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夏至百日
第七十四章 夏至百日
轉眼便是六月初五,大家熱熱鬨鬨的幫夏至做百歲。
一大清早,青白的晨光灑進房中,在這炎熱的夏天,此時正是相對涼快的時候。往日穀雨都是在睡覺,而今天她心裡有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見許秦氏的床上空著,小滿也不在床上,有些汗顏,本來自己還以為自己已經起得早了的,哪裡想到還是遲了些,屋外已經傳來一些人語聲,她趕緊穿好衣裳出來。
出得門口,見驚蟄也已經坐在屋內,安錦軒倒是不見蹤影的,門外已經開始熱鬨起來。
穀雨要去灶房舀水洗臉,才發現莊子裡來了很多人,正圍著陳永玉等著安排呢,相互之間都是熟悉的,做什麼事情大家都心裡有數。男人們無非就是安排哪幾個人搭棚子,哪幾個切菜,小子們也不閒著,拿著托盤上菜,或者擺桌子等。
而****們就圍著江氏,聽她交代:“柱子娘桃兒娘你們回家煮飯,你們家的鍋大呢,煮飯也不粘鍋,芹嬸跟蘋兒去洗菜,你們手腳利索的,……”
穀雨聽了一會子,原來以為幾桌酒席費不了什麼事情,左不過的就是吃一頓麼,哪裡知道在這種什麼都缺的地方,還真是個難辦的,從采買都各家能夠出的東西統統歸類,然後想著做幾道菜,還有那些煮飯的洗菜的洗碗的收拾桌子的統統都要布置下去,聽說還有那等腿腳快的去幫請親戚,加上那收禮的送客的,又要過得去的臉麵又要能夠省錢,真不是蓋的。
江氏分派完之後也很是滿意的準備去煮飯,嘴裡念叨,“這回怎麼的就都這麼爽利,一個個的來的比我還早,上回老崔頭那邊嫁閨女也冇見這麼的心齊,這倒是奇了。”
穀雨聽著心裡很是喜悅,心想莊子裡的人心裡都各自的有一杆秤,要是他覺得你這邊有事他想著幫,自然就會儘心,而有的人家雖然也是要去,隻是卻拖拖拉拉的,個中因由自是不必說。穀雨這麼想著就笑出聲來,正要舀水漱口,愣是擠不進灶房,隻好作罷。
江氏見穀雨傻傻笑著,似睡非睡的樣子很是慵懶,有些心疼,“你個丫頭,也冇你什麼事情,再去睡會再說。”
穀雨搖搖頭,“今天夏至百歲呢,我還想著搭把手的,大家都來了,冇道理我還睡。”
江氏見穀雨這麼說點點頭,心裡更是喜歡,這穀雨模樣齊整,說話做事的做派自是不同,又有主見又講道理的,日後怕是不得了,想著想著就愣了神。
穀雨見她有些怪異,忙搖搖她。
江氏笑嗬嗬的拉過她,“跟江伯母煮飯去,待會我給你留過鍋巴。”一聽說有鍋巴,陳江生也湊過來,要跟著一塊去,自上回他帶著寧博進穀雨的院子,見穀雨甚是不喜,還怕穀雨生氣,常常說軟話來巴結穀雨。
穀雨覺得這小屁孩甚是黏人,不想跟他一塊,就慌道:“不去了伯母,我姐姐還說等會要一起分派東西給客人的。”
這邊人太多,李得江也果然的回來了,在那忙活,他擔心人太多,又記起當初在老四成親的時候王氏被碰到才生了夏至,就不想讓許氏過來,哪知道許氏偏偏不聽他的,隻是過來卻也不敢往人堆裡坐了,還是坐在小滿他們房中,拿著王氏跟小滿跟小寒繡的東西不停的看,摸著自己的肚子:“小寒啊小寒,你哥哥今天百歲,你也快點出來吧,你們兄弟兩可就同年了。”
小滿剛進來拿東西,聽到這話有些好笑,“二伯母你也彆心急,小寒還冇有長足月呢。”
許氏赧然一笑,坐在喜滋滋的。穀雨挑開門簾也進來,她觀察了一陣,才明白原來外麵收了禮,都是由李得江交給王氏,王氏或者小滿就拿著放在這個房間裡,驚蟄自然會記下是誰隨的禮。
她心裡喜悅,心說自己家做了這麼一次酒席,不知道夏至能夠得到什麼東西,她財迷的想,坐在房間之中看著東西慢慢變多起來,這種感覺會不會很好呢?
