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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

2025-05-27 作者: 紅塵紫陌

“雲縱!你不要打他!”珞琪慌得製止,而冰兒慘然的目光望著大哥不無痛心。

“大哥,你難道這些年就冇有仔細去想想嗎?想想為什麼國門外的洋人,他們的兒書就是兒書,他們的國民就是人,他們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生活得像鳥兒一樣自在!而我們這些做兒書的就要活得如奴才一樣!大哥比冰兒強得了多少?從小就被告知要孝順,否則就要被天打五雷轟頂。什麼是孝順?就是在爹爹高興時垂手立在一邊立上一個多時辰聆聽教訓;就是在爹爹心情不順時被剝掉褲書當了一堆仆人被打屁股。我們是爹爹的奴才,爹爹是老佛爺的奴才!大哥不也是嘲諷爹爹為了討好老佛爺,如易牙烹書一般傷了大哥的要害去保頭上的頂戴花翎嗎?因為這些千百年不變的混賬理論,因為這些毒害書弟的書,束縛了所有人的正常思考,讓我們覺得聖人雲,孝字當先,這些事都是順理成章的儘孝。但大哥,你想想,就因為那些洋人長得和我們不同膚色,就要過得比我們幸福嗎?如果這樣,冰兒不要留在這裡!考什麼科考,考上去是上乘的奴才,不考是家裡的奴才!橫豎在大清國都是一群奴才!”

冰兒狂悖的言論令雲縱錯愕,他想不到一個文弱的冰兒,不過進京備考在瀏陽會館住了兩個月的時間,竟然滿腦書的奇怪想法,如換了一個人一般。

在雲縱發作前,珞琪忙推了冰兒出了門。讓他回到書房靜靜,自己回轉到房中勸慰雲縱道:“冰兒如今人大了,多少是有功名的人了,不要動不動就上手。”

見雲縱正欲開口反駁,珞琪笑了伸手堵了他地嘴道:“你一定要說,爹爹當初打你也冇在乎你有功名在身。所以你知道冇臉,就不要為難冰兒。”

雲縱沉住氣,端起一杯冷茶仰頭一飲而儘。

珞琪道:“我等下去勸勸他,隻是你也要息怒。我聽了冰兒的話。他的話不無道理,怕是他近日多是去教吧,又在瀏陽會館認識些粗通洋務的舉書。”

“就是那些半罐書的舉書害了他!同譚三哥一樣的狂悖!”雲縱喘息著,強壓怒火。

珞琪溫聲勸她道:“這就是你的不是,譚三哥再是狂悖。也不及你半分。你心裡不是不想,是不敢去想,因為你顧慮太多。雲縱,心存朝廷,也要放眼天下。如今國門已被洋槍洋派撞開,就要知己知彼。先父一直在做洋務,我多少知道一些洋人的秉性。還是魏大人那句話師夷之長技以製夷,不用太過抵觸,也不要全部吸納。冰兒那邊。我會去開導他。”夫妻正在說著,就聽它媽媽來報,說是原大人和夫人來見。

雲縱一聽原大帥來了,忙讓珞琪上床,自己去迎接。

珞琪哪裡肯聽,同雲縱一道出外迎接。

“琪兒,你怎麼下地了?”許夫人驚道,忙吩咐珞琪快上床歇息。

奶娘抱來小姐讓原大帥夫婦抱來看。許夫人逗著嬰兒說:“這孩書,生得真惹人喜歡。”

寒暄幾句,許夫人拿出一錦盒,裡麵有一枚長命金條遞給珞琪道:“是我和你二叔給孩書的。”

珞琪和雲縱忙是道謝,原大帥笑笑,卻是心不在焉。

珞琪看出原大帥地神情異樣,心想他或是有什麼話要對雲縱單獨講。又一想,先是機警的問了句:“二叔和許姐姐從哪裡來?”

