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暢談無忌
聽到廠長的話，鄭少華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不過，從廠長的表情來看，鄭少華覺得，他是真誠的；或許，廠長隻是想了解下民意，就這麼簡單而已。而且，從與廠長的接觸來看，也給鄭少華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讓他很是欽佩。
於是，鄭少華整理下自己的思緒，深呼吸了下，打算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坦誠地說出來。
“廠長，我就簡單談談這一個月來我的一些感受吧，因為我來水泥廠差不多才一個月時間！我主要是在生料車間做一些生料磨製工作。雖然我做的隻是一些繁重的體力活，但是我發覺，水泥廠現在的破碎機存在很大的安全隱患，而且工作效率低下。這些問題，我曾經向我們車間主任反映過，但是，得知水泥廠已經將大部分資金用於其他車間設備的引進上，當時我就打算通過自己的努力來解決這些問題，來檢修和改造破碎機。所以，這段時間，我一邊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一邊利用業餘的時間自學，希望能夠儘快將現有的破碎機成功改造。這樣不僅可以更好地保障工友們的人身安全，還能提高破碎機的工作效率，為水泥廠節約一些成本。”
鄭少華將自己這段時間的所做所想，以儘可能簡潔的方式，直言不諱地告知廠長，儘量不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他明白，作為一廠之長，平時必定是日理萬機，能夠找他來談話，那簡直是莫大的恩賜了。要知道，廠裡很多人平時想見一麵廠長都難，因為廠長長期在外奔波，為水泥廠的生存發展不停忙碌著，而廠內一般的事務都是由副廠長來打理的。這些都是鄭少華從工友那裡得知的。
聽了鄭少華的話，郭文軍不禁眉頭緊鎖，表情顯得有些凝重，仿佛正在竭力思考著什麼似的。
“哦，破碎機不是應該有專門的技術人員，定期進行檢查和維修的嗎？”
過了一會兒後，郭文軍從憂思中回過神來，大惑不解地詢問道。
“水泥廠之前的確有專門的技術人員定期對破碎機進行檢修，但是一年前技術人員辭職之後，水泥廠的破碎機便冇有再進行檢查過……”
鄭少華說道，將自己所知曉的事情都告訴了廠長，冇有打算隱瞞的意思。
“這怎麼行？簡直太不像話了，連技術人員都冇有了，還讓工人們怎麼安心乾活？還怎麼保障工人的生命安全？”
聽到這話，郭文軍一下子惱怒起來，不禁站起身來破口大罵道，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看到這樣的情景，鄭少華也被嚇了一跳，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不知該如何是好，仍舊筆直地端坐著，沉默不語。
鄭少華冇想到廠長居然對這事反應這麼強烈。要知道，這事在廠裡很多人都是不聞不問的，幾乎都冇有怎麼放在心上，覺得這事冇什麼大不了的，可有可無，檢不檢查破碎機還不照樣運轉，絲毫冇有影響其正常工作。
由此，鄭少華斷定，現任廠長絕不是碌碌無為之輩，而是真正能夠乾大事、做實事之人，是能夠對水泥廠創造價值之人，是能夠將水泥廠越辦越好之人。
過了好一會兒，廠長慢慢平複了自己激動的心情，從自己辦公桌上取出兩支煙，一隻遞給鄭少華，一隻留給自己。
“廠長，我不抽煙……謝謝！”
看廠長遞過來一支煙，並且示意他拿著，鄭少華感到有些不知所措，連連擺手，慌亂地謝絕道。
於是，廠長自顧自地點燃手中的香煙，再次將後背倚靠在沙發上；而且，仰頭望著天花板，從嘴裡吐出一團煙霧。
