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她悠悠的醒來, 在她那陰冷的小屋內。木板床疙的她腰有點疼,身體虛軟無力, 腦袋也都失去了思考,隻是床邊站著的白衣, 耀眼的讓她無法移開。
“是你扶我上床的?”她問。
“嗯。”符君安轉過頭,看著她,淡淡了笑著,微微揚起的唇讓那張白潤瑩亮的臉透著俊逸的美,“我剛到便看到你昏倒在地……”
靖斯年終於放過她了。給了她身體的自由,卻切斷了一切的聯係。他要她孤獨的活著。她疼,她不解, 她無措。
加上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的趕路,所以她暈倒了。
醒來,她卻已經分不清楚,那痛到底是靖斯年給她的, 還是符君安給她的。
“那次留書, 你到底同他說了什麼?”洛曉霜看著符君安,那張臉一如當初她見的那般溫潤柔軟。那身白衣,修長挺拔的身形,讓人忍不住想要依靠與貼近。她不想去懷疑他。可是靖斯年不止一次說過,她留書離開的事情。
她連字都不會寫,何來留書?
當初知道她要走的,隻有他不是麼?
那些陳年回憶, 慢慢湧上心頭,所有的懷疑也都指向了一個人。她不聰明,也不傻。她隻是錯在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生活規矩。
“一些道彆的話而已。”他走到她床邊,看著她的那雙眼,溫柔無辜,“官茵茵要你死,我帶你走,那樣等同於死。她滿意了,不就行了?而戈爾琦與我要大燕國的內亂,於是我留一封書信,也好刺激一下靖斯年拔了官傅生那顆毒瘤。一封信,一個你,成全的三個贏家。不好麼?”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悠揚的好似美麗的琴聲,如此聲音,如此心腸,她真傻。
“所以,從來你都不是懼怕靖斯年不敢收留我。對不對?”她笑著看著他,“我隻是一直蟬,你牽著線,好似放我自由,好似不乾預我的生活,實則隻是用來吸引螳螂的,而你一直盯著,隻是為了圖謀你的利益,是不是?”
符君安看著她,幽黑的眸子裡,深邃幽暗,在那張臉上透著絕世的光。隻是昏黃的燭光下,透著一種妖嬈墮落的美。他薄薄的唇,吐了一個字,清冷決絕,“是。”
她無力,看著他。
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震驚,受傷,破碎的表情,他不為所動。
“靜宸,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就能逃掉的。你是仲國的公主,他是你的仇人。若是他被你牽引,豈不是你報仇的大好機會,為何要放棄?”他看著她,俊逸白潤的臉貼的她很近,隻是這麼近看著,卻感覺不到一點情緒。
他的表情是那麼的溫柔的,她卻感覺不到他的情緒。
因為此人卻無心。
“蕭決同我做交易,想要把司靜香送我,我冇要。後來他臨死前說,若是他能讓靖斯年先同塔塔木開戰,那麼他要我照顧你同司靜香。他做到了,我也不會食言。”
她真的是瞎子。
她總覺得蕭決逼的她太緊。她以為他隻是為了他一己之私,打著複國的幌子滿足自己的私欲。可是從頭到尾他都是為了他的信念。
蕭決是這樣,蕭翊也是這樣。
是她太自私了,真的是她太自私了。她不該用現代的自私心理卻想他們。她以為她做的對,她以為她是聰明的。所以她能做的,便是照顧好自己的關心的人。可是到最後,她什麼都冇有做到。
司靜宸於她,是一個包袱,是一個負擔。
可是她是司靜宸,她是。既然她是,她怎麼可以推卸司靜宸的責任?
蕭翊為了信念,放棄了男人的尊嚴。
蕭決為了信念,放棄了生命。
她做過什麼?
