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洛曉霜冇有感覺自己才閉上眼睛,便被人弄醒了。雙腿還有點發顫無力,眼睛酸澀難過,恨不得有個舒服的床褥接著讓她睡覺。
“公主,奴婢們服侍你穿衣……”進來的侍女們將她從被褥裡挖起來,□□的皮膚觸摸著溫暖的手指,她雖不清醒,但是赤身裸體這樣被人服侍,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更何況身上還有那些不堪的痕跡,掙紮著起來,裹著被子,“我自己來……”一開口說話,才發現嗓子有點疼,低啞的聲音透著幾分柔軟無力,倒是彆致,她心中笑著支起身體。
“公主,還是讓奴婢伺候你吧……”侍女們跪在她麵前,粉白的綢緞整整齊齊的疊好,被侍女們高高舉起,她突然想起,穿衣服的困難她曾挑戰過,好似不是說自己來就能自己來的。無奈的閉眼,揮揮手,“起來吧……”
身體被扶起來,手臂慢慢的架起,感覺自己好似粽子,一層層的包裹起來,她一直閉著眼,冇有再說一句話。穿好衣服,梳洗好了,她的雙腿一直在抖,洛曉霜一邊埋怨司靜宸這個家夥缺乏鍛煉,一邊咬牙堅持著往外走。
彎腰走出帳篷,明晃晃的太陽晃得她睜不開眼睛,眯著眼睛看著馬上的那個人,那個馬背上穿著銀甲帶著金帶睥睨天下的人可是同一個昨晚對她肆虐的人?
那一瞬間,她晃了神,隨即便恢複了清醒,揚眉朝他一笑,那笑容迎著陽光透著盎然的生機,倔強的神態與柔媚的表情混雜在一起,是一種不和諧的美。美的誘人,美的神秘。
馬背上的他也晃了神,心口似乎被她的笑狠狠抨擊了一下,那股抑鬱的憤怒壓迫著他的神經,他知道,她在嘲笑自己的道貌岸然,眯眼盯著她,回她一個笑容,陰冷孤傲。
她側目,不再看他。相比靖斯年的整裝待發,蕭決帶著的丫鬟與仆人顯得孤獨懦弱,好似隨時都會被他吞噬一般。她的目光看著那頂馬車,又看了一眼馬車邊上的蕭決,他一身長儒袍素雅清淡,加上身後的那把劍,到有幾分劍客的味道。靜香跟著他,若是冇人打擾,若是忘記曾是公主,說不定會幸福。她臉上的微笑隨著蕭決的目光變得溫暖,抿嘴會心一笑,走到靖斯年馬上,彎腰服身,“皇上,民女準備好了……”
“你妹妹執意要隨我回南沽城,你若願意可以同她一個馬車。朕說過的話依然算數,她隨時都可以離開,若是願意,也可以在南沽城居住,朕保證這個世上仲國隻有長樂公主,那永平公主早在破城那一刻同仲國皇帝一起自儘了……”
“謝陛下……”
殺了人,還要謝謝,真不公平,可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在現代,有錢人賺錢就如同在漁場撈魚那麼簡單,可是窮的人,兢兢業業,奮其一生,也隻圖個溫飽而已。隻要有欲望的地方就冇有公平。
洛曉霜走到馬車前,雙腿顫抖無力,半個身體都壓在服她的侍女身上,這次有人準備了踏腳凳,可是她連邁一步腿的力氣都冇有。咬牙邁出一步,風吹的她的絲裙貼著她的身體,飛舞亂顫的腿透著無力與卑微,說實話司靜宸的身體不堪並不代表她覺得自己有多可憐。隻是這樣的境況給人的錯覺,讓她的心裡多了幾分不耐煩。拚了全身的力氣,蹣跚的上了馬車,卻再無力氣。於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整個人栽進馬車內。
眾人都一驚,盯著那頂馬車,卻聽見馬車裡低聲的輕笑,在寂靜的空氣中悠然響起,透著調皮。靖斯年抿嘴微笑。他欣賞她的倔強,可是卻又想要征服她的倔強。
征服?
自己對她隻是因為征服才會有那麼多的情緒……是麼?
他大手一揮,身後的林睿之大吼一聲,“出發……”
一致的動作,整齊的馬蹄聲,讓之前的那末笑意蕩然消失,也掩蓋了馬車裡的動靜……
“靜香,求你了,你再哭,我就立即出去……”洛曉霜無奈的看著司靜香。那紅腫的眼睛,崩潰的情緒,她看著手足無措,甚至比麵對靖斯年還要頭疼。如果冇記錯,受“折磨”的是她不是麼?
司靜香委屈的癟嘴,儘量讓自己的眼淚不要在流出來了,那可憐楚楚的樣子讓洛曉霜看著即心疼又無奈,但是若是每一次她都要這樣,而自己都要安慰她的話,那麼也太累了?
洛曉霜看了一眼司靜香,決定下一劑狠藥,“靜香,這裡隻有我同你,姐姐問你,若是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寧願死還是這樣活著?”
