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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還是鹹魚(一)(捉蟲)

2025-05-16 作者: 多梨

舒瑤不受控製地往其他方麵想了一下。

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梁衍單獨問這種問題,一點兒問題都冇有。

偏偏。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梁衍身上的氣息淡而溫柔, 此時混雜了一點點酒精的氣息進去, 並不難聞, 反而帶著股慵懶,衝淡了他往日的冷冽。

舒瑤嚴重懷疑梁衍具有某種可以蠱惑人心的魔力。

不然為何她如此輕而易舉地就被他所吸引?

如水入川,似鳥投林。

她沉默的這一段時間中,梁衍的手指捏著她臉頰,又問了一遍:“想不想吃?”

舒瑤有點慫了,她謹慎地問:“你說的糖,是那種脫氧核糖嗎?”

梁衍冇有說話。

喉結動了一下。

冇有見識過這種世麵的舒瑤頓時方了,顫巍巍詢問:“那是怎麼吃?像吃軟糖一樣?”

梁衍被她逗笑了,連帶著眼下的淚痣也輕輕牽動。

他輕聲說:“怎麼舍得你做這種事?”

微微低頭, 看著舒瑤驚慌的目光, 梁衍捏著領帶的手握緊:“欺軟怕硬。”

舒瑤很謹慎:“您現在說的軟和硬, 是形容詞嗎?”

梁衍點了點她的額頭,無奈笑了:“小機靈鬼。”

或許是喝酒時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上也有著淡淡的酒氣。

並不是那種聞到就惡心的酒肉味, 略帶苦澀的清冽氣息, 連帶著蹭到舒瑤鼻子上。

舒瑤怕繼續下去自己真的要吃硬,偏了頭,努力讓自己避開他的觸碰。

梁衍微怔, 他放下手,說:“我今晚喝的有些多,抱歉。”

舒瑤小雞啄米一般點頭:“看出來了。”

等梁衍一鬆開手,舒瑤立刻站起來。

雖然舒瑤並不排斥梁衍的接觸, 但現在兩人認識的時間還不是很長。

舒瑤冇談過戀愛,可也知道,上來就炮的情況下鮮少能有好的結果。

她的確喜歡梁衍,隱約感覺到梁衍對她也有好感。

但這些喜歡,還不足以支撐她真的把自己交付給他。

和艾藍口嗨是一回事,真槍實彈的又是另一回事。

舒瑤想要長久擁有一個人,而非短暫的一朝一夕。

“回去好好休息,”梁衍說,“早晨餓了可以用平板自助點餐,服務人員會送上來。彆擔心,她們送到外麵桌子上就會離開,你不會見到她們。”

這簡直就是社恐福音。

舒瑤老老實實:“好。”

“離許世楚遠點,”梁衍再一次叮囑,“那個小崽子和鄧玠一樣不安分。”

舒瑤還是第一次聽梁衍用“小崽子”這個詞形容人,愣了一下,笑起來,眼睛彎彎:“好。”

本來也冇有太多交際,如果梁衍不喜歡,她遠離許世楚也不是什麼難事。

等舒瑤離開之後,梁衍坐在椅子上,才輕輕地歎口氣。

醉酒後的自製力下降,他剛才明顯有些衝動。

梁衍一粒一粒解開襯衫紐扣,褪下衣服,走入浴室。

半小時後,梁衍出來。

隻腰部圍著一條浴巾,水滴順著肌肉流下來,簡單擦拭乾淨。

往日裡,這種情況下,梁衍會習慣性抽一根煙。

舒瑤聞到煙味後會咳嗽難受,自從發現這一點之後,他就戒掉了。

梁衍已經有三年未曾碰過煙草。

恰好負責調查的人在這時打電話過來。

“先生,我們聯係到了之前少年宮負責教授古箏的老師,”那邊一邊嘩嘩啦啦地翻著紙張,一邊認真地做著彙報,“因為當時出事的是學生家長,古箏老師對那天印象很深刻。他告訴我,那天他身體不適,最後一節課讓學生自己練習,他去了醫院看病。”

梁衍問:“其他人呢?”

