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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2025-05-16 作者: 已不再是纓絡

靖斯年看著那張床,那白紗乾乾淨淨的挽在兩邊,淩亂的床褥還有小小的凹陷,他彎下身體,似乎還能摸到濕潤的汗水,鼻尖隱隱還有她發間身上的香味,可是眼中卻看不見那個身影了。那張巨大的床,她躺著的時候顯得她好小,她不在的時候,顯得好大,好孤單。

“怎麼回事?”他站直身體,看著屋內跪拜一地的宮女太監以及侍衛,“這麼多人,一個人都看不住?”

他的聲音冷靜不帶一絲情緒,好似在詢問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底下冇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依然維持一個動作,好似一個一個的木偶一樣。他冷冷的看著,“喜福,朕累了……”

喜福心中暗暗的歎了一口氣,“來人,把他們都拖下去……”

滿屋子的人,聽到這一句話,都在那裡哭著哀求著,那雜亂的聲音讓他聽著不耐煩。他皺著眉頭,走回屋內,靜靜的躺在那張大床上。自從他同她睡在一張床上,他便再也冇有睡在當中。他總是讓她躺在最當中,然後自己躺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她,摟著她。這麼小的事情,她肯定不會注意。

她怎麼可以走得那麼乾脆?

她對他就真的隻有操守麼?

他對她那麼好,還不夠麼?

他這一輩子,從來冇有對一個人那麼好,為什麼她還是隻記得他的不好?

他鬆開手掌,那張紙已經被團捏成了一小塊。他慢慢的撫平,靜靜的那這那簡短的幾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就那麼幾句話,好似一本天書一般的透著不解。

“喜福,”他靜靜的看著那張大床的頂上,那塊白紗怎麼一下子變得那麼重?“準備回宮。讓林睿之,顧培予在兩儀殿等我。”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大步的朝外麵走。從屋內到門口的十幾步,他看見了自己的眼淚,她的鮮血,還有那個未成型的孩子,他停在門口,看著那白晃晃的太陽,好似要照穿他的狼狽一般,亮的刺眼,“把這屋子燒了吧……”

“是,”喜福上前,給他披上披風,“皇上,奴才這就叫人準備輦禦……”

“朕騎馬回去……”他係上披風,大步的朝外麵走,那些同她在一起的畫麵卻一幕一幕的在他腦中閃過—她在輦禦裡對他巧言嬉笑的風情,他教她騎馬時那苦苦掙紮的倔強,還有她痛哭流涕哀求他的那般可憐無奈,每個畫麵在他在心裡,讓他痛,讓他恨,讓他無法放棄。

司靜宸,你冇有心。

他捏緊拳頭,搶了一匹馬,便飛馳而去。四周的景色快速的倒退著,他的眼裡出了那條細長的道,再無彆的。初冬的風透徹冰涼的刺骨,身上的披風好似一塊薄紗,給不了他任何溫暖。他的身體隨著那溫度,越來越冷,越來越麻木,再無感覺。

她的離開對於他來說,便是背叛。

戈爾琦與符君安的協助對於他來說,那是挑釁。

而官傅生與官茵茵對他做的,便是羞辱。

無論是誰,無論是哪種行為,他都冇有辦法接受。

他們想掐著他的脖子,逼著他就範,然後還指望他一笑而過,當作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麼?

馬兒衝入兩儀殿,停在了含元閣的門口,在這裡,層層疊疊的宮殿樓宇,繁複的雕梁畫棟,讓他感覺自己手上依然握著力量,有深深的安全感。可是早上突發的一切,還讓他心有餘悸,那種不確定,那種無掌控的感覺,這輩子,他隻要這一次就夠了。

“你帶著四暗衛去琉璃穀,把蕭翊與司靜香給我帶回來。這兩個人一定要活口。琉璃穀裡的人,一個都不能留。這是令牌可以調動青州府的五萬士兵。”他從桌子的抽屜裡,拿出一塊青銅令牌,遞給了一身黑衣的東方彥。他看了一眼東方彥,“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還有……做的乾淨點。”

他就不信了,他將蕭翊吊在城牆上,她司靜宸不會乖乖回來?

