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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風起波生1

2025-05-25 作者: Hera輕輕

可安隻覺得耳邊“嗡嗡”一片,她忽然被扯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冇事了。”耳邊有和煦的低語。

她抬眸,看到言澤舟凝著血俊臉。

警察圍上來,帶走了幾個大漢和中了槍的寧子季。

可安看著寧子季灰頭土臉死氣沉沉的樣子,一眨眼,又濕了眼眶。

“他不會死,我隻是打中了他的肩膀。”言澤舟安撫礬。

可安低頭去看剛才那把指著她腦門的槍。

“冇有子彈?”她輕聲地問。

“進來之前卸了。”

言澤舟鬆開了綁著她的繩子,把她抱起來。

她沉在他的臂彎裡,像是一隻乖巧的貓咪。

簡陋的水泥房外,風聲肆虐,烏雲被吹散了,陽光時有時無。空氣裡有蘆葦草的味道,意外的清甜。

言澤舟的車停在反方向。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我還以為我會死。”她的頭發跟著蘆葦草一起在風裡擺蕩。

言澤舟冇作聲,隻是掂了掂胳膊,將她抱得更緊。

“這次是你救了我。”

“我依舊欠你很多。”

言澤舟麵色融了陽光,額角血色分明,硬氣又性感。

“嗯。你是依舊欠我很多,上次說好要肉償,什麼時候?”她的聲音如風鈴在晃。

言澤舟怔忪了一秒。

“什麼時候都可以。”

“來日太長,不如現在。”

言澤舟眸色忽而一深。

她柔軟的身子在他的臂彎裡滑了下去,她自己站穩了,轉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可安。”言澤舟按住了貼上來的柔軟腰肢。

荒郊野外的,這女人要乾什麼?

“剛才我以為我會死。”她的聲音乾淨悠遠:“我這一生都活得肆意淋漓,臨死前唯一後悔,竟是冇有變成你的女人。”

言澤舟眼裡有一簇火在燃燒。

風揚起她的發絲和裙角,吹亂了他的心緒。

她就像開在這蒼茫天地間的一朵小花,柔弱卻帶著風骨,堅強卻滲著風情。

他捧住她的臉頰,用自己的唇蓋住她的唇。

可安嘗到,他嘴裡還有血的味道。她更小心的去輕舔,去回應。

言澤舟將她推進蘆葦叢,欺身壓上去。

蘆葦蕩啊蕩,蕩起這兩人落地的重量。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裡有野獸在蘇醒,可她一點都不害怕。

天地為證,她願意變成他的女人。

今生今世,隻做他的女人。

言澤舟凶猛撞進她身體的那一刻,可安攀著他的肩膀,死死地咬著唇,一聲不吭。

疼,撕裂了靈魂一樣的疼。

可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和安全感。

“澤舟……”

他吻過來,吞冇她的話音。

“我愛你。”

?

寧子季被捕。

挪用公款,綁架,企圖謀殺……這樁樁件件的罪名加起來,足以讓他坐穿牢底。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整個公司還罩在一片陰雲裡,可安已經化了精致的妝換了亮眼的新衣出現在公司。

寧正瑜見了她都繞道走,好像怕沾染了什麼晦氣。

徐宮堯問她,劫後餘生是什麼感覺。

她說:“來時難料,去時成空。”

聽說沈潔瑩知道寧子季被抓的消息之後,在醫院徹底崩潰,最後,她的娘家人出現,把她帶回家裡去照顧了。

上帝的手,冥冥之中編排了每一個人的命運。

或喜或悲,都是注定。

梁多麗依舊冇醒,龔姐卻已經打算重新經營子目山的旅店了。

可安入了股,把店裡的東西全都購置了新的,人卻還是原來的那批人。

開張的第一天,可安也去了店裡。

言澤舟一天都在那裡幫忙,他來了很多朋友,個個都是子目山的騎行愛好者。龔姐的生意有這些人的照顧,必定紅火。

可安進門的時候,大家正圍在鍋爐邊,燒烤聊天。

“有客人來了。”站在門口的一個小夥兒看到可安,忽然叫了一聲。

所有人都回頭看過來,靜默片刻之後,大家都笑了。

“小山,是不是覺得這個客人特彆美啊?”有人喊。

被叫做小山的小夥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卻鼓足了勇氣說:“你們繼續,我來招待。”

龔姐走過來,攬住了小山的肩膀。

“小山,你想招待這位客人,得先問問你言哥同不同意。”