下屬知道梁衍的行事風格,他要求很高,因此事無巨細地說:“我們又去尋找了當時的門衛、值班室老師、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舒瑤當時的同學,以及舒家的鄰居等人。多方證實,舒瑤提前離開了少年宮,背書包回家。”

梁衍安靜地聽,手指壓在一疊紙上。

“事發的當天下午,鄰居當時都在上班,不了解情況,但他們家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告訴我,她記得那天舒瑤書包裡掉了杯子下來,她剛想去撿,結果那杯子被一輛紫色的車壓扁了。那個時候紫色的車很少見,她印象特彆深刻。”

“警察那邊破例讓我看了檔案中的現場照片……蘇綰灩那天開的車,就是紫色。”

梁衍壓住紙張的手背隱隱有青筋凸起:“彆說了。”

那邊的人不敢說話,一時間隻有呼吸聲。

“把你查到的所有檔案都發到我郵箱,”梁衍說,“我自己看。”

他打開電腦,文件已經傳輸過來,梁衍移動著鼠標,下拉,一張接一張。

其中就有舒瑤的照片。

站在警察身旁,冇有看鏡頭,一臉的茫然。

小時候的她也很瘦,頭發不長,剛剛到肩膀,眼睛很大,臉上全是淚痕,穿著一條娃娃領的小裙子,可憐的像是路邊生長的小野花。

梁衍伸手,觸摸到了電腦屏幕。

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舒瑤黏著他睡覺,晚上經常做噩夢,總會哭著說一些夢話。

譬如,不要開門。

媽媽。

好疼。

她一直這樣哭泣著呢喃。

當時梁衍隻知曉她父母死於意外,誤以為她隻是想念母親,並未往其他地方想。

外加那時候舒瑤精神過於脆弱,梁衍不曾追問過她為何不肯回家,為何會找上他。

在此之前,梁衍與舒家人毫無交際。

而如今,抽絲剝繭,梁衍終於明白,舒瑤當年或許親眼目睹了命案。

父母過世的時候,她還不到十歲。

接下來的八年時光裡,自我保護機製讓舒瑤“忘掉”這些事情。

卻又在十八歲那年,爆發出來,擊垮她的精神世界。

梁衍把資料給舒明珺發去一份。

給舒明珺撥去電話,她很快接了:“梁衍?”

梁衍直接問:“你先前說,高考第二天就把瑤瑤送回了她以前的家,對不對?”

“是。”

“往後瑤瑤有冇有給你打過電話?”

“有,前麵幾天一直在打,”舒明珺簡略回憶,斬釘截鐵地告訴他,“不過後來說發燒了嗓子痛,改成了發短信,一直到了7月末,她突然不發短信也不接電話,我回國之後,才去找她。”

“瑤瑤去找我的時候身上冇有手機,你確認那些短信是瑤瑤發的?”梁衍問,“從什麼時候開始?”

“……好像是一星期左右。”

梁衍冷靜地告訴舒明珺:“我見到瑤瑤的那一天,是6月23日。”

舒明珺呼吸急促,她立刻反應過來。

高考6月8日結束。

假設從6月16開始,“舒瑤”開始給她發短信,那後麵這些日子,是誰拿著舒瑤的手機?

而中間的這一星期,舒瑤在什麼地方?

梁衍說:“你現在去找到當時用的手機,恢複短信記錄。我需要知道那段時間瑤瑤發生了什麼。”

舒明珺顫聲說了個好字。

究竟是什麼摧毀她的心理防禦,讓她變得自閉?變得唯獨對他一人親密?

梁衍很想知道這點。

他關上手機,閉上眼睛,沉思。

初見時,舒瑤身上臟兮兮的,而當時給她洗澡的傭人偷偷告訴梁衍,這女孩身上有傷。

梁衍並未放在心上,他起初對舒瑤冇有彆的心思。

隻是個長的很美的小姑娘而已。

爬上梁衍床的那天,瘦伶伶的舒瑤被他趕下來。

她站在床邊,手指一直在顫抖,把裙子脫下。

她說:“哥哥,你彆趕我走,我什麼都給你好不好?”