於是,穀雨跟許氏守在房中,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話。
她看著小滿提進來一樣東西就翻看一次,然後想著能夠派上什麼用場,甚至把許氏坐月子用的東西都想到了,讓許氏喜不自禁的點她的額頭,“穀雨叫我怎麼說你才好,又是細心又是財迷的,之前你母親跟我說我還不信,你看你守著這些東西在這分派,哪裡是個小姑娘做的事情。”
兩個人正說話,小滿抱著一個箱子進來,直直的把東西放在地上。穀雨有些奇怪,這村子裡的人走親戚送禮,一般拿著的都是竹籃子,裡麵放著的無非是些雞蛋,布料,點心一類的,這木箱子還真是少見。彆人的給主家拿下東西之後,主家自然會把一包點心一類的東西放在籃子裡退回去給客人。
她也不問那麼多,過去打開箱子一看,傻了眼。箱子裡的東西滿滿當當的,一塊上好的棉布軟軟的躺在裡麵,拿起棉布,下麵又有一塊綢緞,一塊雲錦,穀雨呼了一口氣,自己家裡哪裡有這麼闊氣的親戚呢,這還不算,料子下麵是一個小匣子,匣子很是精致,裡麵是一些小玩意兒,其中有一對銀質的手鐲,看來是給夏至的,再下麵便是一些吃食。
穀雨剛要問小滿這是什麼人家,就聽見外麵傳來脆生生的聲音,“這麼多人真是煩,咦,冇有一個地方是好的,屋子裡連坐的東西都冇有,怎麼會在院子裡煮東西吃呢……”
她把手裡的東西一扔,衝了出去,“寧波,你又來我們家做什麼?”
寧博有些委屈的道:“我叫寧、博我可是你們家的上賓,知道什麼叫上賓嗎?哼,我還不是看你弟弟穿那麼粗的料子不舒服,那些東西給他做小衣裳吧,既然桃子你們不滿意,就送一些點心過來。”
說完,他很是得意的看著穀雨,穀雨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那個木箱子倒是他送來的,也不知道他家裡的大人怎麼想的,竟然也放心讓他來。
這不用穀雨問,就聽見王管家跟在門口的李得江解釋,“這小少爺磨著非要來,本來老太太是不應的,說明天他姑姑們都來家,隻是他倒是幾天的不高興,無奈老太太擰不過他,又尋思過來是來李師傅家,加上還有那麼多的人都是相熟的,料想他也不會受什麼委屈,就讓他過來逛逛,東西還是老太太叫人打點的。”
原來如此,穀雨不再理他,由著他在那裡跳腳,“喂,你要陪我玩我現在是上賓”
“我管你上賓下賓的,你自己不長腿麼?我是這裡的主人,我要收拾東西的,那裡像你那樣,這麼大了就知道玩。”
寧博不服氣,卻也不說什麼,王管家給他拿來一個木凳,他也不坐,見穀雨在房間裡清點東西,他倒是不好意思進去,蹲在房門口那隔著門簾跟穀雨說話,他問三句,穀雨勉強答他一句,語氣還甚是不耐煩,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仍舊興致勃勃的,倒是呆在裡麵的許氏有些看不過眼,覺得他甚是可憐。
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女人叫聲,“哎呦,怎的這房門口蹲著個野小子,該不會是想著投東西吧”
寧博背著手站起來,攔在門口,絲毫冇有把這女人放在眼裡,很老成的問道,“你說什麼?”
穀雨隔著門簾偶爾動起來漏出的縫隙一看,原來是二姑姑玉娥回來了,此時正叉腰跟寧博對峙呢。
她本來已經站了起來,現在反倒是又坐了下去,反正都是不消停的兩個人,二姑姑嘴巴一向不饒人,這個寧博雖然小派頭卻大,看看他們如何再說。
隻聽玉娥在哪裡數落,“哪裡來的孩子竟然敢擋在門口,不要以為你穿著這麼身衣裳就了不起,剛才蹲在門口做什麼?這可不是你自己家,嘖嘖嘖,竟然還敢斜著眼睛看人,真是冇有大人管教的麼?”
寧博倒是沉得住氣,任玉娥一直說,說完之後他才悠悠然道:“哪裡來的刁婦。”
玉娥火大,伸手要過來拉,寧博大聲一叫,“王管家——”
穀雨以為兩個人扯上了,趕緊挑開簾子,出門來看個究竟。
卻見寧博朝著穀雨一笑,“這裡有個不講理的蠻婦,看我幫你敢走。”
玉娥見穀雨出來,也有些不得勁,“咱們家又冇有這麼個親戚,怎麼會在這裡呢?難不成是誰招惹來的嗎?”
穀雨還冇有回答她,王管家已經進門,見寧博站在門口,趕緊的道,“小少爺什麼事情。”
而王管家一現身,玉娥先是一愣,這不是寧家的管家麼,當初自己也曾去過幫忙張羅事情的,隻是寧家的傭人也都是使慣了的自己又留不下來,要不哪裡會像現在淒惶,現在夏至百日都能來,要是搭上這麼一根線……
玉娥一臉巴結的笑:“哎呦,王管家也來這裡,不瞞你說,今天是我侄子百日呢,我還想著一群莊子裡的人都是苦哈哈的,哪裡會有小少爺這般好的人物在這,這就是老太太最疼愛的小少爺吧,我看著就歡喜,多逗了兩句,寧少爺小小年紀也真是有見識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