靠在她身上的司靜香抬起頭,呆呆的看著她,朦朧的眼睛陷入沉思,隨即狠狠的告訴她,“姐姐,我寧願死,寧願死我也不要這樣……”
洛曉霜看著她,從頭上拔出一根簪子,“靜香,如果你真的覺得死比活著容易,那麼我們就一起去死。姐姐很怕死,可是讓姐姐看著靜香生不如死,那麼還不如一起去死……”她將手裡的簪子遞給她,兩個人的手都是一邊冰涼,她默默的將那細細的簪子塞在她手心,看著她失魂落魄的盯著手掌心的那冰涼的細物,手顫抖著,卻如石雕一般的一動不動……
隻有馬車輪子滾動的聲音和馬蹄聲,車廂內的兩個人都看著司靜香手裡的簪子,終於她好似看到什麼恐懼的東西一般,將手裡的簪子扔了,整個人撲在洛曉霜懷裡,狠狠的痛哭起來……
洛曉霜鬆了一口氣,她若真的拿著那簪子要自殺,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她在賭,也在逼迫她正視現實,還好她贏了……
洛曉霜抱著司靜香,“彆哭了,傻丫頭。懦弱不是可恥的,我們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坦然麵對即可。活著雖然難受,但是也是會有很多快樂的事情的。比如你同在一起的時候……更重要的是,活著才有希望……”
司靜香抬起頭看著靜宸,滿臉羞愧,“靜宸,我除了怕死我還自私。我拿你去換自己的幸福,這樣的自己,好不堪,好惡心……”
“嗬嗬,傻丫頭。拿誰去換誰的幸福不是你和我決定的。”她笑著看著她,“所以你不該內疚,更應該好好珍惜……因為無論是開心不開心,姐姐的生活都已經是注定了。若是你開心了,那麼我受的苦便有了價值。同樣的,姐姐也會讓自己開心的,隻要多開心一分,那麼姐姐受的那些苦就多了一分價值。”
洛曉霜覺得自己的解釋好爛,可是她現在全身無力,嚴重缺覺,一副縱欲過多的後遺症,實在不知道如何解釋投資回報率這個問題。還好,司靜香除了眼淚多點,腦細胞好像還不錯,不管她是真懂還是假懂,至少點頭微笑,收起哭泣的那張臉讓洛曉霜舒服了不少。
“姐姐……你身子還不舒服麼?”
洛曉霜看著司靜香欲言又止的臉,害羞臉紅中還帶著一絲的憤怒,被她問的不隻如何回答。她這也轉的太快了?
她該為自己成功的教育方式感到高興呢?還是為自己突然轉不過彎的腦子感到可悲?
“冇事了,就是有點困……”合攏嘴巴,閉上眼睛,心裡忍不住想,估計昨天晚上動靜太大,每個人都聽到了。她靠著軟墊躺著,趕緊岔開話提,“等到了南沽城,你同蕭決就離開吧。”
“不,我和蕭決商量好了,我們就在南沽城住下來。那個地方和姐姐近,雖然可能見麵會很不方便,但是至少有任何消息我們都會知道。再哪裡重新開始都是一樣的,跟姐姐在一起才是家啊?雖然不能住在一起,但是至少還是有希望見麵的。”
司靜香摟著她,軟軟的聲音聽得她昏昏欲睡,“可是萬一我想逃了,還得顧慮你……你還是……”
“姐姐,”司靜香突然壓低了聲音,唇湊在她耳邊悄悄地說,“蕭決說了,給他點時間,他調動好一切,會保護我的。有任何風吹草動,你隻要隻會一聲,我們一起逃好了……”
洛曉霜微微皺眉,逃跑這一說純粹是她的即興提議,冇有任何根據,可是蕭決和司靜香倒好似策劃了很久,“蕭決這個人可信麼?”
“嗯,蕭家曆代都是我們司家的暗衛,從始皇開始便是。蕭家是永遠不會背叛我們司家的。”司靜香拉著洛曉霜的手,“蕭決說了,他會派他的弟弟跟姐姐入宮,這樣姐姐也好有個人照顧……”
“弟弟?”洛曉霜睜開眼睛,“靖斯年怎麼可能讓我帶個男人回他後宮……”
“蕭翊願意淨身……”司靜香見靜宸突然皺眉趕緊解釋,“真的,我昨晚單獨問他的。若是他不想,我保證不讓蕭決為難他,可是他願意……”
洛曉霜覺得彆人願意是一回事,但是她一想好好的一個男人,因為自己而做了太監,她心裡會覺得難過,“不用了,我不需要人陪我。”
“姑娘,是小的自願的……姑娘若是不要小的陪,那麼小的便隻有一死。否則無顏麵對蕭家的列祖列宗……”
她們的談話被轎子外的聲音打斷,司靜宸看了一眼靜香,她倒是一副習慣被偷聽的感覺,一點都冇反應,她坐起來,掀開簾子,馬車外彎腰側著的那張臉美的如同女子般的精致,修長的鳳眼閃著幽暗的光,如羽扇的睫毛讓那精致的五官多了一份妖嬈,這樣的男人她第一次見,“你是蕭翊?”
他頷首,她將簾子放下,“我求一下皇上吧……”
“謝姑娘……”
她不再說話,也不再抗拒,因為蕭翊的那張臉太漠然了,冇有一絲表情好似談論的事情跟他無關。這樣表情隻有兩種人才有,傻子或者是極其聰明的人。若是傻子,蕭決絕對不會讓她帶著的,若是聰明人,那麼做的選擇她自然不用太操心,太監也好,進宮也罷,當中肯定有他覺得想要的東西,否則又怎會做如此大的犧牲?
而且他是第一個喚她姑娘的人,這個男人很識時務。不同蕭決,公主這個不適宜的詞,自己聽著刺耳,彆人聽著得意。還喚來做什麼?
隻是這樣的人,為了什麼要走到這一步?是因為信念?
洛曉霜不理解,也冇有心思去理解。她現在自顧不暇,真的冇有國際時間去管彆的人的事情。她現在最重要的調整好狀態,端正好態度,提高自身意識,全力與靖斯年周旋!!
抿嘴一笑,她靠著軟墊再也支持不住了,沉沉的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