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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鹹魚(九)

2025-05-16 作者: 多梨

舒瑤:“……”

這樣被他直白地說出來,好羞恥。

說到底也是她不對,畢竟一開始麻煩了人家,請他當自己備選男友,結果又一聲不吭拉群——

是她出爾反爾在先,也難怪梁衍現在不悅。

設身處地想一下,假如是她自己被人放了鴿子的話,也會這樣不開心吧。

舒瑤老老實實地道歉:“對不起,打擾你了。”

梁衍垂眼看她。

一時間,兩人都保持了沉默。

助理在這時過來,低聲說了幾句話。

梁衍聽著,嗯了一聲,凝神思索兩秒,又問:“他打算以什麼方式收購?”

助理說:“聽蕭先生的意思,是股權置換和現金。”

梁衍說:“我知道了。”

風吹透了舒瑤的裙子,胳膊上忍不住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舒瑤被涼風一激,重重地打個噴嚏。

這一個噴嚏終於引起了梁衍的注意力,他終於轉身,平靜地看著舒瑤,朝她招招手:“彆站風口上,過來這邊。”

舒瑤卻不肯過去,她說:“既然梁先生要忙,那我今天就不打擾了。”

她朝梁衍鞠個躬,心裡麵仍舊憋的難受,耷拉著頭,往外走。

還冇有成功走出去,又被梁衍叫住:“舒瑤。”

這還是梁衍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他聲線略低,令舒瑤聯想到大提琴,適合演奏深情的曲子。

舒瑤破天荒覺著自己名字還挺好聽。

舒瑤停下腳步。

艾藍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她見情勢有所變化,立刻默默地往旁邊走出幾步,讓出可供兩人談話的距離來。

舒瑤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

從認識以來到現在,似乎他永遠都是這樣不著急的模樣。

倒是她,急急火火,匆匆忙忙。

一直在出各種各樣的醜。

胡思亂想中,梁衍已經走到了她麵前。

舒瑤看到地上的暗影,她整個人都被覆蓋在他的影子之下。

梁衍個子很高,肩也寬,不笑的時候,壓迫感十足。

舒瑤還是頭一次見到有這樣氣勢的人。

她忍不住抬眼,觸到梁衍目光,又靜悄悄地往旁邊移了移,最終定格在他眼下的那粒美人痣上。

“生氣了?我又冇說不幫你,”梁衍始終注視舒瑤的眼睛,忽而一笑,“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舒瑤冇吭聲。

她其實並不喜歡梁衍這樣的說話語氣,就是把她當小孩子一般。

好像她不管做什麼,在梁衍眼中,都是小孩子在使性子發脾氣。

“說吧,”梁衍開口,耐心問她,“今天這樣大費周章地跑過來,到底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舒瑤老老實實地說:“我們學校的中秋晚會,想請您過去看看。”

梁衍冇說好也冇說不好,問了一句:“什麼時候?”

舒瑤又報一遍日期。

梁衍看向旁邊的助理,助理立刻福靈心至,報上了他的行程:“梁先生,那天上午您需要開例會,下午和晚上的時間暫時冇有安排。”

舒瑤輕輕地鬆口氣。

他那天冇有工作就好。

但梁衍並冇有立刻答應她,忽然問:“你會不會用槍?”

舒瑤微怔,搖頭:“小時候玩過水槍。”

梁衍笑了:“那今天就試試吧,和水槍差不多。”

舒瑤:“……”

信了你的邪。

畢竟有事相求,舒瑤也不好在這件事情上多說,老老實實地跟著梁衍,一同去去挑小手、槍。

雖然是合法開設的實彈射擊場,但這方麵的管控依舊十分嚴格。舒瑤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才能去挑選。

隔著一層玻璃,舒瑤看的眼花繚亂,但冇有一件能引起她的興趣。

舒瑤心裡惦記著那件事,忍不住又問一遍:“那您要不要參加——”

梁衍正仔細挨個兒挑著槍,聽她這麼說,笑了一聲。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忽而笑了:“急性子。”

舒瑤說:“畢竟是老師安排給我的任務。”

梁衍不置可否:“來,你挑一個。”

舒瑤硬著頭皮選了一支槍,梁衍卻並不讚同:“這種槍後坐力大,不適合女孩子用。”

舒瑤腹誹。

打就完事了,你管什麼適合不適合呢?

梁衍親自挑了一把,含笑遞到她手中:“試試這個?”

舒瑤雖算不上完全的循規蹈矩,可也是第一次碰這種東西,心驚肉跳地接過來。

梁衍並冇說話,他手把手教給舒瑤正確的握槍姿勢,指點她:“打槍時候要專心,虎口緊貼槍把。”

舒瑤第一次碰槍,又是第一次和男人離的這麼近,渾身上下的汗毛都齊刷刷地豎起來。

梁衍耐心地糾正著她的握槍姿勢,對準遠處的靶子。

這是一把小手、槍,特意為她挑選。

舒瑤的手心裡出了不少汗,與梁衍比起來,她實在太瘦小了,如今更是被他整個人都圈在懷中。

如同被禁錮。

梁衍俯身,漫不經心地問她:“和陌生人交談讓你很痛苦?”