她隻打著她的小算盤,整天怨歎命運不公,發泄她的小資脾氣,過著自以為有原則的狗屁日子。
洛曉霜第一次覺得,她的堅持是錯的。
她再怎麼堅持,都無法擺脫司靜宸這個身份。她若是無情無義之人,她可以自私,她可以放任自己逃避,可是她不是。
她現在恨得是自己。
若是她不堅持,若是她乖乖的呆在靖斯年身邊,靜香會無事,蕭決不用死,符君安也不會拿到任何好處。
是她,破壞了這一切。
是她,給了符君安空子可鑽。
是她,全部都是她的錯。
“靖斯年此番為了你,仗冇打,底全露了。今年夏天恐怕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他的手指冰涼,摸著她的額頭,“靜宸,你對我雖無用,但你確實幫過我,而且我也答應過蕭決。你若願意,我可以帶你回齊國……”
“不……”她開口拒絕。
“可是……”他打斷她的話,“你已懷有身孕,加上你之前的身體氣虛虧損,你若不好好養著,這孩子肯定保不住。”
孩子?
她笑了,淚順著眼簾滑過臉頰低落在床上。
透明的淚珠,滴著血的記憶,她種下的惡果,她自己苦苦品嘗。
大夫說,她這具身體,很難懷孕了。
可是偏偏她又懷孕了,在這個時候,在同他決裂之後,在她悔恨交加走投無路的時候。這個孩子,到底是希望還是絕望?
她一個人的時候,她不害怕一切。有了孩子,她更是寸步難行。
可是放棄這個孩子,她做不到。
那是一個生命,她的骨血。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她不能剝奪了,不是麼?
洛曉霜第一次覺得或許並非命運將她逼成現在這樣的性格。而是她的性格造成自己可悲的命運。除去第一次,她不明所以來到這個陌生的空間,剩下的每一次轉折,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倔強的,固執的,然後將自己,將身邊的人逼到了死角。
洛曉霜,你該死。
可是……孩子不該死不是麼?
這個孩子,若是冇了,這輩子她都可能再無希望了。難道真的要一輩子這般孤單的活著?
她咬咬牙看著他,“我不入宮,我也不想見你。”
他眼眸流轉低垂,眸色帶著琉璃幽暗的光芒,是看不清的情緒,“好。你不入宮,我不見你。我隻給你一個舒服的地方養著。你若要走,我也不攔你。”
她閉眼,慘淡的笑著。
她是倔強,她是堅強,可是她也疼。
明天,她可以期待,她或許依然會笑,但是已經失去了幸福的資格。
“你依然相信我?”這時,他問了他的疑問。
他如此對她,她依然跟他走?
“我彆無選擇。”她睜開眼笑著看著他,“若是我有選擇,我不會給你贖罪的機會。”
她知道,他想。
是的,她知道。
他對她,無疑是劣跡斑斑的,可是當她了解了蕭決的信念,她也能了解符君安的信念。他的肩膀上是一個國家,是無數條生命。
他對她,用儘算儘。
他覺得愧疚,想要給自己一個贖罪的機會。
“你知道,帶著我,靖斯年不會放過你的。”她說。
“我同他,早在一出生,便注定了是敵人。”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的月色,“憤怒與仇恨已在,不差多點或者少點。”
他的背影先得薄弱與秀氣,透著幾分悲涼與拒絕。
“你跟不跟我走,他都以為我同你有什麼。畢竟你來這裡,隻有我來看過你。不是麼?”他的聲音帶著孩子的調皮,清亮悠遠,“畢竟隻差一步,你我便是夫妻了。”
她冷笑,仲國皇宮,可笑的她,都是那麼遙遠的記憶。靜宸妹妹,君安哥哥,這兩個稱謂,她想到都覺得可悲,簡直讓她覺得惡心。
“走吧,今晚我們都要離開。”他聲音剛落,門推開,屋外站著一排人。
她默然,已無所謂。
她心裡隻是在想,她同他,果真走到了儘頭。
轉個身,再見麵,他已經恨她,即便,她放棄倔強,恐怕他都不屑在看她一眼。
還好,她還有個孩子。
她慘淡的笑著,生活就是這樣。
打了你一巴掌,給你一個甜頭。然後讓你期望著。
等到她再無期望,便是她的死期。
洛曉霜已經死,司靜宸如無望,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這八個字,她差的太遠了。
她不了解這個世界的生存規則,也不懂生存之道。
她隻是用著洛曉霜的思維,在猛闖。
所有的出路都是用傷痕與血淚換來的,那是最笨的做法。
從今以後,她該學著聰明點,真的要聰明點。
隻是不知,她眼前是否還有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