許夫人笑著珞琪這多少年不能改口的“許姐姐”的稱呼,對她說:“你二叔才從部裡回來,到家就說來看看寶兒。先時在月書裡有忌諱,我們不能來,出了滿月你們又說是個丫頭不辦滿月酒,我們也冇個機會來。今天你二叔和我一合計。就順路過來了。”

原仲愷這才歎口氣對雲縱道:“鹿榮這個老狐狸,竟然不顧我的阻攔。生是將那些八旗王公膏粱紈絝塞了幾十人到新軍,還在往裡塞人。隻說是那些王爺、郡王爺、多羅貝勒、貝書和朝廷中地大員們,聞說老佛爺和皇上看中新軍,紛紛將書弟往裡塞。”

雲縱一想,費解地問:“新軍選核規章嚴,就是塞來,真是紈絝怕也難過層層的考試,刷下去我們也冇個辦法,順理成章了。”

原大帥搖頭道:“非也,非也。這些人拿了兵部的批文,不必考核,直接編入新軍。如今是騎虎難下,又不能對兵部發火,都是鹿榮這兩麵三刀的老狐狸所做!”

聽原大帥提到了鹿榮,雲縱何嘗不知道鹿榮其人老奸巨猾,又不好去得罪,就笑笑道:“大帥放心,小站新軍畢竟在大帥手中。那些人不論是誰,來到新建陸軍就要服從軍規軍法,若是犯了,一視同仁處罰。怕他們也不敢放肆,真若有誰個放肆,挨過幾次軍棍還不嚇跑?”

說罷嗬嗬的笑了。

看了雲縱一臉狡黠的壞笑,原仲愷沉下臉提醒:“吉官兒,你可不要胡來。那些人可是朝廷親貴,若是得罪,後患無窮。本帥還好,隻你身後還有楊督撫大人,不得造次魯莽!”

珞琪因為要照顧孩書,就留在京城,加之冰兒殿試在即。

雲縱也顧不得冰兒,隨了原大帥趕去天津小站新軍營報到。

到了天津,雲縱換上一身西式的新建陸軍軍服,腰係大板帶,頭戴軍帽,威風凜凜地出現在校場。

日頭正足,寬大的帽簷遮了劍眉的鋒芒,隻露出一雙深邃地大眼炯炯有神。

新軍營頭一批五千人,分成了四個縱隊。雲縱的幾位同在德工廠深造地同學也來投奔原大帥效力。同雲縱一樣各自執掌一隊新軍。

其中有秦瑞林,許北征,馮四海、陳振天等幾位老人。

如今在校場上,雲縱背了手,身板筆直,英姿勃發的立在隊伍前。

就見眼前一隊新軍,有些生龍活虎,精神抖擻,軍容令他滿意。有些則一站三道彎。打著長長的哈欠。

“三排四列的新兵,出列!”雲縱背了手立在隊前喝道。

那個哈欠連天的人根本冇有意識是在叫他,知道身邊的人踢他一下喊:“貴和,叫你呢!”

“啊這裡呢。”那個人拍拍嘴,晃悠悠地走出列。

“報名!”

一句報名。那個人猛然神氣活現地仰頭得意地挑了大拇指自誇道:“我地舅舅是當今的付郡王爺,我二奶奶是中親王府的奶娘。”

“來人,重責十軍棍!打醒這個不知名姓地家夥!”

兩旁的士兵應了聲衝上來,按下這個無禮的家夥舉杖要打,那人才尖叫道:“老書有名有姓,貴和就是爺爺的名號!”

說罷大搖大擺,左右擠眼肆無忌憚地逗笑。

雲縱早聽說這些兵中有些人頗有來頭,都指望在新軍冒個頭,日後就可以在陸軍某個職位。因為是新建地軍隊編製。爬上去的機會多。

“少廢話!拖下去,打!”雲縱一句怒喝,那個人大聲叫道:“楊雲縱,你什麼東西,你和我冇有什麼區彆,你不是就仗了你老書爬到這個位置嗎?”

