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清遠的心思
當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穿破雲層，照在河岸尚未熄滅的篝火旁時，平先生驀然睜開了雙眼。
頭腦中還有些許的脹痛，不過好在鼻端處縈繞著一股淡然的清香讓他脹痛的頭腦得到些許的緩解。身體因為僵硬而略顯疼痛。不適地動了動身體，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還趴睡著一個人——雲楚。
難怪，昨晚他一點也冇感覺到冷，原來這雲楚整個人就好像一床貼身的被子，整個人趴睡在他的身上。
突然，他發現雲楚緊皺的眉，這樣的睡姿讓他很不舒服。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睡在他的身上？而且，他突然發現，雲楚的身體好軟，好香。原來，他就是那股一直縈繞在他鼻端的那股淡淡清香的來源！
伸手，他想讓雲楚睡得更舒服一點。這才發現，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被自己緊緊地握住，而這雙小手的主人正是趴睡在他身上的雲楚。難怪……
突然，昨晚的記憶紛遝而至。他居然被雲楚毫無防備地推進了河裡……然後，他就什麼事都不記得了。
看著自己身上乾燥的衣物和尚未完全熄滅的篝火。他知道，是雲楚和宋清遠照顧了他一個晚上。
腦海中突然閃現幾個破碎的畫麵，他還來不及捕捉便已消失。他知道，那應該是他失去的記憶中的某個片段。他努力地想，結果卻換來腦海中一波接一波更尖銳的疼痛。
“平大哥，你醒了。”
耳邊傳來宋清遠略帶疲憊的聲音。
“宋兄，謝謝你！”
平先生抬起頭，真誠地道謝。過去他是什麼人，發生了什麼，想不起就想不起吧。至少，現在，他身邊多了兩個肝膽相照的朋友。這份友誼，比什麼都重要。
“平大哥，你還是先放手讓雲弟好好地休息一下吧。他這樣趴睡著，難受！”
宋清遠冇有理會平先生的道謝，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親密”地趴睡在平先生的身上的雲舒，終於忍不住自己動手。
平先生尷尬地鬆開雙手，協助宋清遠，儘量小心地讓雲舒躺得更舒服一些。
終於，雲舒也仿佛也知道自己得到了解放，自顧自地找了個舒服的睡姿，更深地睡了過去。
雲舒是被一陣陣烤魚的香味給誘惑起來的。
她睜開眼睛，隻見昨晚的篝火重新被點燃，一條條烤得金黃的魚兒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偷偷地咽了咽口水，這才發現，她早已饑腸轆轆。
“雲弟，你醒了！”
正在翻動著烤魚的宋清遠冇有錯過雲舒這明顯的吞咽聲，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宋大哥，我餓了。咦？平大哥呢？他怎麼樣了？”
突然想起昨晚自己的惡作劇，雲舒再也顧不得烤魚，焦急地問。
“雲兄，我冇事。倒是你，快去洗洗吧，我和宋兄可都等著你開飯了。”不知是不是錯覺，雲舒總覺得平先生的聲音比平常多了點什麼。
“開飯？烤魚……”
雲舒回過神來，飛快地跑向河邊。雖然一大早吃燒烤不太科學，可是，她實在太懷念烤魚的滋味了！
“怎麼樣？雲弟。為兄烤魚的手藝還不錯吧。”
看著雲舒大口大口地吃，宋清遠心中升起一點點的自豪。這手藝可是他勤練了若乾年的成果。即使是師兄，也讚不絕口。
“還行。”
皮香肉滑的，口感也不錯。雖然少了現代燒烤必備的香料，但是原汁原味的，倒也可口。
“還行？”
宋清遠瞪眼。他自信他烤魚的技術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可是，在“雲弟”眼裡，居然就隻換來兩個字“還行。”
“平大哥，你說呢？”
宋清遠第一次對自己的技術產生了懷疑。難道師兄和火兒平常都是騙他的不成？
“堪稱美味！”
平先生實話實說。就在剛剛，他突然發現，自己對這種野外生存的技巧一點都不懂。甚至，剛剛宋清遠下河捉魚的時候，他試著去撿柴生火。可是，他居然不知道從何下手？更彆說烤魚。好像從前他根本不曾做過這樣的事情一般。
第一次，他對自己的身世產生了懷疑。
前麵的大半年中，他忙著籌集銀兩整理安撫大雜院的大批災民，一些生活瑣事自然無需他插手。
昨晚，也是看著宋清遠和“雲楚”撿柴生火，他也冇想過要幫什麼忙。甚至覺得看著彆人為他做事是種其所當然的事。
難道自己以前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不成？
腦海中傳來熟悉的疼痛，理智提醒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可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的欲望打敗了理智，他無法控製自己……
“我就說吧……”
“平大哥，你怎麼呢？”
宋清遠驕傲的宣言來不及說出，就被雲舒的驚叫聲給覆蓋。宋清遠回頭，驚駭地發現，平先生不知什麼時候慘白了一張臉，臉上豆大的汗珠滾滾地往下滴，他手裡的烤魚早已掉到了地上……
“我……頭……好疼……”
平先生艱難地開口。
“怎麼會這樣？”
雲舒也顧不得吃魚，趕緊跑到平先生身前，素手按上他的太陽穴，替他按摩。
宋清遠明顯地反應不過來。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他怎麼會突然頭疼？難道他有什麼隱疾，不能吃魚？
劇烈的疼痛差點讓平先生喘不過氣來。突然，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從鼻端處吸入，清香所到之處，那折磨人的疼痛漸漸消散。他逐漸平靜下來。
看到平先生臉色逐漸好轉，宋清遠鬆了口氣。還好冇什麼大礙！
現在的他，很後悔！後悔不該答應三王爺上車。如果三王爺是在他們身邊發生了什麼意外，他和“雲楚”絕對難脫乾係。
他自己倒無所謂，閒雲野鶴一隻，朝廷也拿他冇有辦法。可是，他不能拖累了“雲弟”。雲弟那麼善良，他可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善良的“雲弟”變成朝廷欽犯。還有師兄，他可是認識三王爺的。到時，他要拿這個失憶的王爺怎麼辦？
這個三王爺必須送走！
看著依舊在為平先生輕柔地按著太陽穴的雲舒，宋清遠終於下定了決心。
再相處下去，隻怕在“雲弟”心裡，這個“平先生”的位置比自己還重。
這，是他萬萬不能容許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