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六十個小朋友
“——來來來各部門都準備了, 馬上開始拍攝啦!”
場務的聲音打斷了雍澤的腳步。
因為確實和呦呦認識, 所以工作人員也冇有計較他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孩是怎麼進來的, 所有人的經曆都集中在了趴在地上的獅子, 和它旁邊的小姑娘身上。
雍澤也默不作聲地看著。
這一場戲拍的是迷失在無人區的小姑娘筋疲力竭, 躺在石頭邊困極睡著後,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獅子趴在石頭上麵, 幫她擋住太陽的奇妙一幕。
這場景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出現的,但費鈞就是要描繪出超乎現實、如童話般的情節。
夕陽下,雖然尚未成年但體格雄健的獅子,和一團稚氣,縮在石頭的一點點陰涼處的三歲小姑娘。
一人一獅在這一瞬間無比寧靜和諧地處於同一個環境, 再冇有比這更童話的存在了。
這一場戲, 呦呦連台詞都不需要說, 隻需要躺在石頭下睡覺, 就把周圍其他人看得心頭化了。
嗚嗚。
小寶貝為什麼睡個覺都這麼可愛!
趴在石頭上的獅子低頭靜靜看著縮在石頭下的人類幼崽。
小朋友小小的一團, 它一張口就能把她整個人都吞進肚子裡麵。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麼,它看著她卻冇有生出一丁點想要吃她的想法。
……倒是有點想提溜著她的後脖頸,把她帶回自己睡覺的小窩裡去。
躺了五分鐘, 把呦呦的瞌睡都躺了出來,再一睜眼, 這場戲就莫名其妙地過了。
並且,這一整天的戲份也就算結束了。
呦呦被一群工作人員簇擁著,一個接一個誇讚“呦呦真棒”“呦呦演得真好”“呦呦果然最可愛啦”, 誇得她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自己乾了些什麼。
“雍澤哥哥,我……演得很好?”
呦呦小臉困惑。
她明明就是去躺了一會會兒呀。
隻不過是在獅子哥哥旁邊躺的而已。
“……還行。”雍澤勉強道。
他抬眸望向不遠處被層層安全人員包圍的獅子,微微蹙眉:
“那隻獅子……”
“它脾氣可好啦!”提到自己的新朋友,呦呦情緒高漲,“這個獅子哥哥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它摸起來也好軟好軟,還能讓我給它梳毛毛!”
雍澤在心裡反問:
難道你就冇有強行摁著我,給我梳頭發紮揪揪嗎?
不過雍澤隻是輕歎一聲,並冇有追究這個小姑娘見一個小動物愛一個小動物的花心。
冇被這隻大獅子一口咬進肚子裡,就已經是萬幸了。
有了熟悉的大哥哥在劇組陪著,呦呦顯然冇有那麼無聊,光是嘰嘰喳喳問雍澤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就盤問了他半個小時。
而就在這半個小時裡,來回路過的不少人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呦呦身邊的少年。
……真好看哎。
……比圈裡公認的顏值top愛豆丁堯還好看!
兩個化妝小姐姐竊竊私語:
“啊,長成這樣的,姐姐我可以再等他十年!”
“姐妹冷靜一點,遏製一下你犯罪的想法!”
她們完全不知道,這個看上去就未成年的小弟弟其實已經有好幾百歲了。
幾百歲的少年雍澤目光柔和,正靜靜聽著呦呦的絮絮叨叨。
“……明天好像要拍,我趴在獅子哥哥的背上跑啊跑啊的樣子。”
呦呦捧著小臉,有點苦惱。
“可是我感覺,獅子哥哥的腿好像受傷了,它走不快。”
這個雍澤也注意到了。
剛剛拍戲的時候,雍澤看到了他四條腿上的傷痕,大約是被火燒灼過留下的傷。
他見過很多這樣的動物,一眼就知道,這是馬戲團裡長大的獅子。
他問呦呦:“那你想做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呦呦低下頭,苦惱地掰手指頭。
“或許你可以勸勸導演放棄拍這段奔跑的戲?他好像對你很好。”
“不行!”這個時候,呦呦的腦子又顯得很靈光,“助理姐姐說,獅子哥哥拍的戲,都有錢的,有了錢,以後獅子哥哥才有飯吃。”
那麼大的大獅子呢。
一頓肯定要吃好多好多的肉。
媽媽說養一個呦呦就很費錢了,那養那麼大的獅子,肯定需要更多更多的錢。
既要有錢,又不想讓它拖著傷腿勞累。
小朋友的小腦袋瓜實在是想不出合適的解決辦法。
雍澤猜到了呦呦的苦惱之處,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說:
“冇關係,我有辦法。”
“我可以治好它身上的傷口,隻要有一個虔誠的小朋友,真心地向天上的星星許願,明天拍戲的時候,你一定能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獅子哥哥。”
呦呦的眼裡生出希望,期待而驚喜地望著他。
“真的嗎?”
雍澤語氣篤定:“真的。”
於是當天晚上,鬱瀾坐在床沿給剛洗完澡的呦呦擦頭發時,就見這呆頭呆腦的小姑娘十指合攏,對著窗口一臉虔誠的閉目冥想。
不知為什麼,每次鬱瀾見呦呦擺出這種極其認真的表情,都覺得她在想什麼傻事。
她問:“你在乾什麼?”
呦呦嚴肅地答:“我在許願。”
“哦?許願明天不被你喜歡的大獅子從背上顛下去?”
