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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回來

2025-05-30 作者: 若鴦君

第二天, 蘇清風從夢中醒來, 發現外麵已經天亮了。

他在柔軟的被窩裡待了一會,慢吞吞坐起, 抬手想去拿床頭手機,卻在這時注意到了自己受傷的手。

昨天被切傷後他並冇怎麼處理傷口,結果今天一覺醒來,他的手不僅被細致塗上了藥,還用紗布包紮了一圈。

怎麼回事, 難道藥水自己跑出來給他上了?

蘇清風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 不知想到什麼,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的心情好了那麼一點點, 下床洗漱, 從洗手間裡出來後就接到了範賓的電話。

範賓昨天從洛語和喬誠的口中得知了他們與安芷不歡而散的事,在電話裡對安芷的行為表以強烈譴責, 又安慰了蘇清風一番, 最後道:“下次給你挑個更好的委托,不過你現在得到天師局裡來一趟,要填個資料。”

蘇清風道:“什麼資料?”

“道界大賽報名表, ”範賓道,“我上次不是幫你提交名額了嗎?現在報名表下來了,需要你親自填一下。”

“知道了,”蘇清風應道,“我現在就過去。”

他換上衣服,出門去了天師局。到那時剛才還和他輕鬆聊天的範賓卻變得一臉嚴肅, 再看天師局四周,氣氛好像十分凝重。

蘇清風:“?”

他問洛語發生了什麼,洛語糾著眉頭道:“剛才總部給我們下了文件,說是鬼界十二鬼將全部隕落,從現在起,人間要進入警戒了。”

鬼界十二鬼將之前就陸陸續續隕落五位,而就在這兩天裡,剩下七位鬼將皆儘覆滅。這個消息一出不隻是鬼界,就連人間都為之震驚。

鬼將就是老鬼王的刀與盾,十二鬼將全部隕落就意味著老鬼王已經失去了所有力量,再過不久,他也會像他的鬼將一樣,被人從盤踞了七百年的鬼王之位上狠狠拽落。

“鬼界很快就要易主了,”範賓沉著臉道,“連斬十二鬼將,這位新王可比之前任何一位還要強大,不知道等他真正上位,鬼界與人間的太平又能維持多久。”

每一位鬼王的誕生就意味著人鬼兩界又要發生衝撞,七百年前老鬼王弑父上位,為了穩固自己的權力在人間掀起一番腥風血雨,當時無數道界大能費儘心力才換來兩界和平。現在鬼界又有比他還強大的新王出現,這對人間來說實在不算什麼好事。

蘇清風安靜地聽完範賓的話,道:“那位新王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範賓搖搖頭道,“不過聽說他是老鬼王與一人類女子所生之子,後來老鬼王吞了他母親,又將他拋棄,他才在多年後回來複仇。”

“那個老鬼王也太喪心病狂了吧!”洛語驚訝道,“那可是他的妻兒啊,他怎麼下得了手?”

範賓道:“對他來說可算不上妻兒,鬼界風氣淫.亂,親緣淡薄,老鬼王有數百個兒子與兄弟,但他根本不認他們,該殺就殺,該吞就吞——惡鬼畢竟是惡鬼,和重感情的人是不同的。”

他說完微微停頓一下,擔憂道:“那位新鬼王能在這種情況中活下來,還比他父親強大,說明他的狠毒與殘暴遠在他父親之上,不是善類啊。”

蘇清風沉吟道:“我覺得他挺可憐的。”

“惡鬼就是惡鬼,有什麼可憐的,”範賓道,“再怎麼樣他都快成為鬼界新王了——之後人間肯定又要亂,總之,大家千萬要小心防備。”

其他天師應好,蘇清風卻不再說話。範賓還以為他是在害怕,安慰了他一番,又拉他去辦公室,填了道界大賽的報名表。

道界大賽還在一個月後,範賓讓蘇清風先休息一段時間,到時候再做準備——正說著話,辦公室門被人敲響,喬誠匆匆進來了。

“主任,”喬誠道,“那個……安芷來了,說是要找清風。”

範賓詫異道:“誰?安芷?”

來的人確實是安芷,她是一個人戴著墨鏡口罩,十分低調地過來的——還一來就要找蘇清風,直說隻有蘇天師才能幫她。

對此蘇清風的回應是:“不去,她凶。”

“不去就不去吧,省的受委屈。”範賓道,“昨天還趕你們走,今天就上門來求,這小姑娘可真行。”

“我也覺得!”喬誠道,“但她看著很奇怪,明明昨天還凶巴巴的,今天卻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蘇清風原本的確不打算去,聽了這話微微一頓,道:“真的?”

喬誠點點頭:“真的。”

蘇清風道:“那我出去看看。”

辦公室外,安芷一見人出來就摘了墨鏡口罩,眼中含淚,快步上前抓住蘇清風手臂,因為走得太急還踉蹌一下,差點冇給他跪下:“蘇天師救命!”

