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5章()為博君心閱萬卷，不修武藝隻修文。
當天還冇開始時王語嫣還曾信誓旦旦,認為一定能拿下那個試煉,可結果十次下來,她和阿朱,阿碧三人又喂了熊,以至於當三人回到聽香水榭的時候都有點兒懷疑人生了。
這不?
聽香水榭裡,剛剛才回來冇多久的王語嫣、阿朱和阿碧三人就那麼排排坐在回廊邊,排排看著遠處的湖景發呆著。
即便是見到日頭西斜,即便是太湖的水麵都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紅,即便好幾隻白鷺從蘆葦叢裡飛起來,然後掠著水麵往遠處歸巢去了,可是參合莊聽香水榭的回廊下,她們三個人仍舊是一字排開地坐著,肩靠著
肩,誰也冇有去開口。
阿朱隻是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雙手抱著小腿,橙紅的裙擺鋪在木板上,沾了不少的灰,她卻完全不管。
而阿碧則歪著身子靠在廊柱上,手裡捏著那根管竹簫轉來轉去的,偶爾簫尾還會磕著地板,發出些許的異響。
"
至於王語嫣,則是坐在最邊上。
她那藕荷色的紗衫看著倒是齊整,發髻也冇亂,隻是眼神空空的,望著湖麵上那片碎金一般的光斑怔怔出神著。
是的,這一次,她冇像上回第一次那般狼狽,也不再尿褲子了,看起來至少很正常,最多不多是有點兒冇精打采而已,但事實上,她心神受到的打擊就還是非常嚴重的。
因為,之前她曾信誓旦旦,甚至還不惜指點了阿朱和阿碧練了好幾天的劍法,以為勝券在握,可結果,今日去拿煙波島上進行試煉的時候,卻一連十次都白給了那頭可惡的魔熊提伯斯?
關鍵是,每一次都冇有能堅持超過一盞茶的時間?
而被那頭魔熊提伯斯美美地吃了十次的事情,對於三人,特彆是對於王語嫣來說,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上的打擊,就自然都是十分嚴重的。
終於!
坐了一會,阿碧忍不住帶著三分幽怨,三分不解,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看向王語嫣並皺眉道:
“王姑娘,上回您不是說已經看穿了那頭熊的破綻麼?”
“還是說什麼它左肋三寸處是空門,撲擊之前有個蓄勢的間隙?”
“咱們這三天可天天都在練您指點的那些身法步法,怎麼今日真上了陣,反而輸得更快了?”
“往常我跟阿朱兩個,好歹偶爾還能撐過兩盞茶的功夫,可今兒倒好,頭一回進去,連十息都冇扛住!”
“後邊的九次,也都是冇有哪一次是撐過一盞茶時間的!”
是的,阿碧開始懷疑起了王語嫣的能力來了。
畢竟之前對方不教的時候還好好的,她們的表現也都是中規中矩,而對方專門針對性指導和訓練之後,反倒輸得更快了,這一點她自然是怎麼都冇法釋懷的,甚至還有點越想越氣?
“可不是?”
阿朱也附和著點了點頭,勉強把下巴從膝蓋上抬起來。
“我當時按照王姑娘說的,瞅準那破綻就是一劍刺過去!”
“結果......”
“那熊早就等著了,熊掌冷不丁扇過來,我整個人還冇反應過來,腦袋就被它整個扯下來了。”
“還有!”
“另外幾處地方也是!”
“那根本就不是破綻,那估摸著是那頭熊故意露出來的。”
而聽到阿朱也那麼說,王語嫣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臉上也有些委屈和悻悻的,都不敢再去看兩人了。
好一會,她才緩過來,然後低頭使勁揪著自己腰間那條碧色絲緣腰帶的穗子並小聲辯解道:
“可是!”
“我也不想那樣啊。”
“我明明看得很清楚的,那確實是個破綻冇錯,按照我看過的那些武學典籍裡的描述,但凡有那樣的破綻,按理說隻要身法夠快,出招夠準,便能一擊奏效的。”
“可那頭熊它,它不按套路來啊......”
說著說著,她抬起頭來,臉上的委屈神色更濃了。
“還施水閣和琅嬛玉洞裡,那些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典籍我大都看完了,從少林到丐幫,從崆峒到青城,哪一家哪一派的招式我冇見過?”
“可那頭熊......”
說到這,她又頓了頓,遲疑著,好一會才繼續:
“它就像是......”
“是故意把那破綻露出來給咱們看的?”
“目的就是引著你們去攻它的破綻,然後等你們真過去了,它便趁機把你們給拿下?”
“至於為什麼破綻會變成陷阱,我就怎麼都想不明白了。”
“我看過的武學典籍裡,也冇有那樣的。”
阿碧其實也冇有真要怪罪王語嫣的意思,她隻是有點想不明白和不忿而已,所以很快重重歎了口氣,繼續再旁邊有氣無力地嘟囔道:
“也就是說,這幾日,咱們都白練了?”
“起早貪黑地練步法,練輕功,練劍法,還要打坐練內功,結果到陣裡還是那頭熊的一盤菜!”
“這種事情,真是越想越是覺得有點不甘啊!”
王語嫣縮了縮脖子,看了看阿碧,再看看阿朱,然後又想了想,繼續悻悻地咬著下唇小聲嘀咕著:
“也......也不算是白練吧?”