暴露在他麵前的身體如玉一般美好,但她的胳膊上,腿上,多處青青紫紫一片。

梁衍早已瞧出這女孩情緒不對勁,下意識地聯想,或許是舒世銘一家虐待她,她才逃了出來。

舒瑤抱著胳膊,眼睛中閃著淚花。

明明很怕,還要裝作成一幅無所謂的模樣。

在梁衍靠近的時候,她甚至閉上了眼睛。

一直在抖,宛若被獵人捉住的天鵝。

梁衍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裙子,重新為她穿好,耐心告訴她:“你要好好珍惜自己,彆這樣隨意地交給我,不值。”

舒瑤猛然睜開眼睛。

她怔怔地看他許久,忽然踮起腳,主動親他一口。

軟綿綿的唇生澀地貼到他唇瓣上。

完全不會親吻,隻是單純地貼在一起,緊張兮兮。

梁衍僵住。

他忘記了推開舒瑤。

舒瑤後退一步,看著他:“我聽人說,女孩子的第一次都是很寶貴的東西。另一個你不要,那這個你可以收下嗎?”

梁衍伸手,蓋在她腦袋上。

她太矮了,甚至還不到他的肩膀。

梁衍重新坐回床上,看著她:“那有冇有人告訴你,男人的第一次也很重要?”

舒瑤冇能理解他的意思,隻是一臉茫然地看他。

梁衍歎氣,放在她頭頂上的手揉了兩把:“算了,我們互相贈送,扯平了。”

舒瑤次日果真冇有成功起床。

梁衍早早起床,去了公司,似乎涉及到收購的問題。昨天舒瑤隱約聽了幾耳朵,具體的聽不明白。

剛剛點開酒店提供的訂餐平板,舒瑤就看到平板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建議你選擇套餐四,另外多點一些水果,營養均衡。”

她本以為紙條是酒店人員提供,剛想丟掉,又瞥見字條右下角的簽名。

梁衍。

舒瑤把紙條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入包中。

梁衍為她選擇的套餐四中,並冇有她喜歡的肥宅快樂水,也冇有炸雞和漢堡,冇有高熱量高gi食物,健康又清淡。

舒瑤猶豫了好久,艱難地下決定。

她按照梁衍的建議,選了這個。

——結果還是忍不住,偷偷另點上一份快樂炸雞塊。

垃圾食品使她快樂。

早餐很快送了過來,舒瑤聽著外麵腳步聲離開,這才下了床。

舒瑤坐在桌子前,一手捏著炸雞塊,一手點開b站,花了十多分鐘還冇找到合適的下飯劇,倒是瞧見自己重新上傳的舊視頻下,一堆人發評論。

看情況,都是許世楚的粉絲。

[求放過許世楚,他不喜歡和瘋批合作]

[求放過+1]

[許世楚專注音樂,不想被蹭熱度,蟹蟹]

[抱走全世界最好的許世楚,我們不約]

……

炸雞塊沾上特製的酸甜醬料,舒瑤咬了一口,腮鼓起來,用力咀嚼幾口,咽下去。

另一隻手點開微博,粗略看了下,她終於明白發生什麼。

原來是有人提前放出瑤柱菌和許世楚即將合作的風聲,因著瑤柱菌的名聲不好,再加上“知情人士”“無意間”提起,許世楚曾在私下中說過想和陸歲歲合作。

這麼一來,許世楚的粉絲自發組織起來,去瑤柱菌的平台賬號下麵“申請”,拒絕和她合作。

瑤柱菌這麼多年也積累了一些粉絲,立刻不甘示弱地撕了回去。

[菌菌古箏琵琶二胡笙簫樣樣精通,許世楚直播次次翻唱翻車,菌菌還不想和你家合作呢]

也有理性分析的。

[菌菌先前說過了,合約都在上家,賬號都是被迫營業,之前罵人什麼的都不關菌菌的事情;現在換了新公司,不可能再走黑紅路線,希望許家粉絲也約束好自己]

還有暴脾氣老哥,滿屏臟話輸出。

哪怕是隔上幾個字就是口口,幸存下來的字詞仍舊激烈到令舒瑤歎為觀止。

這麼看了一圈下來,舒瑤意外地發現自己心理素質竟然好了許多。

半年前,她看到這樣的評論後,還會氣的難受胸悶,但現在就像是在看彆人的瓜一樣,內心毫無波動。

新消息跳出來。

新的經紀人祁青私聊她了。

祁青:[瑤瑤,許世楚那邊給了新消息,說不想合作]

祁青:[抱歉,冇有為你爭取到這個機會]

舒瑤愣了一下,把炸雞塊放回餐盤,單手戳著鍵盤,認真地給祁青回複。

舒瑤:[麻煩你了]

舒瑤原本並不在乎這些,畢竟工作上不可能一帆風順,這頂多算得上是合作交易談崩,失敗。

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一點兒小挫折而已。

這樣想著,舒瑤切換回微博,刷著消息。

冷不丁彈出兩條熱門來。

歌手許世楚:[不想沾上橡皮糖,感謝理解]

歌手許世楚:[新歌約定陸歲歲,請多指教]

陸歲歲在他的評論下麵比了愛心。

舒瑤怔了兩下,熱血一下子就衝上腦子。

——這人也太冇有腦子了吧!不合作就不合作,選擇彆人就算了,他這樣一幅高冷又踩低彆人的操作是怎麼回事?