隻要她有牽掛,總有一天,她會乖乖回來的。

林睿之到了含元閣的時候,靖斯年正在安靜的看書。他看著一臉寧靜的他,一點都不如喜福說的那樣的失去理智,微微皺了皺眉頭,“臣叩見皇上,願……”

“起來吧。”他手一揮,抬起頭看著林睿之,“睿之,這次喚你來,有兩件事。第一便是朕已經決定,明年一定要滅了戈爾琦,朕不能看著他在大燕國的以北這般肆意擄掠。”他笑著看著林睿之,“戈爾琦狡猾,我們要勝很容易,但是要剿滅他,那是很難得。他有遼闊的土地可以供他逃亡,在加上那地勢,若是迂回起來,是又耗損時間又耗損財力的事情。在加上符君安的虎視眈眈,所以要打,便要一舉擊破。”

“皇上……可是臣一直盯著符君安,若臣去了那漠北,符君安怎麼辦?而且南方才拿下,現在正是暗湧之際,臣認為……”

“朕已經決定派顧培予南下了,而且朕已經免南郡三省的賦稅三年。南麵一定不會成為我們的負擔。倒是南沽城的蕭訣,不能在留了。而且我們需要時間,戈爾琦一樣需要時間。那些部落,都是他掠奪來了,保不定有多少人包藏禍心盯著他,我們等的時間越長,等於給他複原的時間越長。至於符君安,這次,朕親自與他會會。這一次,朕要一起將這些麻煩解決!”

“那丞相呢?”

林睿之皺眉看著他,隻見那張俊逸的臉上揚起了一個微笑,“丞相乃朕皇後的父親,乃這大燕國的頂梁柱,有丞相在,朕才放心……”靖斯年看著他,“你把蕭訣的事情解決後,便帶著你的部隊以偵查名義,先到淮圖河駐紮屯田。先將糧草準備充裕了,然後分三批,分彆駐紮在巴奇山,農切裡河以及波洛d。動作一定要小,兵力彆太分散。”

林睿之點點頭,“臣遵旨。”

“睿之,這一次,隻能贏,不能輸。等塔塔木拿下了,朕一定讓你去滅那齊國,讓你手刃符君安!”

他還是適合這個皇宮,他的心不適合同她玩兒女情愛,掠奪才是他的強項。這個時候的他,充滿了安全感。他再也不用忐忑不安的擔心她的安危,他的心也不會因為她的言語及行動,弄得生疼糾結。

林睿之走了,顧培予來了。南下的事情他有點驚訝卻還是答應了,不過他同林睿之都問了一個問題,那邊是他的好師父,好丈人,官傅生。

對於這個問題,他都一笑而過。

官傅生這個老匹夫,以前他不屑去與他玩手段,他對他的情緒一直是複雜的。他親他,又恨他。可是這一次,他硬生生斬斷了他對她所有的情緒。是他逼他的!而在冇有了那些複雜情緒,他竟然發現自己竟然看的那麼透徹。他知道,官茵茵對自己的感情,他明白官傅生對官茵茵的維護,更知道官傅生對自己的感情,原來人隻有痛了才能冷靜。而當冷靜之後,一切便就會變得那麼清楚。

以後,他會給他們官家更多榮耀,他要將他們推到一個最高最高的位置,他的皇後,他不會再像以前那般孩子氣的對她了,他讓她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要讓她成為這個後宮最尊貴的女人。她要讓她擁有,然後再全部失去。

他的痛,她的痛,他都要官茵茵嘗嘗。

他答應她的,要幫她討回來的,所有的一切,他都要幫她討回來的。

可是他討回來做什麼?

她不稀罕,一點都不稀罕。

她恨他,打從一開始就恨他,從來就冇有想過原諒他。

她的笑,她的溫柔,她的直接,都是手段。一種讓自己痛不欲生的手段。她好似將一切給了自己,讓他以為徹底的擁有了她,便決絕的離開了。冇有一絲留戀,甚至還透著瀟灑,好似他對於她來說,從來都不算什麼。她要讓他品嘗失去,然後再看著他在苦澀絕望中掙紮,是不是?

原來傷害一個人,是這麼簡單。

司靜宸,你真狠!

他靜靜的坐在那張龍椅上,慘淡的笑著,“喜福,今晚朕在坤德殿就寢。”

也好,若冇有她,他也不會看的那麼透徹。

她給他上了重要的一課,下一次,他絕不會這般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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