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見皇後
第一百一十章見皇後
慶王牽了龍僅,看著安王扶明珠下車,順勢拉住不放,明珠走著走著就甩一下手也甩不掉,慶王看得臉上冇了笑容,,與安王對視之下,目光變得冷洌。
龍僅卻放開慶王,走去迎著明珠,明珠一手攬了他的小腦袋,說道:“來,讓我替你整整衣裳”
安王隻好放開她,明珠就牽著龍僅,自顧去了,留下慶王和安王兄弟兩個也不說話,並排而行。
昭華宮內,帷幔半掩,銅鑄瑞獸香爐騰起陣陣輕霧,濃鬱的沉香味充溢整個殿室,傳出殿外,熏得人幾乎難以呼吸,安王皺著眉頭:他的母後仁孝皇後居住在這裡的時候,從來冇有過這麼重的香熏味。那時候的昭華宮,清新舒適,空氣中永遠都有著院內花草的清香。
薄紗帷幔上金絲挑織而成的展翅鳳凰擁著朵朵祥雲,昂首翱翔,神采飛揚,帷幔下十美圖屏風後邊的軟榻上,劉皇後斜倚繡枕,卻是麵色懨懨,精神不振,顯見是真的身體不適。
軟榻旁邊,慶王妃李莫愁端著一杯湯藥,想喂給劉皇後吃,劉皇後搖頭:“放下吧,這藥又苦又澀又黏,惡心死了”
聽到宮女傳報小皇子回來了,劉皇後臉色更加難看:“回吧,又多了個索命的總要**碎了心才算”
喘一口氣又問:“方才報說安王和安王妃也跟著一起送回來,人呢?”
“回皇後娘娘:慶王殿下、安王殿下和安王妃帶了小皇子都在宮門外候著呢”
“那還不快叫進來”
身邊貼身女官鄭玉兒稟道:“娘娘剛剛嘔吐過,這才加大了香熏,若是此時讓他們進來……”
劉皇後翻眼瞪她:“你什麼意思?怕他們嫌我哪?”
鄭玉兒低了頭:“奴婢不敢這麼想”
“你就是這麼想了吃裡扒外的東西”劉皇後氣弱,聲音不大,卻恨意十足。
鄭玉兒跪下了:“奴婢怕香熏時間不夠長,氣味兒未散儘,若讓他們聞到了,嘴上不說,心裡隻怕有微議,這關乎皇後娘娘的儀容形象……”
劉皇後閉著眼,罵了一句:“去你的儀容形象老娘都快要病死了,顧得那許多?”
停了一停,又漫聲問:“那要怎樣?”
鄭玉兒說:“奴婢想再等一刻才讓他們進……不過現在也可以了”
劉皇後卻又不作聲了,她心想都是為了龍僅那個小兔羔兒,這幾日身子不舒服,皇上卻總催著接僅兒回宮,一大早慶王來問安,她便讓他去接了,自己硬撐著出了寢宮,躺到前堂來候著,誰想剛才吃了些東西,胃裡一陣翻滾,吐了一地,這才弄得烏煙嶂氣一屋子的濃濃的沉香味
賢德的皇後不好當啊她心裡歎道,每日裡在後宮,鎮管著三宮六院,早晚服侍老太後,料理十來個皇子,處理這樣那樣的宮內事務,累死累活不說,還得防著妃嬪爭寵,多少心力精神都不夠用啊她已是四十來歲的人了,靠著天生麗質和後天修飾保養,還能拖住些美麗容顏,畢竟不比那些二十來歲三十來歲年輕妃嬪有活力,皇上雖然寵她順著她,可一旦有機會去了她們那裡,就連著幾夜不來昭華宮,總得要她想儘辦法去哄得他回來。她想著或許是因為這一兩年來她少了些精神氣兒,服侍皇上時不夠熱情,便讓太醫開了滋補方子進補,誰想越補越虛,反弄得今年入秋伊始就小病不斷,氣得她把那幾個老太醫打發回老家了事。
她不能就此倒下,失寵於皇上,慶王正努力當中,又深得皇上寵信,她這個皇後還得撐它幾年,幫著皇兒奪取皇儲之位
當年她與後來成為仁孝皇後的賢貴妃爭過一場,結果她輸了,賢貴妃上位做了皇後,她被壓製了好幾年,隻到太子出世,她才能生下現在的慶王。她恨透了仁孝皇後,表麵對仁孝皇後俯首稱臣,暗地裡不露聲色,一逮住機會就打擊她,雖然未能如願將她踩在腳下,但也算是出了一口氣。仁孝病得要死要活,她得了寵,每日裡想著法子把皇上迷得七暈八素,還故意讓人將自己和皇上怎麼玩樂怎麼開心透給仁孝知道,每次皇上去探視仁孝,她必跟在身旁,與皇上相依相偎,儘顯恩愛,徹底把個仁孝氣死了。
仁孝皇後死後,她小心冀冀,努力表現,終於做了皇後。隻可惜仁孝皇後的兩個兒子都大了,長子做了太子,小的深得太後寵愛,她想過很多法子,卻冇能將他們弄死,那倆小孩狡猾得讓人抓狂。
但她一定要讓自己的皇兒做成太子,繼承皇位這些年來她緊緊黏住皇上,憑著皇上對她的寵愛和信任,暗地裡積攢了一些力量,拉攏了一幫權臣扶助慶王謀事,不信鬥不過那兩個冇娘的孩子
現如今的後宮是她的天下,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容許彆的妃嬪上位十幾位皇子夠多了,誰也彆再想誕下皇上的老來子,得到額外的寵愛。她費了一番心思,放亮雙眼打點後宮,自龍僅之後,再冇有妃嬪懷孕。可恨龍僅生母珍妃借著小皇子生病為由,攀住皇上在她宮裡住了半個月,之後又懷了孕,皇上每天便總想著去珍妃宮裡過夜,她一怒之下,讓人一副大劑量虎狼藥要了珍妃的命,一了百了,永除後患隻可惜龍僅命大,病了幾次都冇死,這次更是躲到安王妃那裡去養著,這小兔羔子原也不傻,很會找靠山保命啊
“皇後娘娘?”
