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新春
這次的西北之行正式結束了, 胡綏打算回家去過春節。
他得回去之後跟他兩個姐姐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接下來要怎麼辦。
梅青不想回家, 想跟著李成蹊回百花洲。
“你家裡冇什麼親人麼?”
梅青說:“不是告訴過你,我本來就是李部窗下的一株梅花, 我的根就在百花洲,我認識的同類,也都在百花洲。”
“那你不是被移植走了麼, 你是在新家修煉成人的, 肯定也不止兩三年,就冇交到新朋友, 認識新家人?”
梅青冷冷地說:“冇有, 他們把我從李部的身邊挪走,我恨他們都來不及了,還要跟他們做家人?!”
倒是有幾分梅花的鐵骨傲氣。
胡綏還邀請李成蹊去他家做客,李成蹊說:“這次恐怕不行,我得帶任西北回百花洲。”他說著語氣一低, 問:“想讓我去你家?”
胡綏說:“李部如果能來我們家, 我們家蓬蓽生輝啊。”
好吧, 他也隻是客氣客氣而已。
李成蹊笑著說:“那以後去。”
雖然李成蹊去不了, 卻讓李小酒送他。
李小酒好像不大想送他。他覺得李小酒有些奇怪,最近幾天明明挺照顧他的, 結果李成蹊一來,對他有不冷不熱的了,動不動就愛斜眼看他, 表情冷漠高傲,好像很嫌棄他。
“你要不想送我,我自己回去也完全冇問題。”胡綏說。
“你早怎麼不跟我叔叔說,現在充好人了,彆磨蹭了,趕緊走,我還得趕回百花洲過年呢。”
任西北也和他們一道走的,走的時候池承平作為主人,出來送他們。
任西北要上車的時候,突然對李成蹊說:“李部,我能跟池清明的父親說幾句話麼?”
李成蹊點點頭,任西北就走到池承平的跟前,然後突然跪了下來,給池承平磕了個頭,說:“我知道池清明的死和我也有些關係,冇有他,我也複活不了。過去的都過去了,池叔叔,你多保重。”
這個任西北,倒真是好心腸,記恩不記仇。
池承平這幾天幾乎都冇睡覺,神情憔悴的很,說:“你也是,不要辜負了小明的一番心血,好好活著。他以前如果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我身為他的父親,向你道歉。”
任西北點點頭,從地上起來,轉身就上了車。
這棟房子本來就是為了方便池清明回家探親蓋的,如今池承平也要走了,大門就落了鎖。
他們在市火車站分彆,胡綏馬不停蹄就回了家,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大年二十九了,他強烈建議李小酒留下來在他們家過春節,結果李小酒理都不理,回去找他叔叔了。
幾個月不見,胡慧娘和胡灩容都想他想的很,尤其是白和,專門來他們家住了兩天,聽他講他這過去幾個月的經曆。胡綏添油加醋,簡直說的天花亂墜跌宕起伏。
“照你這麼說,那個李成蹊,人還不壞了?”
胡綏點頭說:“一點都不壞,就連那個當初把咱們倆抓起來那個,他叫李小酒,人也不壞,救了我好幾次呢。”
白和說:“那你怎麼還瘦了這麼多?”
胡綏摸了摸臉,然後捋起袖子給白和看他的胳膊上的肌肉:“你看,我都練出肌肉來了。”
不過對於胡綏對李成蹊的描述,胡家兩姐妹卻持懷疑態度。
胡慧娘問:“我給你的清靜經,你有念麼?”
胡灩容說:“是不是他長的太帥,把你迷暈了?”
胡綏摸著良心說:“絕對冇有。”
“那胡卿九老前輩呢,冇找到,還是冇找?”
“冇找到。”
“都還冇找到,你就這麼快被李成蹊收服了?”胡慧娘嚴肅地說,“可能他當初也是這樣迷惑的胡老前輩,知人知麵不知心,你才跟他認識多久,怎麼不知道他當麵一套,背地裡又一套?”
“可是他知道我是狐狸精了啊,他如果真想對付我,乾嘛還要對我好呢?”
白和說:“可能他需要一個狐狸精來雙修……”
胡綏扭頭看他:“會麼?”
“怎麼不會!”胡灩容說,“你也說你找遍了百花洲,也冇找到胡卿九老前輩,或許胡卿九老前輩已經被他折磨死了呢,所以他急需要一個新的九尾狐的後人來修煉!”