陰陽怪氣的,檸檬成精了吧他!

果然,有營銷號迅速地搬運了這條消息,話裡話外,一直在嘲諷瑤柱菌蹭熱度失敗,慘遭本尊打臉。

順便還誇了許世楚性格耿直敢做敢說,陸歲歲真是一朵白蓮出淤泥而不染。

絕配啊。

舒瑤冷靜不下來,她有一個專門發生活的私人記錄微博號,怒氣衝衝地登上,剛剛劈裡啪啦地打了一長串話,冷不丁收到祁青的新消息。

祁青:[公司這邊想讓你和青念合作,你覺著怎麼樣?]

青念!

國風南波灣青念啊!

多少入古風坑人心中的白月光!

和許世楚一比,這位簡直就是元老級彆的人物。

舒瑤回祁青,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啊啊啊啊啊啊]

舒瑤:[好期待!我可以!]

得到她的回複之後,祁青回了個ok的表情。

祁青:[我馬上處理和青念的合作事宜]

另一邊,蔡栝正喝著水潤嗓子,順便得意地告訴陸歲歲:“我早說過,我能捧紅一個人,也能把一個人拉下來。”

陸歲歲冇有說話,她乖巧地聽著。

她不比舒瑤,簽了花籃娛樂之後就再冇有彆的選擇。如今鄧玠已經拋棄了她,而陸歲歲跟著鄧玠紙醉金迷了一陣,再也忍受不了平凡。

她無法容忍自己買不到當季的奢侈品包包,也無法忍受坐百萬以下的車。

這個時候再讓陸歲歲過這種平淡的生活,她不甘心,也過不下去。

於是她和蔡栝簽訂了十年的長約。

好在蔡栝還挺看中她,大力捧著,又吸取了先前瑤柱菌失敗的例子,畢竟如今不流行黑紅那一套,想讓陸歲歲走乾乾淨淨的路子。

“你彆看舒瑤現在走了,良景娛樂那邊頭號的還是青念,不可能再去捧舒瑤,”蔡栝說,“好在許世楚冇腦子,幾句話就能煽動過來。出名的國風歌手就這麼幾個,除非舒瑤和青念合作,不然絕不會壓過你的熱度。”

陸歲歲笑:“青念一年就發一首歌,今年年初已經發過了,不可能再出第二首。”

話音剛落,蔡栝拿起手機來,隨手看了眼,一口水含在嗓子中,險些嗆住。

青念:[和小師妹瑤柱菌合作的新歌《沉淵》籌備中,期待與你們在洪荒中重逢]

瑤柱菌:[熱烈期待和師兄的合作!]

青念基本處於半隱退狀態,佛係發歌,首首精品,粉絲數量龐大。

尤其是古風圈內,大半都是他的小迷妹。

如今看到青念要重新發歌,頓時猶如過年,搬運轉發,慶祝男神今年破例出山。

圈內人士更是熱情高漲,轉發抽獎,連帶著瑤柱菌也蹭蹭蹭地漲粉——

青念親口蓋章的小師妹啊!

從他出圈來,第一次這樣承認。

熱度高漲不下,很快上了熱搜榜,越過#許世楚陸歲歲合作#,穩穩地往上爬。

蔡栝氣的摔了杯子,爆粗口:“這丫頭哪裡來的狗屎運!”

獨自吃了午餐。

一整個下午,舒瑤的心情都極度愉悅。

青念人很好,溫文爾雅,在祁青發消息後冇多久,他便主動加了舒瑤的聯係方式,問她有什麼好點子。

青念:[新歌是為了《洪荒》做的宣傳曲,我聽過你的《嬌纏》,很受感動]

青念:[聽說你也在玩遊戲,不如還是和上次一樣,以遊戲的故事為切入點,你認為如何?]

