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6章(_)半年之後
在僵屍被消滅後,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那棟公共屋邨裡的阿飄們基本銷聲匿跡,那套老舊大樓裡的居民們就總算是基本按部就班地完成了那個拖了好多年的搬遷工作。
半年後......
臨近春節,隨著住戶們動遷完畢,阿鳳跟阿豪兩人的婚禮也如期舉行。
是的,那兩個死裡逃生且也算是一起患難的鄰居+病友+苦命人終究還是順利走到了一起。
這不?
今天上午,在港城的這個酒店的花園這裡,婚禮開始了。
李雯今天再次穿上了那身很正式的禮服,腳下高跟鞋,盤了一個精致的發型,手裡還拿著一杯酒和一個盤子,然後在婚禮現場跟兩個菜剛坐下冇多久的大嬸們說著話。
那兩人自然也是那棟公共屋邨的搬遷戶,也算是新郎新娘的鄰居街坊了,而主持了幾個月動遷工作的李羲雯自然也認得她們,所以聊起來的時候也不算是太尷尬。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不遠處樹下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然後便第一時間朝那兩位大嬸賠笑了一下,接著便徑直朝那個身影快步走了過去。
“哈!”
“阿友師父!”
“您來了啊?”
冇錯,她看到的那個熟人不是誰,赫然正是道長阿友!
對方的穿著還是很是隨意,下邊是普通的淺色褲子,上邊是一件舊褂子,然後外邊還套了一件像是睡衣一樣的寬鬆格外套,然後關鍵還穿著拖鞋,就那麼吊兒郎當地在自助區那挑挑揀揀地吃著東西,不知道的,怕是還會以
為他是混進來的流浪漢呢!!
但還好!
由於在場的大部分賓客都是那些動遷戶街坊,很多人都認得他阿友,知道他是個捉鬼、捉僵屍道長,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所以,不僅冇人去笑話或者指指點點什麼的,反而還有不少人很客氣的上前攀談幾句。
“唔?”
聽到熟悉的聲音,阿友偏過頭來,一眼就看到了青春靚麗的李羲雯,然後嘴角扯了一下,接著才擺擺手更正道:
“彆!”
“我可不是你師父。”
“你彆亂說!”
然而,李羲雯卻不管那麼多,隻是繼續笑著嬌嗔道:
“怎麼就不是?”
“您教了我那麼多的道法符籙,怎麼就不是我師父了?”
“我可是正兒八經敬過您茶的。”
聞言,阿友的嘴角又扯了一下,然後繼續擺著手。
“那不一樣!”
“一碼歸一碼!”"
“那些東西,再不傳下去估計就要在我這失傳了。”
“而既然你願意學,我就姑且教教你......隻是想著你能多一點點自保的能力,可當不得你那一聲師父。”
“是是是!”
“你不認就不認,我也隻管叫我的!”
“不管怎麼說,友叔您都是我師父。”
"......"
阿友看著她那副表情,沉默了幾秒,最後才搖搖頭歎道:
“行!”
“隨你吧!”
說著,他頓了頓,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李雯身上的禮服掃了掃,再看看她那張年輕的臉,隨即語氣一沉,同時話鋒一轉並勸道:
“不過——”
“阿雯,我在這裡可要提醒你一句。”
“做咱們這一行的,雖然不像算命和看風水那種有著‘五弊三缺”的說法,可還是有著隱患在,終究是個危險的活計。”
五弊說的是五種人生缺憾:鰥(老而無妻)、寡(老而無夫)、孤(幼年喪親)、獨(老而無子)、殘(身體殘疾);三缺一般指:缺錢、缺命、缺權,也就是錢財難聚,壽命折損、無緣高位等等。
“很多人都是冇有個好下場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
“要是不想繼續學了,就趕緊停下,然後找個人嫁了,當個普通人好好過日子,那樣其實也挺不錯的。”
“特彆是你現在生活已經很好了,冇必要去做那種危險的活計!”
“要不然......”
“指不定哪天就回不來了。”
也許是想到自己那個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出門就再也冇回來,甚至連屍體都冇有的老爹,還有就是半年前那一次自己差點送命的經曆和差點廢掉的胳膊,阿友竟難得地對李羲雯苦口婆心地勸了起來。
"......"
聞言,李羲雯眨了兩下眼,像是在認真聽,又像是冇怎麼在意,隻是想了想便歪頭俏皮地笑嘻嘻道:
“放心吧!”
“友叔,你徒兒我可是很怕死的,有危險的活我絕對不乾!”
“到時候,我肯定讓友叔您親自去乾。”
阿友剛端起自己那杯酒送到嘴邊,聽到她這話手頓時一哆嗦,差點冇把嘴裡的酒給噴出來。
“咳!咳!”
於是,他趕緊捂著嘴咬著,然後一邊放下杯子,一邊有些哭笑不得地悲憤道:
“好好好!”
“你可真是孝順啊!”
李羲雯繼續嬉皮笑臉的,也不管阿友的怒視,乾脆直接換了個話題。
“對了!”
“友叔,阿鳳和阿豪他們倆冇事了吧?”
“身體恢複得怎麼樣?”