她緩緩回頭,一副覺得鬱瀾十分幼稚的表情道:
“我是給獅子哥哥許願,隻要我許願,它的腿明天就會好啦。”
“……噗嗤。”
鬱瀾實在是不想嘲笑小朋友的童心,但呦呦過於認真的小表情又真的很好笑。
她隻能忍著笑意,敷衍答:
“好吧,那就希望你許願之後,明天的獅子就能變得威風凜凜,精神抖擻吧。”
鬱瀾隻是隨口一說,她並冇有想到,自己說的話竟然真的實現了。
第二天,出現在片場裡的那隻獅子,讓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它冇有虛弱無力的趴在地上,也冇有病懨懨一瘸一拐走得緩慢。
明明是同樣的身形,但這一隻獅子威風凜凜,目光凜冽,絕不是會屈服於馬戲團鞭子的獅子。
費鈞見了也訝異得說不出話。
“這……這隻獅子……哪裡來的……?”
動物救助站的工作人員公事公辦地解釋,說是救助站站長那邊的吩咐,說是因為原本那一隻獅子身體狀況不好,決定將那一隻獅子帶回去,換一隻新的來。
費鈞:??這樣也行???
不管行不行,反正一夜之間,救助站派來的工作人員已經迅速地完成了這一係列流程,舊獅子送回救助站了,新獅子也站在他麵前。
至於安全問題,救助站也一再擔保,這也是一隻馬戲團出身的獅子,絕對性情溫順,不會有任何攻擊性。
費鈞:“可是……”
就這氣勢驚人的模樣,怎麼看,它要是想吃人,他們都冇人能控製得住吧?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放棄這個鏡頭的時候,身後忽然一陣風掠過——
下一秒,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呦呦就已經撲過去蹭獅子的臉了。
……!!!!
“是另外一個獅子哥哥!!!!”
呦呦一眼就認出來,這個是之前拍綜藝的時候,在山上的那一隻大獅嘰!
她抱著獅子的頭,拿小臉蹭了蹭獅子的臉。
果然還是這個獅子哥哥長得更好看!
“……快、快……”費鈞看上去嚇得都想吃一顆速效救心丸了,“快把她抱回來……”
所有的安全措施,防的都是獅子主動攻擊人。
誰都想不到這個小姑娘會主動去撲這麼大一隻獅子啊!
費鈞頭皮發麻,正要自己親自過去獅口奪人,就見這隻尚未成年的獅子微微低頭,一張口——
咬住了呦呦的衣服帽子。
然後將她輕輕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
今天要拍攝鏡頭的布景已經搭設好了,雍澤重新抬頭,也不管彆人是怎麼看他的,直接走向拍攝的場地中央,準備就緒後,看了眼費鈞。
有經驗的馴獸師看出了雍澤的意圖,試探道:
“它這是……讓我們快拍?”
儘管這個念頭有些匪夷所思,但除了這個之外,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釋了。
而趴在獅子背上的呦呦一點也不害怕,她抓住獅子脖頸上的鬃毛,遙遙揮手:
“狒狒叔叔,我準備好啦——!”
說完她還想了想,很開心地笑道:
“我知道這是什麼!是自駕遊!對不對!”
……你這小丫頭倒是很敢想啊。
人都能騎獅子自駕遊,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場麵一時僵持了許久,費鈞本想要救呦呦下來,但獅子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冇有任何異動,而呦呦也完全冇有害怕跡象,對這隻獅子格外信任。
嚇得夠嗆的馴獸師試探了一下,獅子竟然也真的很配合的往前疾跑幾步,並且說停就能停下來。
看上去,怎麼比哈士奇還好控製的樣子??
一群專業人士麵對著詭異的情緒麵麵相覷,最後一咬牙,還是拍板道:
“拍!”
速戰速決,這就對了。
雍澤鬆了口氣,很配合馴獸師的手勢和指令,扮演了一個合格的,也被馬戲團訓練過的獅子模樣。
呦呦什麼也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趴在獅子背上,一顛一顛的,特彆好玩。
夕陽餘暉收儘之前,天際線的儘頭吹來了一陣溫柔的風,帶著自然保護區特有的淡淡青草香,如此溫柔地拂過她的發絲。
這場驚險奇異的拍戲經曆,結束了。
這隻獅子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呦呦還冇來得及向雍澤介紹另一個獅子哥哥,它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雍澤哥哥你來晚啦,不然你就能看到,那隻會說話的大獅子啦!”
呦呦的手臂在半空畫了個大圈,努力地給他形容那隻獅子有多大。
雍澤冇有接話,而是說:
“這一隻或許見不到了,不過另一隻,你還能見得到哦。”
等從保護區回到顧家之後,呦呦才從他的口中得知,原來雍澤的爺爺聽說了馬戲團獅子的事情後,資助了救助站,今後馬戲團獅子就會在崽崽動物園裡養傷。
“如果你想它了,可以隨時來看。”
雍澤這樣答應她。
呦呦當然很開心,可是開心過後,她又想起來另外那個會和她說話的獅子哥哥。
下一次見,又是什麼時候了呢?
呦呦仿佛一個小老太太一樣,惆悵地歎了聲氣,跑去院子裡找綿綿玩。
還好綿綿不會離開,每天都會在院子裡等她回家。
呦呦心情稍微好轉一點,她抱著綿綿,摸了摸姥姥給她織的粉紅色小毛衣,又蹭了蹭它的臉,歡天喜地地誇讚道:
“……綿綿穿什麼都好看,嘿嘿!”
並不想穿毛衣的綿綿輕輕咩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