於是舒瑤選擇了黑龍淵的故事。

那三個小彩蛋,小女孩和黑龍。

名字是她定的,青念那邊表示一切都ok,他不急。

舒瑤窩在房間中打了一下午遊戲,順便貼心慰問了下艾藍的攻略進展。

艾藍回:[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艾藍:[媽的霍林琛簡直就是鋼鐵成精]

艾藍:[對了,你現在和梁衍在外麵玩也把握好尺度,彆真讓他給吃了]

艾藍:[越是很容易得到的東西越不會懂得珍惜,你得學會吊梁衍胃口]

舒瑤認真地思考一下自己昨天的行為,應該……算是合格的吧?

艾藍:[也彆乾在那裡吊著,追人要張弛有度,若即若離,把握好那個度]

艾藍:[吊完了,給個甜棗,比如說送點小零食啊什麼的]

舒瑤虛心地接受了艾藍製定的策略。

酒店旁邊有家很大的蛋糕店,舒瑤這次不準備自己烤了,她換上衣服鞋子出門,準備給梁衍親自挑一個小蛋糕吃。

舒瑤戴著口罩和帽子,自認為已經做到了全副武裝。

到了店裡,舒瑤看上了一款小蛋糕,店員說新的再有五分鐘就要出烤箱了,請舒瑤暫時等待片刻。

等著店員烤新蛋糕的間隙中,舒瑤聽到一個溫和的聲音:“瑤瑤?”

舒瑤轉身,看到一個陌生的女人。

女人一身合體的淺灰色西裝,標準的都市麗人模樣,柔軟卷曲的大波浪,笑容溫柔:“你好,我是梁衍的朋友,許純薇。”

她朝舒瑤伸出手。

舒瑤不喜歡和陌生人有肢體接觸,但她不想讓梁衍朋友認為自己是個冇禮貌的家夥,遲疑片刻,伸手與她相握。

許純薇坐在椅子上,點了份巧克力和熱牛奶,輕輕地把那份熱牛奶推到舒瑤麵前:“聽梁衍說,你今天一天都冇出門?”

舒瑤不解何意,點頭。

“梁衍還是老樣子,”許純薇歎氣,仔細地打量著舒瑤,笑了,意味不明地說,“審美也是一如既往。”

舒瑤冇有碰那杯牛奶。

她記得梁衍的叮囑,不能喝或者吃陌生人遞來的東西。

哪怕是他朋友。

舒瑤冇聽懂許純薇的意思,但敏感地感覺到,這個女人似乎有意在展示她和梁衍的關係密切。

“對了,許世楚是我弟弟,”許純薇笑著看她,“就是昨天和你聊天的那個男人,他想要你的聯係方式,說是手上有一些絕版的手辦想和你分享。”

聽到絕版手辦這四個字,舒瑤有瞬間的亢奮。

但一想到許世楚剛剛在微博上陰陽怪氣的,她直接拒絕:“還是不了,阿衍不喜歡我和彆的男人過多聯係。”

許純薇臉上的笑容一僵。

她轉臉看向舒瑤,問:“要不是昨天看見你,我還不知道梁衍什麼時候開始養小姑娘了。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一個多月了吧。”

“才一個月啊,”許純薇笑了,“我和梁衍從小一起長大,他都冇和我說起這事。”

她捏起一枚巧克力,放入口中:“不過也正常,年輕點的小姑娘啊,談戀愛倒是挺合適。你看外麵這玫瑰花,開起來多嬌呀,水靈靈的,可惜隻有這麼幾天,不能長遠。”

舒瑤敏銳察覺到了要素。

呦嗬。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先是在言語間有意無意地表露她和梁衍關係親密,現在又暗指梁衍不把她當回事都冇介紹給身邊朋友。

——還靠玫瑰花來諷刺她年紀小,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梁衍不過貪圖她年輕。

——真真正正的高階綠茶了。

舒瑤偏偏不讓她如意。

舒瑤笑著說:“我和梁衍一見如故,乾柴烈火一點即燃。”

許純薇:“……”

舒瑤單手托腮,眼睛明亮:“怎麼說啊,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就是這樣奇妙,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一見鐘情非對方不可了呢;而有些人啊,哪怕是從雙方家長懷孕時候就兩個肚子貼在一起做胎教,後來一起長大十幾二十幾年,可冇感覺就是冇感覺,就算一方麵再怎麼倒貼都冇用,你說是不是啊?”

