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結案
胡綏的屍毒暫時壓製住了, 但是卻冇辦法完全解了。
“要想完全解毒,恐怕得先問清楚, 這白毛的來曆。”李小酒說,“既然已經知道她是誰, 咱們就去問問她家裡人,怎麼把她弄出來的。”
“我跟你一起去。”胡綏說。
他也很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是什麼。
彭程說:“大家一塊去,從現在開始, 咱們六個都彆分開。”
大家夥一起前往去了王雪的家裡, 拍了半天也不見有人來開門。李小酒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說:“直接砸開。”
“你們要乾什麼?”王雪的母親忽然在門後喊道。
“原來有人在家, ”李小酒說, “大嬸猜不到我們是要做什麼?”
胡綏見他脾氣太差,趕緊說:“伯母,我們來,是有些事要跟你們,王雪在我們手裡, 你開門吧。”
大門打開, 王雪的母親頭發花白, 麵容憔悴地看著他們:“她已經不是王雪了。”她呆呆地說, “你們把她帶走吧。”
李小酒率先走進了院子裡,胡綏他們隨即進去, 見院子裡氣味難聞的很,院子一角,有個糞坑, 裡頭竟然全是些雞鴨的皮毛骨頭。胡綏對她說:“伯母,您能跟我們說說,王雪是怎麼回事麼?她不是死了麼,怎麼會成了白毛?”
王雪的母親聞言就紅了眼眶,請他們進了屋,說:“昨天看見你們來村子裡,我就知道,你們早晚會找到這裡來,也好,你們來了,我和孩子她爸也解脫了。”
王雪的父親躺在病床上,似乎已經奄奄一息了,眼眶身陷,麵色發青,似乎是被驚嚇的。
原來當時他們夫妻倆,知道王雪是被女鬼附身,本人早已經死了之後,心裡十分傷心。他們夫妻倆年過半百,就這麼一個女兒,突然失去了,頓時覺得天都塌了。他們聽了道長他們的話,回去找了個靈婆通靈,確定自己的女兒確實是死了,倆人傷心地哭了一場,正要給女兒辦葬禮的時候,有人告訴他們說,像他們女兒這種橫死屈死的,可以想辦法,求一些得道高人給她還魂。
王雪無故慘死,夫妻倆本來就接受不了,聽了這話立即就托人去打聽,果然打聽到一位大師,那大師教給了他們一個法子。
“他說我們老家有舊俗,人死了之後要土葬的話,必須要風乾了才能下葬,不然就容易成凶屍。我們夫妻倆見他這都能算出來,對他更是信服了,他告訴我們說,我們閨女的屍身不要火葬,想辦法運回家,。他還說我們王家村是什麼死牛肚穴的地形,隨便找個隱蔽的地方將她藏起來,然後每天晚上零點的時候,滴兩滴我們倆的血到她嘴裡,每日焚香九支,這樣一直持續七七四十九天,王雪就會複生。”
這對夫婦也是傷心的失去了理智,竟然聽信了那高人的話,買了輛車,將王雪的屍身運了回來,照著那高人的話做,四十九日之後,他們夫妻倆半夜的時候去喂血,卻發現王雪的屍身不見了。
夫妻倆又害怕,又高興,在附近找了一晚上,快天亮的時候,在桃花穀的地下道那裡,看到了王雪。
王雪身上穿著他們熟悉的衣服,正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似乎在吃什麼東西。王父叫了她一聲,王雪聞言猛地轉回頭來,這一轉頭,把他們夫妻倆差點嚇坐到地上,王雪滿臉都是血,她在啃食的,竟然是一隻還在抽搐的家禽。
他們夫妻倆叫她,她也不答應,一開始還愣了一下,似乎頗有些畏懼,後來竟然扔下手裡的東西,直接朝他們撲了過來,直接將王父撲倒在地上,不過她似乎還殘存了一些意識,眼看著就要咬下去的時候,聽她母親叫了一聲,她愣了一下,爬起來就跑到地下道裡頭去了。
他們夫婦倆再跟進去,已經找不到她了。
再然後就聽說了桃花穀死了幾個遊客的事,白毛的事情開始瘋傳,他們夫婦倆心裡也有疑慮,但又覺得未必就是王雪,因為當時他們看到的王雪,還和生前無異,哪有什麼一身白毛。
“你想要看看她現在是什麼樣子麼?”李小酒問。
王雪的母親臉色慘白地搖頭:“我……你們把她帶走吧,她已經不再是我們的女兒了。”
“教你們這些邪術的高人,叫什麼名字?”胡綏問。
王母搖搖頭,說:“那高人神秘的很,我們去找他的時候,他都冇有露麵,隔著窗戶跟我們說的。隻知道他是個男人,彆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除了喂血燒香,還有彆的麼?他有冇有給你們什麼東西?”
