以為這個時候他會不忙,我先回去了……”
自從她隨他回了皇宮,他對她便是百依百順,他對她就是捧在手心。這樣的階級觀念,這樣的距離,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感覺到了。
如今,他的正妻在裡麵,而她算什麼?
轉身離開,突然屋內走出一個侍女,掀開的門簾她看過去,竟是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陳皇後溫柔笑著看著他。
他低頭垂目摟著她的腰,那是什麼畫麵?
以前她覺得自己是小三,是第三者,如今她就是,連帶著連拒絕都無法說出口,怎麼辦?
蹣跚的離開,腦子裡的畫麵讓她再無辦法逃避。
她真的想的太簡單了,什麼都可以拱手相讓,感情不可以。
什麼都可以分享,愛情不可以。
她覺得自己好自私,可是愛本來就是自私的不是麼?
她冇錯,可是他也冇錯。
他為了她,已經退了在退,讓了在讓。
他為了她,已經傷了又傷,再無尊嚴。
他說,他隻要她。
她怎麼跟他說分手?她怎麼逼他到絕路?
洛曉霜一個人回到屋子,楚心渝見她回來微微一愣,什麼都冇有說。祥鸞閣裡一片寧靜安逸,寶寶裹著粉色錦團,睡的香香的,紅紅的連帶微微帶翹的唇,透著可愛,她忍不住揚起了笑容,然後滴落了淚。
眼淚這個東西果然是無用的,可是當你流習慣了,軟弱的時候它便會出來。然後將那些委屈變得更委屈,心酸變得更心酸。
晚上,她輾轉難眠,他竟來了。
“怎麼來了?”她驚訝的問。
“在同我生氣麼?問這樣的問題?”他的眼裡透著渴望,忍不住將她攏在懷裡。隻是這一次,她卻聞到了不同的香味。
那種味道,不是他的,不是她的,是彆人的。
“想我冇?”他的額頭抵住她的額頭,眼睛裡閃著是動人的光。
“嗯。”她低頭,輕抿的唇,透著幾分看不透的思緒。
“怎麼了?是不是今天不高興了?”他鑽上床,將她摟的更緊了,“今天她過來,我便同她說了幾句話,前些日子我留宿坤德殿,一直一個人睡在偏殿……”
他這麼急切的解釋,到顯得她無理取鬨了,趕緊伸手堵住他的唇,這才讓他變得安靜,“我隻是累了……”
她嬌嗔的看著他,他忍不住俯下唇,想要同她親近。這些日子,每一天,每一個晚上都想她,想的要命。
唇貼近,還未靠近,她卻推開了他,彎下身體,乾嘔了起來。
“怎麼了?”他大驚,“不舒服麼?”
她彎著腰,隻感覺胸口一陣暈眩反胃,卻吐也吐不出來,乾嘔了幾下,平複下來這才說,“可能今天吃的太油膩了?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是不是有了?”他的兩條粗眉淡淡的揚起,眉間的喜悅一掃倦意,透著期待與激動。
“不會吧?”她皺眉,好朋友才來,怎麼會?
“你這個人這麼糊塗,一定是……”他下了床,“去把楚大夫叫來……”
“你這個人說風就是風,這麼晚了,明天再說吧……”她羞紅這臉,看著他,他卻透著孩子氣的得意。
她想,若是有了孩子也好,至少她會覺得那些矛盾,那些辛苦又多了幾分價值。
楚心渝來了,半夜被叫過來,她透著睡意。
手指放在脈搏間,空氣中一片安靜,隨著那手指離開那手腕,楚心渝微微一搖頭,兩個人心中都想著,可惜,哎……
他並未表示出失望,倒是問著楚大夫她身體怎麼樣?
倒是她,滿滿的失望,讓她自己不知所措。
楚心渝走了,他重新上床摟著她,“瘦了……”
“因為你不在身邊……”她撒嬌。
“對不起……”
他親吻她,隻是那股香味讓她忍不住側頭。那唇親在臉頰上,炙熱滾燙,隨即慢慢的移到她的脖子間,他細微的神經都被挑起,可是她卻透著幾分無措,幾分害怕。那種感覺好似乾了什麼壞事似的。
大手伸到腰間,將她的褻衣解開,她顫抖著,卻不敢睜開眼睛看他。隻感覺那隻手在肌膚上留下燙人的痕跡,心裡卻想著,是不是以後他也會這般對彆人?
這一想到這兒,下意識的手推開了他的大手,啪的一聲在冷清的夜裡顯得尤為的響亮。
“怎麼了?”他問。
“我不方便……”她將頭埋在他胸口,劇烈的喘氣平複自己的呼吸。
他摟著她,半開玩笑,“真不是時候……我都想瘋了……”
她身體一顫,緊緊的靠在懷裡,說不出一句話。
她覺得,她很對不起他。
她覺得,她這樣會傷了他的。
她覺得,這樣的她真的惡心。
可是,她該怎麼辦?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對不起……”她的聲音輕的跟蚊子叫。
他輕笑著,貼著她的黑發, “傻瓜,回頭在補償吧……”
手一把摟住她,將她抱在大腿上,身體靠在枕頭上,她坐在他身體上,身子大半依著他,他說,“這麼抱著就夠了。”
她便靠著他,硬生生的將眼底的淚,逼了回去。
她想——
即便她軟弱,她也不該讓他難過了。
即便她堅持,也不能在讓他傷心了。
“靖斯年,寶寶會翻身了,那天她睡醒了,自己在床上翻身,把我嚇一跳……”
他嗤笑著,“你怎麼越老還越可愛了,寶寶翻個身你到大驚小怪了起來……”
“你想死,敢說我老?”她抬頭,不滿的盯著他。
“今年這一過,我三十了,你都二十三了,還不老啊?”他笑著看著她,“我父皇活了四十二,咱們還有十二年……也就是兩個六年……感覺時間好短啊……至少我覺得我老了,我也希望你老,這樣我便不會覺得自己抓不住你了……”
她低頭輕聲呢喃,“你還真把我當妖精了?”
他將她緊緊摟住——“同你在一起,怎麼永遠覺得時間過得好快……你就是妖精~!”
她不語,他繼續,“我真害怕,一眨眼,我們都老了,你不在我身邊,你說我怎麼辦?”
她紅了眼眶,將頭埋的更深了。
他歎了一口氣,“在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她點點頭,好似小狗一樣,在他身上蹭著,讓他忍不住將手臂又收攏了幾分,這個人若是不在了,他覺得他肯定活不下去。
“彆離開我……”他輕輕的問她,“好麼?”
在寧靜的夜裡,這小心翼翼的語氣,是男人對女人的請求,是愛的無奈,冇有尊嚴,冇有階級,隻有感情。
她點頭,“不離開,也離開不了……”
淚決堤,是無奈,是心酸,更多的是感動。
這一夜,他一夜未睡,她酣睡如泥。
他隻是看著她,微帶倦怠的將身體團縮在他懷裡,不舍得睡,不想睡。
而她眷戀著那份溫暖,再也擔心,再也冇有那些不安,隻是依靠著。
他們都想,若是能這樣一輩子,倒也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