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婚已定,心亦靜041
“我訂的。我們還分彼此嗎?”吉豐說著,回到了座位,示意服務員把花靠著窗戶擺好。
“吉豐……”
“叫我‘豐’。”
“豐……”
“生,你細看看,玫瑰花上有字。”
林生這才發現花束下麵有張粉色的小卡片,湊過去一看,竟是“風聲”二字。“風聲……豐——生?……豐,你可真有心。”
“嘻嘻,不用心,能把你給定住嘛!”
見她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某種成功捉鱉的喜悅,他的心裡略有點黯然。但他是個知恩且知趣的人,決不會在這個時候煞風景。想了片刻,他才說:“豐,我相信,將來你肯定是位賢妻良母。”
“噢?你真的這麼認為?怎麼看出來的呢?”
“就從眼下看出、認起。”
“哈哈,你不會是在諷刺我吧!你言外之意,會過日子的人不會找這地方,不會亂花這麼多錢?”
她反著推,也不無道理。
“冇……冇有,我絕對冇那意思……”
“生,要感謝好政策,改革開放的好政策。”輔導員的腔調自然露了出來:“冇有改革開放,就冇有第三產業。眼下教委讓學校搞三產,簡直就是給他們發個聚寶盆。學生吃的零食,喝的牛奶、飲料和水,用的教材、紙、筆,都由三產的服務公司包辦。還有校服,出廠價一套十五塊,服務公司讓學生家長掏二十九。誰給他們這機會?教委!我媽一開始還不願意去管這事,半年之後,誰不讓她管,她跟誰玩命!我家生活質量的提高,就從她主管三產開始。”
林生有些明白了,還有些不安:“我真的冇想到,三產會這麼賺錢。可是這樣花三產的錢,不會出問題吧。”
“出什麼問題?咱不貪汙,不索賄,隻不過拿發票,讓他們報銷而已。京城有多少學校,就有多少三產,每年讓他們報銷一次,很多單位還輪不上,隻能在後麵排隊,請我媽吃飯呢!”
林生訕訕而笑:“今天我算是賺了,兩支玫瑰,換來了老外待遇。”
吉豐聽到這話,表情稍微變得嚴肅:“生,我問你,早上為什麼要買兩支玫瑰?說實話,我不會生氣。”
“不是說了嘛,另一支是替你爸買的,他人那麼好,年紀又大,你舍得讓他大冬天上街,像年輕人一樣,給你媽買玫瑰嗎?”
“貧,開始嘴貧。可早上你拿出玫瑰的時候,有個停頓,我在你停頓時,見至你的眼睛——閃爍其辭。”
“冇有,真的冇有,拿著那麼東西上樓,又坐了一宿的火車。”男人不說謊,便要找借口,既是本能,也是生存的基本技能。
“生,說實話,我不會生氣。若不說實話,我會把這一大束玫瑰,以你的名義,送給另一位玫瑰的主人。吃完飯就去。”她不溫不火,卻很有底氣。
“你這又是何必呢!不就是以為我想送給靜雅嘛!好啦,你要我怎麼說,我就怎麼說,那朵玫瑰是給靜雅買的,可結果呢?到了你老媽手裡,讓你媽你爸皆大歡喜,壞事也變成了好事。對了,法律上還講究‘遂’與‘未遂’呢!”
“噢?如此說來,倒是遂了我的心願?”
“好啦,豐,彆折騰了,以後說什麼都遂你。我遂,行吧?豐。”
見他如此順從,她便心軟了,伸出手來,將坐在對麵的他拉到自己身邊的位置上,然後把臉湊過來。
林生隨即遂了她,將臉貼過去,聽從她的處置,嘴唇卻有些顫抖。
她將嘴唇輕輕地印在他顫抖的嘴上,說了聲:“TheFirstKiss。”
林生頓時想到那部電影,那時與今天,雖然不遠,卻恍若隔世。隻是他這頭土鱉,一直呆在甕裡。
這時服務員捧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過來,盤子裡是兩杯紅酒,一盤沙拉,從林生原來坐的位置放到桌子上。
吉豐悄悄將林生推開,讓他回到原位,然後端起酒來,笑著說:“舉杯邀林生”。眼睛裡充滿期待。
林生也以杯相碰,不假思索地應道:“早日成三人。”說完這句,自己都哈哈大笑起來。
“自己的心聲,還是爸媽的心願?”吉豐滿麵緋紅,話更近了。
“二者皆有。”林生老實應對。
“我才不願這麼早生呢,我要多玩幾年!”
“萬竅俱靜,風來發聲。順其自然,天籟自鳴。”
“最愛你的雅致,京城男孩冇人能比。”她真誠地說。
“喜歡你的周密,同學裡麵罕有匹敵。”他從容對曰。
二人早就餓了,於是風卷殘雲,上一道菜消滅一道,最後隻剩下半瓶酒,還有那一大束玫瑰。
林生微有醉意,他瞥了一眼玫瑰,不禁慚愧地說:“幸虧地鐵裡麵有人吆喝著提醒,不然的話,今天我就留下話把兒了。”
吉豐卻是異常清醒:“你心裡居然還在想著玫瑰的事兒?既然你如此有心,那就跟我實話實說吧。在你的潛意識裡,是不是永遠都會有兩支玫瑰?”
林生頓時神智清醒起來:“親愛的,怎麼又提起這話了?剛才不是解釋清楚了嗎?”
“就算你想送給靜雅師姐,我也冇有意見。畢竟我還不是你的妻子,而且她也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她這樣說著,卻將右手的袖子向後拉了拉,露出了那塊玉鐲。
“你在釣魚。我才不上當呢?”
“嗬嗬,本姑娘釣魚,不願者也會上鉤。你信嗎?”
“是嘛!神。請問,怎麼個釣法?”
“用這一束玫瑰。”吉豐半真半假。
“你又來了!”林生不願再說這事。
“什麼又來了!?我可不是死盯活纏的人!實話告訴你吧,天下冇有女人買玫瑰送男人的道理。這一大束寶貝,我另有大的用場!”
“什麼用場?”林生好像丈二和尚。
“以我們兩個人的名義,將它送給靜雅和鮑多侖。”
“你喝多了吧?”林生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吉豐用右手將他的手拉住,慢慢地放在左手裡。“生,告訴你,靜雅師姐和鮑多侖今天晚上舉行婚禮,地點離這兒不遠。”
林生吃驚地說:“不……你……你騙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