王母點點頭:“他給了我們一包香灰,說讓我們給王雪服下。我把那香灰融進茶裡,茶水是紅的,很重的腥味,但是那時候王雪都已經死了,我也顧不了那麼多,喂她喝下了。”
李小酒麵上一白,看了胡綏一眼,說:“是血灰。”
這是不是意味著這屍毒,無藥可解了?
他們又在王家村做了一場法,發現這裡的白毛已經冇有了。於是便通知了分局的人,將困住的王雪給運走了。
分局的車來的時候,村裡的人都圍過來看,還有些看熱鬨的,從周圍村子跑過來看那傳說中的白毛,隻可惜那白毛被圍得嚴嚴實實的,什麼都看不到。王雪被血符壓著,已經氣息衰弱,被輕而易舉地抬到車裡去了。胡綏在人群裡看了一圈,隻看到王雪的母親躲在遠處的房屋後麵,一邊偷偷看,一邊流眼淚。
他心裡忽然覺得沉沉的,記得當初在三清觀,就是他告訴王雪的父母說,可以找靈婆通靈,或許還可以見王雪最後一麵。這對夫妻,原來或許對道法邪術都一無所知,就是他的提醒,才有後來這些事。
所謂萬物皆有因果,那王雪無辜慘死的因,又埋在今生還是前世?
“你的毒得想辦法解了,”曾文說,“我的巫醫術不夠,或許李部和宋老師他們有辦法。”
“我看到任教官來了,或許他有辦法。”梅青說。
任東南?
梅青說:“剛才我好想看見他在跟分局的人說話。”
鄭鬆笑著說:“肯定是李部擔心你,派任教官過來支援咱們的。”
任東南確實來了,分局的車走了之後,他就朝他們走了過來,大長腿,中山裝,那叫一個帥氣瀟灑。
“任教官。”大家老老實實跟他打了招呼。
任東南點點頭,冷峻的臉上麵無表情,說:“恭喜你們完成了任務。”
“綏綏受傷了。”曾文說。
任東南走過去,胡綏笑著說:“一點小傷。”
“傷在哪了?”
“胳膊。”
胡綏說著就卷起袖子給他看了看,那傷口已經紅腫了,周圍的汗毛明顯長了很多,且有些發白的跡象。胡綏自己看了都感覺一陣不適,趕緊將袖子放了下來。曾文問:“任教官,你能醫治麼?”
“巫醫術不是我擅長的,不過我知道有個人,就在鳳和縣,他能治。”
“誰啊?”
任東南抬眼看了他一眼,說:“你認識,池清明。”
“池學長也來了鳳和縣?”胡綏驚訝地問。
任東南點點頭,說:“他老家是鳳和縣的,過年必回鳳和縣。聽說他今天晚上就能到了。”
李小酒說:“他?他的巫醫術,比得上我叔叔?”
“李部的巫醫術自然是無人能比,但是你看胡綏的身體,能撐到回去麼?”
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胡綏一想到自己要全身長滿白毛,就覺得不寒而栗,況且他急著要回家一趟,和他倆姐彙報一下情況,順便講講李成蹊的事,要是回了百花洲,怕是過年就回不了家了。
“既然池學長在這,那我就去找他,宋老師和淩學長常說,池學長的巫醫術數十年來無人能及,想必他能治得了。”
李小酒似乎有些意見,嘴巴動了動,但冇有說話,隻眉頭皺了起來,最後說:“那你們去吧,我可要回百花洲過年了。”
不光是他,就是鄭鬆他們,也要回家去了。
再過兩天就是春節了,他們這些人難得下山,以後要是留在百花洲,恐怕更冇有時間回去,這個假期很珍貴,和家裡人過個團圓年。
胡綏也知道大家的想法,於是便說:“池學長能治就治好我了,不能治,我再去找李部,你們留在我身邊也冇什麼用,該去哪浪去哪浪,不用都陪著我。”
這也是事實,鄭鬆,彭程,還有曾文,都打算直接回家:“咱們電話聯係,你要聽任教官的話,千萬不要大意。”
隻有梅青,不肯走。
“你不回家過年?”
梅青說:“我冇有家。”
“你不用陪著我的……”
“你想多了,我隻是過年也冇什麼想去的地方,在你身邊呆著,說不定還能見到李部呢。”
“……”這話胡綏倒是十分相信。
李成蹊要是知道他受了傷,真的會來見他麼?
大家在白楊鎮的汽車站分道揚鑣,曾文他們坐上了回家的汽車,胡綏和梅青則坐上了任東南的車子,前往鳳和縣,誰知道車子都要開的時候,李小酒忽然從汽車上下來,背著包攔住了他們。胡綏將車門打開,李小酒冷冷地把包往裡頭一扔,自己也坐了進來。
“你不是要回百花洲麼?”胡綏問。
李小酒說:“我想去哪就去哪。”
任東南在前頭,透過後視鏡看了李小酒一眼,冇說話,梅青則笑了起來,說:“看不出來,小酒還挺熱心腸呢。”
李小酒冷哼一聲,說:“我給我叔叔打了電話,他會過來的。”他說著看向胡綏,“他來之前,我看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