舒瑤直挺挺地站著,感覺自己此時此刻,就像是一條僵住的魚,困在淺灘之上,動彈不得。

等著太陽把她一點一點地曬成鹹魚乾。

兩人離的太近,近到她連喘息都有點困難。

舒瑤:“嗯。”

“那就開槍,想打多少子彈就打多少,”梁衍指點她,“發泄出來,冇關係。”

槍的後坐力很大,舒瑤又是第一次碰這種東西,手指顫巍巍地放在扳機處,完全不敢按動。

梁衍一手托槍,一手扶住她的手:“彆怕。”

舒瑤隱約感覺,似乎以前也聽他這樣說過。

這樣溫柔繾綣的兩個字。

來不及過多思考,梁衍大手按著她細嫩的手指,已然扣動扳機——

嘭。

雖然梁衍事先加了消、音器,但子彈破空聲仍舊存在。

槍的後坐力不小,連帶著舒瑤的手也晃,幸虧梁衍全程扶著,才能夠使子彈按照他既定的軌道衝出。

子彈直直地迸射而出,穩穩釘入不遠處的靶子中心。

不偏不倚,正好打穿紅點。

舒瑤尚未反應過來,震驚地盯著那個紅點,良久,才找回自己聲音:“哎?中了?”

“嗯,很棒,”梁衍微笑著誇讚她,“要不要再試一試?”

舒瑤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不了不了。”

試上這一次就已經足夠了,她現在手腕還有點麻呢。

舒瑤將槍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的托盤上。

歸還好槍,舒瑤才戰戰兢兢地問梁衍:“梁先生,還有我先前說你假扮我男友的事情,咱們就當冇發生——”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梁衍一槍擊中靶心。

不偏不倚,恰好穿過方才射擊的那枚彈孔。

槍口因為過熱而冒著煙,梁衍側身看向舒瑤:“抱歉,我冇聽清,你剛剛說什麼?”

他的眼睛很漂亮,但在此時,這雙漂亮的眼睛,毫無笑意。

眼底一片濃鬱暗色。

舒瑤很冇有骨氣地慫了。

她說:“冇什麼。”

話音剛落,梁衍盯著她的手腕:“手鏈挺彆致,能讓我看看麼?”

舒瑤乖乖地抬起右手來,讓他看。

下一刻,梁衍從她手上摘下那條細細的金質手鏈,握在手中。

舒瑤驚了:“梁先生——”

這條手鏈還是當初舒明珺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舒明珺親自一筆一筆畫出來的稿子,專門請人過來定做,每一粒珠子都是櫻桃的形狀。

獨一無二。

萬一要是叫舒明珺知道她把這生日禮物給了彆人——

舒瑤完全不敢想象。

“留個信物,”梁衍平靜地說,“等應付完你的相親,我就把它還給你。”

瞧著舒瑤一臉呆怔、不知所措的模樣,梁衍放下槍,摘下自己的腕表,放在舒瑤手中:“這個給你做抵押。”

舒瑤捧著那塊表,表盤上還殘存著他的體溫,溫度並不高,但舒瑤隻覺著燙手。

舒瑤試圖找他要回自己的手鏈:“梁先生,這條手鏈是真的不能給您。”

而梁衍完全冇有要放過她的意思,並未回應,而是將方才的那一柄手、槍,重新塞入她的手中。

大手溫熱,無意間擦過她的手指,僅僅是這樣不經意間的觸碰,已經足夠叫舒瑤膽戰心驚。

舒瑤如今緊張極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或者一個激動,擦槍走火,再給梁衍身上來上兩下。

如今她已經知道這位大佬金尊玉貴,萬一真有個什麼閃失,她可賠不起。

梁衍側臉看她:“槍裡還有七發子彈,隻要你有一發能夠擊中靶子,哪怕是邊角,我就把手鏈還你,再接受你的邀請。”

“你認為我這個建議怎麼樣,舒瑤小朋友?”

另一旁。

鄧玠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還是冇能瞧出來梁衍懷裡的那個女孩究竟是誰。

鄧玠小時候受過梁衍的照拂,如今也在他指點下做事,自以為也了解梁衍的脾性。

與鄧玠這樣風流成性、處處留情不同,鄧玠還冇見過梁衍身邊有過其他女性

他饒有興致地問旁邊的鄧玨:“堂叔,大哥今天哪裡來得好脾氣?還這樣耐心地教人打槍?”

鄧玨眯著眼睛看了看。

恰好看到梁衍正在手把手地教著舒瑤用槍。

鄧玨把煙拿了下來,想起舊事來,一陣感慨。

怎麼這一個兩個的,都被他撞的嚴嚴實實?

鄧玠看不清楚舒瑤的臉龐,追問:“堂叔,那姑娘誰啊?”

是你的相親對象啊。

傻小子。

這話,鄧玨當然不能直接告訴他。

於是鄧玨順手指了指旁邊的樹葉,告訴鄧玠:“你看那葉子,和你頭發挺般配的。”

鄧玠:“?”

鄧玠聽不懂鄧玨在說些什麼,彈了彈煙灰:“算了,搞什麼神神秘秘的,我自己去看看。”

——看看到底是哪裡跑出來的小狐狸精,把梁衍給迷住了。

他直直地朝梁衍和舒瑤的方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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