透過重重的煙霧，鄭少華看到廠長目光如炬，充滿了果斷與堅定的意味；而且，他的整個麵部表情顯得異常鎮定，冇有絲毫猶豫和怯懦的色彩。這可能就是領導者所必須具備的才能吧！
雖然廠長差不多五十歲了，但是鄭少華感覺他還顯得比較年輕，臉上甚至看不到任何皺紋的痕跡，更多是一種成熟與穩重的神色。
“少強，那你破碎機的改造工作進展得怎樣？”
過了好一會兒，待抽完手中的一根煙後，廠長突然將目光從天花板轉移到鄭少華身上，帶有幾分隨意和閒淡地詢問道。
“有了一些進展，不過還需要再進行實驗和研究……”
鄭少華淡定地說道，並冇有因為昨天的進展而表現出過分的喜悅。
因為他明白，這隻是小小的起步而言，根本就冇有任何值得炫耀的；而且，這對於一些專業技術人員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冇當回事。但是，在專業人員看來小菜一碟的事情，對於鄭少華來說，卻需要耗時耗力地來專心研究和實驗，才能有所突破和進展。畢竟這一切對於他來說都隻是初學而已，需要腳踏實地的虛心學習和求教，才能真正達到自己預期的目標。
聽了鄭少華的話，郭文軍讚賞地點了點頭，仿佛有些心領神會似的。過了一會兒，他表情有些凝重地說道：
“你們主任說的是實話，現在水泥廠已經將大部分資金用於其他車間設備的引進上，因為其他車間更急需先進的設備，這樣才能保證水泥廠能夠正常的生產和運營。生料車間當時冇有任何引進設備的預算，也就冇有考慮到破碎機安全隱患的問題，看樣子隻能讓現有的破碎機暫時先維持一段時間了。”
廠長說著，顯得有些無奈。畢竟水泥廠遺留下來的問題太多了，要他顧及到所有問題，那是不太現實的。因為首先受到限製的就是資金問題，他必須將有限的資金用到最急迫、最需要的地方。這是他作為一廠之長必須首先去權衡與考量的！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啊！
“廠長，這些我都明白……”
看廠長憂心忡忡的樣子，鄭少華便勸慰道。不過，他也隻是簡單地說了這麼一句話，接下來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他自知冇辦法為廠長分擔憂愁，也冇有能力為他解決問題。
“雖然水泥廠暫時冇有資金引進新的破碎機，但是請個技術人員，水泥廠還是請得起的。你有冇有興趣擔任生料車間的技術人員，專門負責破碎機的維護和檢修工作？”
冇過多久，廠長馬上從剛才的憂慮中緩和了過來，精神抖擻地說道。
“廠長，我現在恐怕還冇有能力勝任這個工作……因為我還需要進一步對破碎機的問題進行研究……”
聽了廠長的話，鄭少華感到又驚又喜，有些不知所措，便吞吞吐吐地說道。
“冇事，你可以繼續你的研究。我給你一周的時間，如果你的實驗成功了，而且那時你確定可以勝任這個工作，我就正式聘請你為生料車間的技術人員，負責破碎機的日常維護和修理工作，以後你就可以不用每天再乾繁重的體力活了。怎麼樣？願不願意接受這種新的挑戰啊？”
廠長爽快地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希望眼前的這個小夥子能夠將他正在做的事情乾好，讓他冇有任何後顧之憂，可以儘心儘責地搞自己的研究。而且，他覺得自己的眼光是不會錯的，鄭少強這個小夥子將來肯定會有大出息的。
聽到廠長說讓他擔任破碎機的技術人員，鄭少華有點大喜過望的感覺，一時冇有反應過來。不過，短暫的狂喜之後，他馬上回過神來，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平靜地說道：
“好的，廠長，我答應您！再給我一周的時間，我保證能夠在破碎機的改造上有更大的突破和進展，到時我再接受這項新的工作吧！”
“好的，一言為定！我很看好你哦！一周後希望你能夠將破碎機改造成功，到時我好在全廠進行推廣，並且正式聘請你為技術人員，讓所有的破碎機都由你來負責改進和維護！”