“說起來,從他們出院,我都冇怎麼見過他們了。"
阿友又喝了一口酒,酒液含在嘴裡停了一下享受完了那種高檔美酒的香氣後才緩緩咽下去。
“冇事了。”
“兩個月前就出院了,最近這段時間恢複得不錯,畢竟他們還年輕,三十來歲的年紀,正是壯年,恢複力冇說的。”
“不像我,這條胳膊現在都拿不動物。”
他說著,目光穿過花園裡幾桌正在交談的賓客,轉而落在遠處主桌旁邊那對正在跟賓客合影的新人身上,目光停了一會兒,慢慢地臉上難得地出現了那種像是在看自己後輩時才會有的笑容。
“唉!”
“他們也都是苦命人。”
“一個冇了老婆孩子,一個冇了丈夫孩子,隻希望他們能早點緩過來,重新要個孩子,然後過上正常的生活吧?”
“說起來,他們也算是患難見真情了。”
“也許是搬出來的緣故,最近阿鳳也比以前好多了,就是偶爾還會想起小白,我們也不好去勸。”
李羲雯順著對方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她看到了,那個阿鳳今天穿著一身婚紗,看起來十分明豔動人,再不複當初在那棟老舊公共屋邨裡時的邋遢和瘋瘋癲癲的模樣了。
“真好!”
看著看著,李羲雯輕聲歎了一句。
“是啊,真好!”
阿友也點點頭。
“話說回來!”
“這事兒,還得謝謝你。”
“不僅給他們破費幫忙主持了這麼一個豪華婚禮,還分給我們那麼大的一套新房子,又讓我們重新做了鄰居。
“哎!”
李羲雯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友叔,你不要想那麼多!”
“既然是我主持的動遷工作,手裡還有那麼點權力,在規則範圍內最大程度照顧一下你們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這婚禮是以照顧動遷戶的名義去申請的,也冇有花我一分錢!”
“左右不過是一句話和簽個字的事,不好好去以權謀私一下怎麼行?”
“你好歹是我師父,阿豪也好歹算是我’戰友呢!”
她就那麼理直氣壯的說著,讓那阿友聽了不由愣了好一會。
“行吧!”
“總之,我們還是得謝謝你。”
說著,他舉起自己的酒杯朝著李羲雯示意一下,然後一飲而儘。
緊接著,他才又從桌上拿起了另一杯,然後走到一邊的樹下靠著樹乾待在那裡,就那麼看著遠處的那對新人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友叔?”
李雯看了看周圍,然後乾脆也跟了過去,然後就那麼跟對方一起站著,一起看著遠處的那對新人,然後有些詫異地問道:
“剛剛就想問了。”
“您怎麼穿睡衣就來了?”
“這可是阿鳳和阿豪的婚禮啊,多少也該穿正式一點吧?”
說著,她還努了努嘴,朝著對方的那身睡衣,以及那雙拖鞋看去。
“??"
阿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裝扮,然後一點都不在意地擺擺手。
“冇事!”
“我都六十多歲了,穿得人模狗樣的去給誰看啊?”
他說完又喝了一口酒,壓根冇有在意李羲雯的調侃。
“對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趕緊側過頭來問道:
“安妮呢?”
“怎麼不見她來參加?”
“你冇提前通知她?”
聽到提起安妮,李羲雯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垮了下來。
“哎!”
“彆提了。”
“半年前她回內地之後,我就一直聯係不上她。’
“然後她也不主動給我打電話!”
“我真的冇辦法,不然早就帶她一起來了。”
冇想到會是這樣的,於是,阿友的酒杯不由停在嘴邊,然後先是有些意外地看著李雯的側臉,微微皺了皺眉沉吟許久,這才才幽幽道:
“還有這種事?”"
“那你怎麼不親自走一趟?”
“像你這種大老板,辦個通行證回內地應該不難的吧?”
李雯再次搖搖頭,甚至還有些賭氣地抿著嘴繼續埋怨道:
“要是真有那麼容易就好了。”
“關鍵是......”
“她那個隱世門派在什麼地方,我是真的都不知道啊!”
“我還試過問我爸媽了,他們隻知道確實是有那麼一個親戚,但是具體聯係方式和地址什麼的,他們則一概不知?”
“我每次打她手機都說不在服務區!”
她說著並歎息一下,接著才把臉轉回來,一臉苦澀地看著眼前的便宜師父阿友。
“就好像她從冇來過一樣。”
“有時候,我都覺得,那兩個月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但友叔你也知道的,萬鬼幡、乾坤袋和真視守衛都在,那不可能是夢!”
聽完,阿友冇說什麼,隻是沉默了一會兒,又抿了一口,才緩緩把酒杯放下,然後單手插進褲兜裡,抬頭看向了天上的藍天白雲。
“你彆說!”
“現在我還怪想念那個小家夥的。”
“原本我這裡有些事情還想趁著這個機會去請教一下她......可惜,看來這次是見不著了。”
李雯仍舊是一臉的幽怨,然後還有些沮喪:
“可不是嘛?”
“我好歹也是她表姐啊,關係也算是很好的了,結果她半年都不聯係我一次的?”
“真是的!”
說到這,她不吱聲了,然後兩人就那麼之後安靜地在樹下站著,誰也冇再開口。
這時!
遠處有人在喊她,大概是主桌那邊新娘需要她過去坐坐什麼的,於是李羲雯應了一聲並轉過身來朝阿友笑了笑。
“友叔!”
“他們好像在叫我們,一起過去?”
然則,阿友隻是朝她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你去吧!”
“方才我跟他們聊過了,我就不過去了。”
說完,他又繼續喝他的。
“好吧!”
“那我先過去了,有什麼事情記得叫我們?”
阿友冇有回應,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扭著屁股離開的李羲雯,然後繼續倚靠在樹乾那喝著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