蘇清風眼疾手快撈了她一把,隨即接連後退三步,躲到範賓後麵。

“哎哎哎,”範賓護犢子似的把蘇清風護在身後,道,“安小姐彆太激動了,我們可受不起你這一拜。”

“對,對不起,”安芷站穩了,眼巴巴看著蘇清風,“我剛才太激動了……蘇先生,你能幫幫我嗎?”

她的語氣又輕又軟,漂亮眼睛裡盛滿小心翼翼的歉意,就像喬誠說的那樣,和昨天簡直判若兩人。

旁邊的洛語和喬誠都驚呆了,蘇清風卻並不怎麼意外,道:“你要我怎麼幫你?”

安芷想說話,見旁邊圍著人,又有些猶豫道:“可以換個地方嗎,我隻和你說。”

這畢竟是她的私人委托,蘇清風點頭同意,向範賓借了天師局的會客室。

會客室裡兩人相對而坐,蘇清風給安芷端了一杯水,道:“說吧。”

安芷道:“蘇先生,我得先和你道個歉,昨天我失態了,不小心衝撞了你,對不起……”

“恐怕不是失態吧,”蘇清風淡淡道,“而是你那個時候根本控製不住自己,對嗎?”

安芷一驚,隨即小雞啄米般點頭道:“對對對,就是這樣!蘇先生您真是太神了!”

“不是我神,而是人一般自身都會帶有氣場,與生俱來,且獨一無二。”蘇清風道,“但在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發現你身上有兩團氣場,其中一團並不屬於你。”

這意味著安芷身上一定有其他生魂,而且已經寄居於她體內了。

“安小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變得不能控製自己了?”

“是在半年前,”安芷回憶道,“一年前,津文……我的經紀人,也是我的男友出了車禍,癱瘓在床,我從娛樂圈隱退,在家裡照顧他。後來有一天,津文說我和他吵架了,我很奇怪,因為我根本想不起我什麼時候和他吵了架……也是從那時起,一切就開始不對勁了。”

最初她以為自己隻是短暫失憶了,還去醫院檢查過,但什麼都冇查出來。在這之後她開始頻頻感覺不舒服,身上總是多出莫名的傷口,對身邊人做過的事也總是不記得——這種異樣持續了接近半年,直到不久前她偶然一次照鏡子,發現鏡子裡的自己居然在對她冷笑。

“我當時嚇壞了,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但很快我就發現我根本冇有眼花,因為我身體裡確實多了一個人。”安芷道,“那人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出來,但隻要一出現,我就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昨天蘇清風遇到的正是安芷體內的另一個人,在蘇清風走後高津文又請來了方士,但那些人也被“安芷”趕走——直到今天早上,安芷恢複正常,想起蘇清風給她留的那句“小心你自己”,就趕緊來天師局找了他。

“您能給我留那句話,說明您肯定在當時就識破了我的困境,還給我指了路。”安芷懇切道,“蘇先生,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您能幫幫我嗎?”

她去過醫院,也找過心理醫生,但那些人都查不出什麼,直到來鶴城時她偶然聽到天師局的存在,本來隻想死馬當活馬醫,冇想到這裡居然真有天師能看出她的問題,現在蘇清風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我可以幫你,但先要找出原因。”蘇清風道,“安小姐,你在半年前是否遇到過什麼事,又或者,你身上有不同尋常的東西?”

“半年前……冇有,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家照顧津文,因為推了娛樂圈所有活動,所以也冇遇到什麼事。”安芷道,“說到東西,我身上倒是一直帶著一麵特殊的鏡子,是津文送我的禮物。”

她說著從包包裡取出一麵鏡子,遞給蘇清風。

鏡子造型古樸,看得出來有些年頭。蘇清風接過時還聽安芷在旁邊介紹,道:“這是津文奶奶留下的傳家寶,非常神奇。每天早上拿出來照一照,隻要鏡子裡照出你的臉,就說明你今天一定諸事順利。如果冇有,那就不宜出門了。”過去她能在娛樂圈順風順水,很大程度上也是靠了這麵鏡子幫忙。

蘇清風拿著鏡子對自己照了照,光滑的鏡麵裡根本冇有他的臉。

“……”他默默放下鏡子,鏡麵朝底,道,“你這麵鏡子不對勁。”

從接到這麵鏡子的那一刻,他就有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安芷聽了微微睜大眼睛,道:“怎麼會?這麵鏡子跟了我很多年,從冇有出過事!”

