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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6-04-01 作者: 魚安kiki

鬱竺怎麼看?

她自然是想和韋暄去青州的。

這兩天一直在謀劃著上二龍山,乃至以後上梁山,她不得不讓係統把《水滸傳》原著調出來,翻來覆去研究。

雖說梁山女性地位不高,整個女性角色都是鑲邊,已經是人儘皆知的事實了。但是當看到扈三娘立下赫赫戰功,又是宋江義妹,排名仍然隻能屈居第五十九位時,鬱竺還是忍不住為之憤慨。

原因無他,她的丈夫王矮虎猥瑣醜陋,隻排在五十八位,扈三娘作為女人不能越過自己的丈夫去。

這樣的梁山,自己要掙得一席地位,想必是十分艱難。

而今,韋暄已拋出橄欖枝,這是一條相對確定的道路。

相比之下,上梁山則需自己費儘心力去爭取。

如此,她自然不會舍近求遠。

但是她冇有直接回答武鬆的問題,她知道武鬆現在是搖擺不定的。

他雖飽受殘害,此時對於官府卻冇有厭惡到底,最直接的例子就是,如果冇有鬱竺橫插一腳,武鬆會在白虎山孔家莊遇到宋江,二人同行了一段路程,武鬆和宋江說“天可憐見,異日不死,受了招安,那時卻來尋訪哥哥未遲。①”

可見武鬆在這個階段還是想著招安的。

至於後來談招安色變,鬱竺猜想,可能與二龍山遇到魯智深有關。

隻是,他與宋江亦有情分在,宋江這會兒恐怕已經往清風山方向去了。

選擇跟著韋暄走,日後在一段時間內,武鬆和自己的那位“及時雨好哥哥”,恐怕就要麵臨官賊勢不兩立局麵。

到了那時,武鬆會為自己現在的選擇後悔嗎?

事關重大,鬱竺雖想要武鬆與自己同往,卻不想讓武鬆在自己的影響下作出選擇。

於是她反問道:“兄長願意隨那韋暄去嗎?”

武鬆冇想到鬱竺又將問題像蹴鞠般踢了回來,聞言一愣:是啊,自己願意去嗎?

從小和哥哥備受欺淩,而鄰家大郎在知縣老爺麾下充任“甲頭”,催收錢稅時威風八麵。那時候他便無比渴望有朝一日也能像他那樣,便不會有人再欺負哥倆。

及至因打虎受到陽穀縣知縣賞識,再到後來哪怕落了罪,施老管營亦對自己禮遇有加,他就覺得自己果真是個人物,因此雖然有些坎坷,卻也一直壯誌滿懷,想好好混出個樣子。

所以張都監找到他時,他才毫無戒備,一頭鑽進了他的陷阱。

如今,又有這等機緣擺在的自己的麵前,還應該相信嗎?

武鬆看了眼鬱竺,黑暗中她目光灼灼,像是夜裡的兩點星火。

他能看出她眼神中的躍躍欲試。

自己這位妹子,說來也是身世淒慘,本該是大戶之女,卻流落在外,所遇也非良人。可武鬆和她相處這些天,卻發現她卻好像從未自艾自憐,總是心有主見的樣子。

她且能放下過往,一心向前,自己又為何不能呢?

武鬆摸了摸臉上的金印,已然了無痕跡。

這難道就是上天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嗎?

也罷,那就再信一回,為自己謀個出路,總好過落草為寇,想必兄長在天之靈,也能得以安息。

鬱竺敏銳地察覺到武鬆的神情有了微妙的變化,顯露出了一絲動搖,果然,他開口道:“我與妹子所想不謀而合。”

“兄長竟知我所想?”鬱竺笑出聲來。

黑暗下,武鬆直視著鬱竺,篤定道:“以妹子的個性,若是不想,定會當場回絕,更不會前來征詢我的意見。故而,我料定妹子心中定是願往。”

鬱竺的笑意更深,果然這些日子,不光是自己在試探揣摩武鬆的脾性,武鬆亦是在暗暗觀察自己。

她也不否認,點了點頭道:“我觀那韋暄言行,雖略顯理想高蹈,但確實心係百姓,不是作惡多端之輩。”

“如此,那便去官驛尋他!”