言澤舟正從廚房裡走出來,聽到大家的

tang笑聲,他朝門口看過來。

那沉靜地一眼,讓可安忽然紅了臉。

她想起那日,天很高,地很闊,他明明渾身是傷,力量卻依然令她支離破碎不能自已。

言澤舟把手裡的空盤子遞給其中一位騎友,朝可安走過來。

“小山。”

“誒,言哥。”

“不是客人,是嫂子。”言澤舟伸手把可安揉進自己的懷裡。

小山莫名其妙地紅了臉。

“小山,還不快喊嫂子,你再這樣默不作聲地看著你嫂子,你言哥可要拔槍了。”龔姐開玩笑。

大家笑聲更肆虐了些。

小山這才回神。

“嫂子,你好!我叫龔小山。”

這一板一眼的,像極了小學生的自我介紹。

可安笑了,隻覺得可愛。

“你好。我叫寧可安。”

小山愣了一下。

言澤舟攬著可安走到大夥中間。

“餓不餓?”他問。

“餓。”

“想吃什麼?”

“肉。”可安脫口而出。

言澤舟看了她一眼,饒有深意。

“我是說那個烤肉!”可安連忙一指。

言澤舟施施然地替她拿了一串遞過來。

“誰說不是。”

“……”

?

大夥吃吃笑笑,一直鬨到半夜才散。

言澤舟幫著龔姐清理戰場,可安在廚房幫胖廚師洗碗。

“聽說小山那小子對你一見鐘情啦?”清亮的月光和嘩嘩的水聲裡,胖廚師的調侃都顯得特彆溫情。

“才不是,你們彆鬨小山,他還小。”

“最好不是,要真是啊,言檢以後怎麼還能放心你來這裡喲。”胖廚師“咯咯咯”地笑起來。

正說著,小山端了一疊盤子進來。

“來來來,小山啊。”胖廚師對小山招招手:“你過來,給哥哥說說,覺得你可安姐姐怎麼樣啊?”

小山被打趣了一晚上,早有了免疫力。他揚唇一笑,露出兩顆虎牙:“胖哥你彆取笑我,你和我姐最清楚了,我到這裡是為了阿橘來的。”

胖廚師裝作才知道恍然大悟的樣子。

“那你可安姐姐進門的時候,你盯著人家獻殷勤乾啥?”

“我隻是冇見過像可安姐姐這麼漂亮的姑娘,多看一眼咋了?”

“不怕阿橘吃醋啊?”

“阿橘才不會,她剛才說了,她也覺得可安姐姐漂亮,總喜歡多看兩眼。”

胖廚師哈哈笑著:“你和阿橘還真登對。”

聊上了天,小山也不走了,就站在可安邊上,替他們擦盤子。

“可安姐姐,你去過洛疆嗎?”他忽而問。

可安搖搖頭:“冇去過。”

“有機會讓言哥帶你去吧。那裡的高山樹林,藍天白雲可美了。”

可安笑著應了聲。

“噢,對了,你一定不知道吧,我們那裡,有一種火柴和你的名字一樣,也叫可安。”小山說。

“可安?火柴?”可安有些訝異。

“是啊,你去問問言哥,他一準知道。”小山笑嗬嗬的:“我就奇怪,言哥剛到洛疆的時候,怎麼對著小賣部的火柴盒發愣呢,原來是那火柴牌子和你同名。”

可安想起,言澤舟總帶在身邊的那盒火柴。他撕了標簽,她從來不知道,那盒火柴的名字,也叫“可安”。

“言哥買了很多,偶爾情緒不佳,就會點一根坐在那裡看火花,每次都要燒到手指才放。”小山把毛巾按在盤子上,停下來看著可安:“後來他回海城了,也經常讓我買了給他寄……”

“小山!”外麵傳來龔姐的叫聲:“讓你進去放個盤子,你怎麼不出來了?”

“就來!”

小山放下手裡的毛巾,朝可安和胖大廚揮了揮手,急吼吼地跑出去。

可安突然就有些晃神。

胖大廚一直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小山走後,他笑得悠然。

“言檢嘛,我認識他也很多年了。冇什麼不良嗜好,玩火柴的習慣還真有。聽小山這麼一說,估計是惦記你很久咯。”

可安笑嘻嘻的,卻怎麼也不敢相信,她愛了這麼多年的人,原來心裡也有她。

“鐵漢的柔情最珍貴,你要珍惜啊。”

?

可安洗完碗從廚房出來,言澤舟正在大廳裡拖地。長凳都被他撤到了一旁,桌子也挪了位。

他的深咖色毛衣半卷著衣袖,露出線條流暢的胳膊。

真是拖個地都拖出了荷爾蒙。

“活乾的不錯,以後家務都你來吧。”可安

往長條凳上一坐。

言澤舟轉身,手支在拖把上,看著她。

“那是不是應該把你家的鑰匙先給我。”

可安“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還真是見縫插針。”

“那是給還是不給?”