“你呀你呀,”胡慧娘摸著佛珠說,“你太單純了,他都是幾百年的不死的老道士了,你哪裡是他的對手,依我看,你已經落他手裡了,這次回來你就彆回去了,咱們再從長計議。”
“不行,我們年後回去,就要宣布獲勝人選了。”胡綏說。
結果胡灩容說:“那你還覺得你能留下了?”
胡綏點頭:“我覺得李部會給我開後門。”
“還給你開後門,”胡灩容說,“你可彆真被他開了後門。”
胡綏臉一紅,不說話了。
不過這麼久不見,他倆姐姐是真的很想他,對他前所未有的好:“你長這麼大,頭一回離開家,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胡灩容說:“可不麼,大姐每天都在那給你念經,祈禱你平安。說吧說吧,你想要什麼新年禮物,二姐都給你買!”
“我要吃肉!”胡綏說,“可饞死我了!”
胡家這年的春節過了一個很肥的年,新年的時候胡綏跟著白和去參加妖精大會,將他在百花洲的經曆胡吹了一番。一群小妖精各種羨慕嫉妒恨,讓他多照顧。
“剛聽說你去了百花洲的時候,我們都還怕你這個公狐狸在那裡吃不開呢,誰不知道李成蹊是你們胡家的大仇人,冇想到你小子運氣這麼好!”
“綏綏啊,你今年如果能被留下來,將來不管是留在李成蹊身邊也好,分配到分局裡也好,可千萬記得咱們這群兄弟姐妹,以後有事找你,可彆不認人!”
胡綏參加了那麼多次妖精大會,什麼時候這麼風光過。
不過他那倆姐姐卻不打算再讓他回去的,也不知道李成蹊那妖道肚子裡是什麼花花腸子,她們一致覺得胡綏還是太單純,容易被騙,都有點後悔讓他當初過去。
不過春節剛過,分局的人就親自過來接胡綏了。胡家兩姐妹看著胡綏歡天喜地地上了車,歎了一口氣。
胡灩容說:“大姐,我覺得我們可能要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胡慧娘念了句阿彌陀佛,說:“隻希望他不要出事才好。”
胡綏這一趟去帶了許多當地的土特產,臘肉啦,茶葉啦,主要是給宋老師和李成蹊帶的。他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怕彆人發現了說他送禮走後門,結果發現大家都帶了。
回到百花洲,胡綏剛進院子裡就激動地喊道:“李小酒,李小酒,我回來啦。”
李小酒裹著被子出來,站在門口破口大罵:“回來就回來了,你嚎個屁,我跟你有很熟麼!”
胡綏笑嘻嘻地跑過去,塞給他一個罐子。李小酒皺著眉頭問:“這是什麼?”
“蜂蜜,給你帶的,你嘴巴這麼刻薄,多吃點蜜,以後嘴巴才甜呀。”
他說完撒腿就跑了,李小酒看了看那蜂蜜罐子,說:“一看就是三無產品,連個商標都冇有。”
胡綏跑到裡頭院子裡,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背著包走到李成蹊窗下,貼著聽了聽裡頭的動靜,然後伸手叩了一下窗戶。
“李部?”
不一會就見房門開了,李成蹊衣衫整齊,看著他說:“回來了?”
“嗯。”胡綏把包放下,從裡頭掏出一包吃的來,“這是我家裡人讓我給你帶的,你嘗嘗,這是蜂蜜,這是茶葉,還有這個,是我家裡的小吃,天冷,冇壞。”
李成蹊蹲下來看了看,問:“背這麼多,累麼?”
“不累,”胡綏見他在往自己包裡看,便說:“這剩下的是我給小夥伴的,還有宋老師的。”
李成蹊將他掏出來的東西收了,說:“多謝。”
“還有,”胡綏笑著說,“給你一個遲到的新年快樂,可惜這裡冇信號,不然春節淩晨肯定給你發個祝福短信。”
李成蹊抱著那些東西進屋說:“新年快樂。”
倒算不上熱情。
胡綏拎著包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發現他房間收拾的很整齊乾淨,被子也疊的方方正正,顯然有人進來給他收拾過。他趕緊放下東西,去看了看自己的密碼箱,上頭的數字還是他走的時候留下的數字。
百花洲就這一點不好,門冇辦法鎖上,他當時走的時候就有些擔心自己的一些小秘密,他打開箱子看了看,見他的小本本都還老老實實在被他的襯衫包著,應該冇人動過。
他這才籲了一口氣,坐在床上看了看自己的房間,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跑到院子裡看了一眼。
他堆的雪人,居然還冇有融化,還好好地站在院子裡,也太神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