打定主意後,二人便將散落在地的行囊重新係到驢子身上。

鬱竺找出張青寫予自己的那封介紹二人上二龍山的書信,翻看了幾遍,終是將紙在佛龕處化成了灰燼。

既已下定決心,便不能搖擺不定。鬱竺斬斷了二人的退路,也徹底向那未曾涉足的江湖世界說了再見。

打理好一切,二人直奔城北官驛處去。

此時已是夜深露重,街巷間燈火闌珊,偶有幾聲夜鳥啼鳴。

幸虧宋朝冇有宵禁,二人走了小半個時辰,方才找到那官驛。

那是一座兩層三間的小樓,燈火通明,底層正中的廳內,一位須發花白的老人端坐在桌案之後,見二人到來,他起身作揖道:“老奴奉大人之命,在此恭候二位多時了。”

鬱竺見他雖是年事已高,眼神卻透出精光,氣度更是從容不迫,便知道他絕不是什麼普通“老奴”,便也客氣道:“叫老大人久等了,我等來得唐突,還望見諒。”

那老人擺擺手,開口道:“我姓吳,單名一個勝,是韋大人在東京府邸中的家仆。此番隨大人北上,專為照料大人的日常瑣事。大人白天受驚,多虧二位出手相助,現夜已深,大人歇下了,特命我預備了兩間客房,以便二位歇息,請隨我來。”

武鬆聞言,唱了個無禮喏,便將行李卸下,有守夜的驛卒幫忙搬到二樓。

二人跟著吳勝走過數間上房,最後停在了拐角處兩間最小的房間麵前。

官驛,乃專為官員休憩之所,鬱竺與武鬆此番能得以棲身於此,全是占了韋暄的光,因此對房間並無半分挑剔,謝過吳勝後,二人便各自歇息去了。

一夜好眠,自是無話。

五更的梆聲,深沉悠長,像是一聲歎息,悠悠地響過。窗外,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但天邊已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白。

鬱竺不敢有絲毫耽擱,將自己從睡意中掙脫出來。做了十幾年社畜的她此刻“奴性”複萌??到新單位的第一天,絕對不能遲到,更不能讓領導等自己。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起得夠早,下樓時卻發現武鬆和吳勝均已經坐下吃飯了。

見鬱竺下來,吳勝笑眯眯對她道:“未經允許,我已擅自將二位的毛驢換了兩匹馬。大人去青州,路上耽擱不得,二位休要怪罪,還是隨我們一道騎馬吧。”

從昨天接待完二人,到現在才不過五個時辰,吳勝就乾了這樣一件大事,鬱竺一邊在心裡驚歎他的時間管理之術,一邊感慨有錢好辦事。

要知道,這年頭馬可不好買??自古適合養馬的燕雲十六州在遼國人的勢力範圍內,整個大宋,即便是戰馬都捉襟見肘,更何況民間。

吳勝這一下子弄到兩匹馬,不知道要貼進去多少金銀。

隻是他的話雖說客氣,但卻不乏下馬威的意思??馬匹稀缺,騎馬可不是哪個平頭百姓都會的,要是鬱竺不會呢?

不好意思,人家已經說了“大人路上耽擱不得”,馬換給你了,不會就自己想辦法去吧。

武鬆對其間的關竅也有所察覺,不由有些擔心地看了鬱竺一眼,卻見鬱竺神色如常道:“如此,多謝吳老,您破費了。”

妹子會騎馬啊,那就好。

武鬆心裡舒了一口氣。

正說話間,韋暄自樓上踱步而下,經過一夜休整,他已然恢複了精神,神采奕奕,不見昨日萎靡之態。

此刻見武鬆和鬱竺二人都在,韋暄大笑道:“我就知二位定不會棄我而去!”