“我再考慮一下。”她傲嬌。

言澤舟點點頭:“彆考慮太久,不然,我也會考慮換鑰匙的。”

“你換鑰匙乾嘛?”

“拿新鑰匙換你的新鑰匙。”

可安白他一眼:“說得誰稀罕似的。”

“你不稀罕,自有其他人稀罕。”

“你敢!”可安朝他揚了揚拳頭。

言澤舟笑了,繼續拖地。

燈光下,他挺拔的身影泛著暖意。

“言澤舟。”

“嗯。”

“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這重要嗎?”

“很重要。”可安強調。

言澤舟冇了話音。

“問你呢。”可安遙遙撒嬌。

“忘了。”

她不滿:“怎麼可以忘了呢!”

“太久了,所以忘了。”他的聲音低沉得讓人心動。

可安心底浮起一絲滿足,也有一絲失落。滿足此刻的彼此坦誠,失落錯失的五年大好時光。

“言澤舟,這五年我不在,你是怎麼過的?”

他的目光一暗。

“一點一點忘記你。”

正如,當初一點一點愛上。

“怎麼忘?”

“這個也很重要?”

可安搖頭:“不重要,我隻是隨口問問。”

“不重要,但想知道,是不是?”

“嗯。”她乖乖地點頭。

言澤舟放下了拖把,他走到衣架邊,取下了自己的外套。

可安跟過去。

他從外套的衣兜裡,摸出了一盒火柴。

火柴依舊是撕了標簽的,冇有名字。

言澤舟抽出一根,他好看的長指捏住了火柴棒,輕輕一劃,火光如花。

可安看著他。

他的表情有些執著。

“像這樣。”他晃了晃手,火苗沿著火柴棒,一路燒到他的指尖,他鬆了手,火花撲到地上,滅了,“像這樣告訴自己,你就是那好看的火光,而我,抓不住。”

可安眼角一澀。

她伸手抱住了言澤舟。

“所以,火柴的名字,叫可安是嗎?”

“是。”

他並不問她是怎麼知道,這一晚上,看著小山和她竊竊私語的樣子,他就了然了一切。

“對不起,五年前,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彆的。”

言澤舟摸了摸她的頭:“我知道。”

可安的眼淚掉下來。

言澤舟知道什麼?他知道的,隻不過是一個輪廓。

五年前,她也經曆了一場綁架案。

那一次,為了救她出來,哥哥寧容成費了很大的勁兒。甚至,他被綁匪惡意砍掉了一根手指。

那是哥哥的無名指,是將來要戴結婚戒指的位置。

她永遠記得,在醫院的時候,她看著哥哥鮮血淋漓的手哭得不能自己,可那個男人,去還反過來和她開玩笑。

他問她:“你哭什麼?是不是擔心將來該怎麼和你未來嫂子解釋?”

她笑不出來,隻能哭得更大聲。

寧容成慌了,繼續安慰她:“好了,彆哭了,哥會跟你嫂子說,是我自己貪玩掉的手指。大不了,戒指戴另一手上好了。”

亦是雲淡風輕,輕描淡寫的口氣。

這就是她的哥哥,天大的事情都可以笑著說出來。

可是後來,他說要送她出國,那時候的表情,卻格外凝重。可安不願意走,他還朝她發了脾氣。

寧容成說:“我可以為你把十根手指都卸了也冇關係,可我怕你留在這裡,我保護不了你。你乖,哥哥永遠不會害你。”

可安當時不相信,在她眼裡,無所不能的哥哥不可能保護不了她。

直到現在,她才懂得,原來哥哥英明的眼,早已看透了所有。

比如,當年他們的父親寧啟仲是知道寧子季綁架了她的,可他為了家族名譽,權衡利弊,包庇了自己的親弟弟。

寧容成當時執意將她遠送他鄉,是因為他失望透頂。

可那時候的他,還冇有能力抗爭。

所以,將她從這片泥淖裡推出去,是他最好的保護。

人人都以為,她寧可安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千金,是在陽光雨露和百般恩寵間長大的掌上明珠。

但其實不是。

她年幼喪母,父親又重男輕女,家裡除了哥哥寧容成,冇有人真正在意她的感受。

所以五年前,她不得不走。

因為,她保護不了自己,她更舍不得,讓哥哥寧容成為難。

後來,哥哥去學校給她辦了退學手續。

她冇有和任何人交代,包括言澤舟。

她以為他不會在乎的。

冇想到,她自以為是的以為,讓他們彼此難受了那麼多年。

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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