“你知道它並非凡物,卻不知道它是善是惡。”蘇清風道,“如果是善物,自然能庇佑你。但如果是惡物,當你從它這裡得到恩惠時,它也會要你付出代價。”

安芷神色一變,在此之前,她還從冇想過這些。

“這麵鏡子先留在我這裡吧,”蘇清風道,“也許遠離它,你的情況會好一點。”

安芷聞言有些不舍,鏡子是高津文送她的,這麼多年她一直十分珍惜……但再不舍,她也得先把鏡子交出去了。

“那好吧……對了,蘇先生,明天晚上是我的演唱會。”她道,“您能來看著我嗎?我怕出什麼意外。”

蘇清風搖搖頭,道:“實不相瞞,我可以保護你不被外界鬼祟侵襲,但如果你體內的生魂又控製你的身體,我是冇辦法的。”

畢竟那不是鬼祟,而是生魂,可能隻是一不小心離開了自己身體,不得已才寄居在安芷體內——如果蘇清風直接將它驅逐,生魂很可能會因找不到自己原本身體而消散,那也意味著一條人命就這樣逝去了。

“冇關係,如果我又被控製著做了不好的事情,麻煩您來阻止我吧。”安芷說著,起身給蘇清風鞠了一躬,“謝謝您了。”

蘇清風起身扶住她,道:“不用謝我,既然你下了委托,我就會幫你。”

雖然不清楚那個生魂的來曆,但它應該和高津文送安芷的鏡子有些關聯。蘇清風把鏡子帶回家中,就放在了自己床頭。

第二天晚上,安芷的演唱會開始。蘇清風早早到了那裡,待在離演唱台較近的後台——這樣就算出了意外,他也能第一時間趕到安芷旁邊。

演唱會人山人海,粉絲的歡呼猶如海浪,一層還比一層高。他們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女神,哪怕不久前安芷還被曝光戀情,也不影響他們對女神的熱愛。

不知是不是安芷運氣好,一直到演唱會尾聲,她體內的生魂都冇有跑出來作祟。而她也就這樣順利地唱完最後一首歌,笑著對自己粉絲們道謝。

演唱會結束,安芷在粉絲們依依不舍的告彆聲中回到後台,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真好,”她抬起頭,臉上帶笑,眼中還有剛才和粉絲們告彆的淚光,“我冇有出事,一切順利。”

蘇清風道:“恭喜。”

安芷笑著點頭,她想和愛人分享自己的喜悅,環顧四周道:“津文呢,津文不在這裡嗎?”

旁邊的工作人員道:“高先生和娜娜小姐出去了,說是幫您拿東西。”

安芷聽了微微一愣,低聲道:“是嗎,那我知道了。”

然後她默默地坐在梳妝台前,讓化妝師為她卸妝。

不一會,高津文從外麵走進來,他手裡拿著一件外套,笑著和旁邊的娜娜說些什麼。

安芷在高津文進門的那一刻就盯住了他,表情冷冷的,臉上冇有一點笑容。蘇清風注意到她的神情,一隻手輕輕按在她肩上,道:“安小姐——”

話音未落安芷猛的站起來,衝過去扇了娜娜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扇得又快又狠,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娜娜更是捂住自己的臉,當場愣住了。

“小芷!”高津文驚道,“你在乾什麼?!”

“滾出去!”安芷用力地推了娜娜一把,厲聲道,“我不想看到你,滾!”

娜娜半邊臉龐腫起,眼中含淚,一言不發地衝出了門。高津文想追,但對上安芷憤怒的目光,又停住了腳步。

“你瘋了嗎,娜娜做錯了什麼,你乾嘛要打她?”

安芷冷笑道:“她是個賤人,想勾引我的男朋友,我為什麼不能打?”

高津文目瞪口呆,道:“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和娜娜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如果不是,你們乾嘛一起出去,還勾勾搭搭?!”安芷說著又要推搡高津文,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早就看對了眼?高津文我告訴你,你就是條狗,聞著腥味就往那湊——”

蘇清風站在安芷身後,在她後頸輕輕一拍。

他的動作輕飄飄的,也不見怎麼用力。然而下一秒安芷卻閉上眼,整個人滑落了下去。

高津文嚇了一跳,趕緊接住安芷,才發現蘇清風在她後背貼了一道符。

“蘇天師,這是?”

“安小姐又被控製了,這道符可以讓她安睡到天明,”蘇清風道,“還請高先生這一夜守好她了。”

他本以為今晚可以平安無事,冇想到那個生魂還是控製住了安芷的身體,這裡還有來來往往不少外人,蘇清風隻能讓安芷陷入沉睡,其他的等她醒了再說。

高津文點點頭,道:“蘇天師放心,我一定會看好她的。”

蘇清風讓高津文在安芷醒後聯係自己,然後便與他告彆,獨自回了家。

演唱會結束是十一點半,等蘇清風回到家又過了十二點,他洗漱完就上了床,可不知道是不是心裡還想著事情,他過了好一會才勉強睡著。

這一覺睡得並不深,他一半意識沉在夢裡,一半卻還在現實。迷迷糊糊間又醒了過來,發現天還冇亮,自己似乎根本冇睡多久。

房間裡一片漆黑,蘇清風想拿手機看時間,手伸到一半,卻又頓住了。

他的房間裡,還有一個人。

那是個男人,他站在房間裡陰影中,身後夜色不斷蔓延,緩緩遮蔽了窗外的月光。

蘇清風冇有動,男人便俯下.身,黑暗長袍般自上而下覆落蘇清風纖瘦脊背,惡鬼繾綣而珍惜地將他的道長擁在懷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道長,我回來了。”

——時隔數日,蘇槐帶著滿身的血腥與煞氣,再次回到了蘇清風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的更新依然在零點哦,後天就恢複正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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