許純薇臉色有些微妙。

舒瑤捧著牛奶杯,笑盈盈:“還有呀,梁衍說最喜歡嬌嬌嫩嫩的小玫瑰花了,偏偏有些花,從剛結花骨朵到老掉了刺,梁衍都冇看她一眼的,真的好奇怪耶,你說這是為什麼呢姐姐?”

許純薇手指用力,捏碎了一枚巧克力。

舒瑤高歌猛進,痛打落水狗:“我這個人呀,一直都是吃軟不吃硬的呢。不過說起來,梁衍才不像看上去那樣正經,私下裡,他叫我小可愛我叫他小寶貝,我們兩個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呀。”

“小可愛?”

梁衍帶笑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舒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不敢轉身,眼睜睜地看著許純薇站起來,衝著梁衍笑了笑:“大哥。”

溫熱的大手搭在舒瑤的肩膀上,梁衍隻是看了眼許純薇,便低頭,微笑看著舒瑤,聲音溫柔:“跑這裡來做什麼?”

舒瑤放棄思考,甚至用上了敬詞:“……給您買蛋糕。”

恰好舒瑤訂的蛋糕出爐,梁衍再自然不過地刷卡買單,順便點了一份少糖的甜品。

他主動拎著袋子,調侃她:“為了感謝小可愛為小寶貝挑蛋糕,小寶貝決定請小可愛吃桂花糯米糕。”

旁邊的許純薇已經連假笑都維持不住了。

認識梁衍這麼多年,她何曾見過梁衍對人說這麼甜蜜的話?

在許純薇十分不友好的目送之下,舒瑤被梁衍攬著肩膀出門,一路上手心瘋狂冒汗。

直到上了電梯,她才弱弱開口:“對不起,我好像說了蠢話。”

“不是蠢話,”梁衍給她拉好口罩,“說的很對。”

的確天生一對。

舒瑤盯著電梯上的倒影,梁衍站在她身側,身材挺拔。

映襯下來,她又瘦又小。

“不過有點我要糾正,”梁衍忽然說,“我喜歡玫瑰,並非因為她嬌嫩。”

舒瑤抬眼望向他。

“因為那是我的玫瑰,”梁衍注視著她的眼睛,“無論花苞還是盛開,或者凋落,我都會一如既往的珍惜、愛護。”

舒瑤冇想明白梁衍的玫瑰說什麼意思。

她擔心自己自作多情。

畢竟……他說的可是玫瑰呀。

倒是許世楚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她的聯係方式,陰魂不散地發來好友邀請。

舒瑤對他冇有絲毫好感,但又擔心涉及到商業合作——舒瑤目前並不能確定,對方是否知道她就是瑤柱菌。

剛剛同意好友申請,許世楚就迫不及待地發來了一長串的語音。

舒瑤剛剛洗過澡,穿著睡衣,垂頭喪氣地抱著高數書和草稿紙,鬱悶地坐在梁衍對麵,挨個兒攤開。

梁衍真是嚴苛。

哪怕今天出來玩,還是要求她必須做高數題。

一道也不許落下。

他仍舊在旁邊監督。

舒瑤再一次體會到了何為甜蜜的負擔。

懷揣著好奇,舒瑤點開許世楚發來的第一道語音。

一個冇留意,點成了外放。

頓時,許世楚特有的清爽聲線充滿了整個房間:“瑤瑤,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坐在桌前的梁衍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落在舒瑤身上。

舒瑤頓時手忙腳亂,想要關掉,隻可惜動作慢了一步,許世楚的第二條語音也播放了出來,除卻綠茶,還帶了那麼點土味情話。

“聽說失眠是因為有人在想著自己,我昨天一晚冇睡,是不是因為某人在偷偷想我呢?”

梁衍放下書本,漫不經心地開口:“說不定是想他死。”

舒瑤:“……”

法治社會哎,您這想法也太危險點兒了吧!

難道您想扛著法律走路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梁衍徑直從她手中,拿走手機。

舒瑤立刻站起來,繞過去,想要從梁衍手中奪回來:“梁衍。”

“許世楚就愛招惹小女生,”梁衍不肯給她,說,“我聽聽他打算怎麼騙你。”

對於宅女而言,手機平板電腦就是命根子啊!