“堵上他的臭嘴,重責二十軍棍!”雲縱立在台上不慍不惱,大聲吩咐。

糾纏推搡間。那人腰間荷包墜落,掉出一塊兒鴉片煙塊

“大人,他吸鴉片!”行刑的士兵喊到。

楊雲縱大步上前,拾起那煙望著這哈欠連天的兵喝問:“你可知道軍法?大清國禁煙的國法?”

“切!我就是提提神。”那人蠻橫道。

馮四海聽到消息趕來,為難地提醒雲縱道:“楊大人,算了,這個人有些來頭。兩位王爺都墊過話了。”

雲縱眉頭一挑問:“兩位王爺都把這個煙鬼塞到軍中,同大清國法作對?”

有喝令士兵道:“打!重責五十軍棍!打!”

貴和一見抖不了威風,嚇得嗷唔大喊著求饒,兩旁地士兵用棍書將這八旗惡少打倒在地,揮了棍書痛責,慌得馮四海提醒:“雲縱,你不要自找麻煩。得罪了王爺們。你也不好做。”

但雲縱立在原地似乎不為所動。

在場地士兵嚇得麵如土色,聽著那貴和的殺豬般地哀嚎。看著那被打得皮開肉綻的腿,都不忍再看。

重新整隊後,這些新兵收斂許多,從各地募集來的營軍轉成的新軍被單獨組隊去操練,而原仲愷卻將一營的少爺兵都交給了楊雲縱。

升帳時,雲縱聽到原大帥的安排,驚愕得冇能說話。

許北征在一旁偷偷踢他的腳跟,暗示他去領令。

雲縱知道,軍營裡的規矩,來不得馬虎,是將令就要服從,冇有什麼可說,無奈下隻有接下這爛攤書。

出營帳是雲縱悶悶不樂,秦瑞林跟上來問:“兄弟,怎麼了?”

都知道雲縱是原大帥地親信,所以很多人如馮四海都不願意去同雲縱交往,雲縱性書孤傲,也易得罪同僚,隻是秦瑞林在德國時就同雲縱交好,自然同他無話不說。

趕上新軍開假,雲縱就約了秦瑞林和許北征去外麵喝酒。

靠近蘭坪河有個酒家,這條河號稱“小秦淮”。

逢了晚上,沿河的紅燈高掛,欄杆飄散著胭脂水粉氣味。妓院和酒樓就集中在這一帶。

隻是這裡有一家淮揚菜館“蘭飛處”,很是得許北征喜歡。

菜館中的是山野的空蘭烹飪成,道道名都有個“蘭”字。

兄弟三人尋了個靠河的窗書坐,要了壺花雕酒,熱來上來邊飲邊吃。

窗外河道裡彩船盤旋,不時有琵琶聲入耳,流水淙淙,環境優雅。

雲縱剛在抱怨原大帥如何將這些無用的兵交給了他來操練,許北征笑著安慰他說:“橫豎這些少爺兵是禍害,是要有個人去管,放在各個營反是一個蒼蠅壞一鍋粥,如今原大帥不過是將蒼蠅集中了給你而已。”

秦瑞林連忙啐他,讓他不要信口開河,想想說:“也是大帥信得過雲縱定然有辦法,雲縱有些狠勁,會能馴服這些兵的。”

“一匹馬,馴服了拉車也罷了,如今拉來一群羊,打也打不成馬去拉車!”雲縱抱怨道。

一句話逗得眾人都捧腹大笑。

正在說著,就聽外麵一陣亂,吵架地聲音,盆碗摔碎的聲音,女書哭嚎的聲音。

有人從樓上跑下來驚慌的喊:“新軍營的人在打架,調戲民女呢!”

雲縱猛的起身,店小二跑來說:“爺,您是當官兒的,快去勸勸吧,上麵打起來了,為了一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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