武鬆既已決定追隨韋暄,便也不再拿捏姿態,起身拱手道:“大人英明神武,我等昨日商議過後,感念大人心懷天下蒼生,故我等願隨大人左右,共謀天下福祉,造福江山社稷。”

彆看武鬆平日裡豪放不羈,但真要說起場麵話來,也是頭頭是道。韋暄聽後,更是開懷大笑,連聲稱讚:“好!好!”

笑罷,他在那最上首的位置徑自落了座,正色道:“如今,我去青州赴任,你們便是我身邊最得力可靠的人。想必你們對於青州慕容知府也有所耳聞,此人倚仗皇親國戚之勢,行事專橫跋扈,目中無人,且怠於政事。故此番赴任青州,絕非易事,你等需得齊心協力,共同輔佐我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百姓。”

韋暄在上首高談闊論,要三人精誠團結,卻不知一早幾人間已有暗流湧動。

那吳勝聽後,臉上堆了笑意:“大人所言極是,我等自當如是。”

武鬆鬱竺一見,哪有不稱是的道理,也便學得吳勝那樣。

韋暄見“動員”工作已經到位,自是十分滿意。

待他用完早飯,一行四人便要上路往青州趕去了。

隻見驛卒牽來四匹高頭大馬,武鬆毫不費勁,輕輕一躍,便已穩穩落在馬背上。

韋暄和吳勝雖不如武鬆那般動作瀟灑,到底也是嫻熟地上了馬。

鬱竺見三人都在看著自己,咬咬牙,在腦子裡回憶著動作,深吸一口氣後,提起韁繩,腳尖一蹬,順利翻了上去。

“鬱竺姑娘騎術竟如此精進!這動作飄逸灑脫,可是行家裡手啊。”韋暄在一旁喝彩道。

“大人謬讚了。原先學過皮毛,不算精進,許久冇有策馬,已是很生疏了。”鬱竺打了個哈哈,心裡卻在苦笑。

多虧自己工作之餘,還上過幾節馬術體驗課,練了下上馬下馬的花架子。隻是自己從未騎過馬長途奔襲,騎術更談不上,方才之所以不說,隻是為了和吳勝較勁,嘴硬罷了。

這下好了,從濟州到青州還有好幾天,自己可有的受了。

吳勝自然不知道實情,有些暗暗吃驚,看來這女子確實乾練灑脫,倒是叫他改觀了幾分。

如此行了不過三天,就到了青州城門下。

韋暄猜的冇錯,青州果然無人迎接。

想來那青州慕容知府本是官家慕容貴妃的兄長,同樣是外戚,韋暄的姑母隻是官家的婉容,且他的官位又高出韋暄半級,自然不會將他放在眼裡。

韋暄冇有出言抱怨,一路詢問,找到了州府公衙。

那公衙修得氣派,八字牆如圖展開的雙翼,將大門擁在正中,匾額上書“青州府衙”四個大字。

門房見四個生人,探出頭來頗為好奇地上下打量,吳勝麵露不悅之色,將韋暄告身和吏部委任書遞給門房查驗,那門房方才大驚,一溜煙跑進公堂後身通稟報。

不一會兒,密密的腳步聲傳來,隨後,四五個身著綠色公服的官員急急忙忙趕到門前。

為首那人站定後,先是在幾人麵上匆匆掃了一圈,眼中惶恐的神色不似作假,然後定了定神,堆出滿臉笑意對韋暄道:“下官乃青州判官段晃,不知韋通判今日便到青州,未曾遠迎,請通判大人見諒。”

鬱竺心中頓時明了,最首的這位是判官,也就是這些人中冇有知府慕容彥達。

她還當這青州上下都在慕容知府的授意下,刻意冷待韋暄,原來這些人是當真不知韋暄今日要來。

“無妨,段判官,有勞你領我們進去吧。”韋暄麵不改色。

隨即,一群身著公服的衙役便快步上前,恭敬地接過幾人手中的行李,引著他們向衙門內走去。

鬱竺正準備跟著武鬆一同進門,卻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響起。

隻見其中一個麵容端方、身形高大的官員將目光定格在鬱竺身上,道:“那婢子,你且跟隨那處公人到偏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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