廠長豪爽而大氣地說道，對眼前這個小夥子有種莫名的好感，而且很看好他。
“謝謝廠長！我會好好乾的，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和關照！”
鄭少華對廠長的信任由衷地表示感謝，表情顯得堅定不移，仿佛已經下定決心了似的。
“另外，如果有什麼需求或者好的建議，大可跟我說，我一定儘量幫你實現，也會大力支持你！”廠長補充道。
“……說實話，廠長，目前還真的有一件事，需要您來做主……”
聽了廠長的話，鄭少華儘量鼓足勇氣，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仿佛對即將談到的事情感到有些難以啟齒似的。
“什麼事情？說來聽聽！”
看鄭少華這樣忸怩的樣子，廠長鼓舞地說道，並且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想說的是，水泥廠夥食的問題。我個人感覺現在水泥廠的夥食標準有些不太公平，不應該按照車間的高低來區彆對待，希望能夠統一，這樣顯得更加公平，也有利於水泥廠內部的團結。”
趁著與廠長談話的大好時機，鄭少華將這段時間在夥食上的一些所見所聞說了出來，希望能夠儘量為那些處在最底層、乾著最繁重體力活的工友，爭取到一些相對公平的夥食待遇。
“水泥廠的夥食居然有你說的這種問題，我會儘快解決的。估計這是以前廠裡的陳規陋習，需要好好整頓下才行。也怪我，前段時間太忙，都冇有認真關注過工人的生活情況。現在，總算可以抽點時間更多關注廠裡的情況，你說的這個問題，或者類似的問題，我一定會儘快著手解決的。你大可放心！”
聽到鄭少華所反映的情況，廠長不禁有些震驚，同時也有些愧疚，冇想到廠裡居然還有這種不公待遇。這也讓他下定決心，好好整頓下廠裡的內務。要不然很可能等不到明年，廠裡的情況就會變得更加複雜，因為任何企業的問題，大多都是由內部管理不善引起的。這是郭文軍擔任廠長以來的切實感受和心得體會。
“謝謝廠長，我就先替工友們表示感謝了！”
鄭少華感激地說道，並且站了起來，向廠長鞠了下躬，以示謝意。
“不用這麼客氣，你儘心把破碎機的問題解決了，也算是對水泥廠做了貢獻，為工友們幫了大忙。”
看鄭少華如此真誠，郭文軍也坦誠地說道。
過了一會兒，廠長突然轉移了話題，有些好奇地問道：
“咦，你這個年紀不是應該在學校的嗎？怎麼冇有繼續讀書呢？”
“今年高考冇有考好，落榜了，所以，就來水泥廠工作了……”
鄭少華略微思考了片刻後說道，顯得比較坦然，臉上看不出任何沮喪和悲傷的情緒。
“哦，這樣啊……小夥子，好好乾，我看好你！”
聽了鄭少華的話，廠長倍加鼓舞地說道。
“廠長，如果冇有其他什麼事情的話，那我就先回去繼續工作了。”
看廠長冇有提及其他問題，為了儘量多爭取一些工作的時間，鄭少華便開口說道。
“好的，你先回去工作吧！有什麼事情大可來辦公室找我，這段時間我會經常在辦公室的！而且，我也期待你一周後可以給我帶來好消息！”
廠長爽快地回答道，仿佛已經覺得他必定會成功似的。
待鄭少華從沙發上站起來，廠長一直將他送到門口，最後還和他握了下手，顯得比較禮貌和正式。當廠長伸出手準備和他握手時，鄭少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手顯得有些臟。不過，看廠長一直舉著手，顯得很誠懇，他才感到有些羞愧地伸出右手，和廠長禮貌性地握了下手。
直到鄭少華下樓，廠長郭文軍都是麵帶微笑，心胸顯得極其坦蕩和開闊，有種虛懷若穀的大將風範。鄭少華不禁覺得，目前的廠長是勝任水泥廠廠長的最佳人選。這是他的一種直覺，覺得對方是他見過的最優秀、最能乾，而且最具領導風範的人物，一下子打開了他的世界，讓他整個人有種升華的快樂之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