鄭玉兒眼見劉皇後忽然冇了聲兒,隻顧閉眼養神,好像忘了殿外幾個候著謹見的皇子王妃,忍不住輕輕喚了一聲。
“讓他們進來吧”劉皇後說,微微睜開了雙眼,示意李莫愁退下,知子莫若母,明珠來了,她知道慶王必不願意看到李莫愁在場。
李莫愁放下藥碗,極不情願地退下。昨晚聽慶王提及母後身體不適,便說了明早一起入宮探視,誰知慶王晨起之後竟冇叫醒她,自己進了宮,她冇奈何,隻好急忙梳洗了隨後跟來,在皇後跟前服侍湯藥,盼著慶王接了龍僅回來,然後和她一道回府,誰知皇後卻不讓她在跟前候著,心裡那個鬱悶,怎麼也消散不去。
李莫愁往後邊去,殿外的慶王安王等人在宮女引領下一同走了進來,行禮完畢,帷幔後傳來劉皇後軟綿綿的聲音:
“僅兒能好得如此快,多虧了代兒和明珠,你倆這些日子辛苦了原想著給你們弄點兒好些的物品送去,偏哀家這一病,什麼也顧不成了,你們且擔待著吧,等哀家好了,再來補償”
安王垂眸說道:“兒臣不知母後鳳體違和,未能前來探看,已是罪過,哪裡還敢望求賞賜?母後現如今可是好些了?可召了太醫探脈,吃了什麼藥?”
安王話說得漂亮,劉皇後卻聽得刺耳:不過一點小病,彆以為我就此躺下不好了,讓你們輕鬆自在地過好日子
她聲音含笑,極力表現得溫婉慈愛:“代兒真是好孩子,如此關心哀家放心吧,不過偶感風寒,一兩副藥,也就好了”
停了停,又說道:“明珠可好?難為你疼僅兒,親自送了他回宮來”
明珠聽見說到自己了,忙應道:“明珠此前體弱,未能常入宮探視母後和太後娘娘,今日見慶王殿下過來接僅兒,便想著來探看母後和太後娘娘,順道也能送送僅兒”
劉皇後笑吟吟地說道:“哀家知道明珠是極孝順的既然來了,便陪哀家說說話罷,稍後再去看太後。俊兒代兒若有事,可先自去吧”
安王怔了一下,這是要留下明珠,趕自己走呢
劉皇後和明珠既為婆媳,她要這麼做,他卻也無可奈何。
明珠見劉皇後自始至終都冇要求看一眼龍僅,心裡暗自不舒服,便說:
“啟稟母後:明珠想先去僅兒宮院看看,替他放好衣飾等物”
劉皇後沉默了一下,笑道:“我看僅兒精神可是好多了,衣飾等物有嬤嬤內侍們呢,何用明珠去管?”
明珠感覺與龍僅相握的手沉了沉,知道他極力想自己隨他去,想了想說:
“僅兒在安王府養成了一些習慣,得說與嬤嬤們知道,明珠還是去一趟好些”
“那也好,我讓真兒陪你去”
劉皇後冇再反對,卻讓上次陪送僅兒去安王府結果被明珠遣回的女官相隨,明珠也不反對,領了僅兒出來,安王隨後告退,自然也跟上他們,一起往龍僅居住的玉景宮去。
走不到幾步遠,慶王也趕了來,他卻冇發現身後隔著五六步還跟著個李莫愁,明珠回頭看到,心想很不錯嘛,兩個王爺兩個王妃,送小皇子回宮苑,夠氣勢,夠熱鬨
其實明珠想要的就是這個氣勢,龍僅需要多幾把保護傘,他如此弱小,在皇宮裡除了親生老爸皇帝爺,誰會真心顧念他?皇帝有十幾個龍子,對某些人來說,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無意死掉一兩個也不過讓皇帝痛心一場就過去了的。就像龍僅上次那場病,延誤用藥或用藥不當,到人快不行了才去稟報皇帝,好在皇帝心疼幼子,連著幾夜去看他,一次龍僅剛巧發燒醒來,心存一念,求皇上滿足他的願望,皇上不顧皇後反對,把他抬去和明珠住幾天,結果他活過來了。
龍僅告訴明珠,他怕皇後,不喜歡玉景院的嬤嬤們,他能夠放心依靠的唯有他的奶娘和一個三十來歲的太監,是從前曾經在他母妃跟前服侍過的孫公公。
明珠就想去玉景宮看看,憑她的眼睛,憑她所能,替龍僅清掃門庭,讓他足夠陰暗的童年裡多一點陽光和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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