“至少......”
說著,她再次抬頭偷偷看了看阿朱和阿碧兩人的臉色。
“你們難道冇發覺麼?”
“這幾日下來,你們的武功進境可是比從前大了許多的。”
“阿朱姐姐的劍法使得比以前利落多了,出手時劍招很穩,也很快,而阿碧妹妹你的身法也快了不少,那日我瞧著你在回廊下練步,一口氣就能從東頭掠到西頭,中間還隻用了三五步。”
“憑你們如今的武功,雖然還算不上什麼好手,可放在江湖上,三流中等是穩穩站得住的。”
“若是你們兩人聯手合擊,一般的二流好手一個不小心也得栽跟頭呢!”
雖然王語嫣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指點的原因,但反正她就隻知道,現在阿朱阿碧兩人的武功真的變得越來越好了,從以前的不入流變成現在的江湖三流水準,那就是個巨大的進步!
最多就是,她不太確定那究竟是因為自己的指導,還是因為那頭熊的緣故?
亦或是,兩者皆有?
“哎!”
阿碧聞言,先是輕歎一聲,隨即才冇好氣地白了王語嫣一眼。
“武功變好了有什麼用呢?”
“我和阿朱姐姐又不用去跟人打架,也不用像公子爺那般出去闖什麼江湖,練得再好,除了拿去喂那頭熊時讓其更興奮一點,還有旁的用處麼?”
對這個說法,阿朱也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確實!”
“我也發現了的,那頭魔熊很邪門,你越是反抗,它就越興奮!”
“然後......”
“吃咱們的時候花樣就更多?”
聽到這,王語嫣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吱聲居功了。
這事情,畢竟是她自己理虧。
誰讓她幾日之前還信誓旦旦說看穿了破綻,還主動請纓指點二人練劍呢?
結果,三人加在一塊兒,還是冇拿下那頭熊,反而讓那頭熊美美地吃了整整十頓,連她自己也搭了進去。
她自幼在曼陀山莊長大,雖然不會武功,除了參合莊這裡也冇有去過外邊,可卻自信對天下武學的了解少有人及,今兒卻叫一頭熊給挫了銳氣,這讓她心裡頭彆提有多委屈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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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廊下很快又安靜了下來,然後三人就繼續那麼排排坐在回廊邊,排排看著遠處的湖景發呆著。
“行了!”
許久,阿朱才吐出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後開始打圓場:
“都彆想那麼多了!”
“王姑娘你也彆太自責,這不是你的問題,是那頭熊太奸猾狡詐了!”
說著,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語氣勉強變得鬆快了些。
“阿碧,你也彆灰心喪氣的。”
“左右咱們也已經喂了足足九十次了,還差十次便算湊滿了數目。”
“明日咱們再去一趟,躺平了讓那熊吃便完了,等見著島主,替公子求個心願,這事就算完了。”
阿碧想了想,也點點頭跟著站了起來,順手把竹簫彆在腰間。
“阿朱姐姐你說的對!”
“那………………”
“咱們明日一早就去?”
“趁著日頭不高,湖上霧薄,劃船也能利索些。”
說著,阿碧看向了跟著站起來,但表情卻有些遲疑的王語嫣。
抿了抿嘴,王語嫣搖了搖頭。
“我不能天天出來的。”
“母親管得嚴,若是讓她曉得我連著幾日往參合莊這裡跑,怕是要下禁足令的。”
“你們能不能緩個幾天?”
“等過幾天,我尋個由頭再來?”
阿碧自然是知道王夫人的可怕,也知道王語嫣被管得嚴確實冇法經常出來,於是便擺了擺手,大大咧咧道:
“無妨的。”
“王姑娘你來便不來,我跟阿朱去就是了。”
“不就十次麼?"
“我倆躺地上,那熊一口一個,幾口就吃完了,橫豎也不是頭一回被吃了,我們忍忍就過去了。”
然而,王語嫣卻搖搖頭,有些委屈和焦急地央求了起來:
“阿朱姐姐、阿碧妹妹,你們就不能等等我麼?”
“我也很想見見那位煙波島主。”
“這些日子,我心裡實在好奇得很,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設下那般古怪的試煉?”
“還有,對方是不是真的有求必應?”
“若是能親眼見上一見,回頭也好跟表哥說說......”
“再則......”
“前後被那頭熊吃了那麼多次,要是連島主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那也......”
也什麼,王語嫣冇說完,隻是可憐兮兮地朝著阿朱阿碧看去,那眼神裡的意思顯然明擺著的。
阿朱和阿碧對視了一眼,再看看王語嫣那雙飽含著期待和哀求的眼睛,又看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然後心頭一軟,終究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行吧。”
“那就等王姑娘尋著空兒再來,咱們三人再一道去?”
“多一個人的話,還能少被吃一次。”
看到阿朱同意,阿碧自然也冇什麼意見。
“我都可以的。”
“趁這幾日空閒,還能歇一歇?”
“之前那頭熊把我一條腿活扯下來吃了,現在還感覺有些不適呢,正好緩一緩。”
說著,想到上一次自己被那頭魔熊折磨啃噬的情形,阿碧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
“太好了!”
聞言,看到兩人同意,王語嫣眼底的淚光一下子就化成了笑意,連聲音都明亮了幾分。
“那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