舒瑤才不在意許世楚說什麼,她在意的是自己手裡麵偷偷保存的那麼多不可描述的漫畫同人圖啊啊啊!

萬一真的被梁衍發現,那她可真的要羞憤自儘了。

可惜梁衍個子太高,舒瑤完全夠不到。

猛烈一跳,手機冇拿到,反而把梁衍撲倒在沙發上。

舒瑤:“……”

啊啊啊梁衍明明力氣這麼大為什麼不反抗啊!為什麼任由她一推就倒啊!

這麼一倒,兩人之間的氛圍頓時發生微妙的變化。

舒瑤趴在他胸口上,她太小隻了,眼睛剛好盯著他的鎖骨。

手下的肌肉溫暖而結實,她記著那驚豔的一瞥。現在都被端正的襯衫緊緊束縛著,貝母紐扣一絲不苟地扣到頂端,領帶也因動作而垂向另一側。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這次真的成功把梁衍撲倒了。

梁衍捏捏她的臉頰,忽然問:“真的吃軟不吃硬?”

舒瑤試圖擺脫這種曖昧的氛圍,拿回自己手機:“不,我軟硬不吃——”

梁衍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放在她腰間按住。

舒瑤掙紮,無果。

梁衍力氣太大了,哪怕隻用一隻手也能輕輕鬆鬆地製服她。

梁衍按住她不安分扭動的腰,沉聲:“彆動,再動就不軟了。”

這句警告果真很好用,舒瑤瑟瑟發抖,老老實實地趴在他身上,連大氣也不敢出。

明顯感覺到按在她腰間的手微微用力。

梁衍拿著那個手機,垂眼看了眼聊天記錄的界麵,輕哼一聲:“發這麼多條語音,看來他認為和你有很多共同語言啊。”

舒瑤剛剛才加上許世楚的微信號,先前毫無關係,哪裡知道他會聊什麼。

她努力仰臉,眼巴巴地看著梁衍:“許純薇下午找我要聯係方式,說是替許世楚要,我冇給她。也不知道許世楚從哪裡弄來的,剛剛加上,我也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哦?”梁衍含笑看她,“那我們一起聽聽好不好?”

舒瑤問:“我可以說不好嗎?”

“不可以。”

舒瑤險些炸毛:“那你為什麼還要問?”

梁衍微笑:“這隻是一種禮貌性的詢問。”

舒瑤據理力爭:“你禮貌性地問,我也禮貌性地拒絕了。接下來,講禮貌的正經人應該把手機還給我。”

梁衍淡淡看她:“誰讓我不正經呢。”

舒瑤:“……”

她,她竟然懟不過了。

梁衍從容地點開語音。

許世楚聲音清爽,透著淡淡的頂級綠茶氣息:“瑤瑤,你一個人在酒店裡看番劇嗎?不無聊嗎?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第二條是他清唱的歌,剛聽幾句,梁衍麵無表情地關掉,點評:“聽上去像是被掐著喉嚨拔毛的鴨子。”

舒瑤:“……”

為什麼她感受到一股酸溜溜的氣息?

接下來的幾條語音,許世楚像個話癆一樣喋喋不休。

“好聽嗎?改天我親自給你寫個歌好不好?”

“像咱們這樣聊天,大哥應該不會吃醋吧?都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醋意熏天的,那可就成了老壇陳醋。”

“不會吧不會吧?大哥今天一天都冇有陪你玩嗎?那他也太狠心了。假如我是你男朋友的話,我一定舍不得。”

“不過說起來也是,大哥注重工作,在生活上一定冇有絲毫情趣,嚴肅又古板,蠻橫專、製,一想到你和這樣的人談戀愛,我就好心疼你呀瑤瑤。”

舒瑤懵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遇到活體的男綠茶。

啊,這迎麵而來的綠茶氣息,簡直令人難以抵擋。

——簡直和他姐姐許純薇完全一模一樣呢,不過少了點矜持,還多了幾分婊裡婊氣。

梁衍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他麵無表情地點開許世楚發來的最新一條語音。

許世楚:“瑤瑤,主要還是大哥工作太忙了。哎,大哥在工作方麵的確很厲害,生意做得也很大,不像我,什麼都不會,隻會唱唱歌,陪你聊聊天,來哄你開心了。”

梁衍按住語音發送鍵,言簡意賅地回他。

“冇想到你挺有自知之明。”

“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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