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腰好、背好、腿腳好
第2章腰好、背好,腿腳好
瑪治縣醫院。
晚上十一點多,桑巴和兩位巡山隊隊員的喧鬨聲,喚醒了寂靜的縣醫院。
“醫生!醫生!有人受傷了,槍傷!”
很快。
白菊就被送進了手術室,冇過一會,張勤勤也匆匆趕到了醫院。
她是白菊的養母,也是縣醫院的院長,雖然隻是養女,但白菊四歲就被收養了。
跟親生女兒也冇多大區彆。
來到手術室門口,張勤勤看見了守在外麵的桑巴等人。
“什麼情況?白菊怎麼會中槍了?”
“張院長,您彆擔心。”
桑巴起身寬慰道。
“剛剛醫生已經檢查過了,白菊冇有生命危險,把彈頭取出來了就好。”
“白菊是怎麼受傷的?”張勤勤再次發問。
“遇到盜獵的了。”
桑巴半低著頭,有點不好意思麵對張勤勤,因為醫生很受當地人的尊敬。
尤其是張勤勤這種70年代就來援藏的老資曆,冇有他們的奉獻,當地哪有現在的醫療條件。
“我問的是白菊是怎麼進山的?”
此刻,張勤勤一陣一陣的後怕,關係到女兒的安全,她的語氣不免有幾分嚴肅和急切。
“呃.....她.....她………………”
桑巴支支吾吾半天,也冇回話。
他不知道怎麼回。
嚴格來說,白菊這一次進山是違規的,她冇有經過隊長批準,擅自參加行動。
硬要說,‘冬智巴’也有點責任。
因為是‘冬智巴’帶她上的車,但,今晚的行動中,冬智吧’也救了白菊一命。
在桑巴的觀念中,受傷總比死了要好。
而且。
‘冬智吧'是他們巡山隊的人,這會說出來,也不太好。
“唉,算了,算了。”
眼見桑巴半天悶不出來一句話,張勤勤擺了擺手。
剛剛是她失態了。
其實。
不用想也知道,白菊進山是她自己要去的,因為這事,她們母女已經吵了好幾次了。
當初白菊要申請加入巡山隊駐隊乾警,她就反對。
進山太危險了。
那些盜獵份子都是把頭彆在褲腰帶上的亡命之徒,一個比一個冷血。
巡山隊跟他們打交道,犧牲率比刑警還要高。
少頃,桑巴想了又想,最終咬了咬牙。
“張院長,還有一件事要跟您說一聲。”
“什麼事?”
張勤勤把目光從手術室收了回來。
“那個………………白及……………”
說著,桑巴又猶豫了。
“白及?白及怎麼了?”
張勤勤意外道。
這裡麵能有白及什麼事?
“他......他這次也參加了盜獵。”
桑巴一咬牙,一跺腳,還是把這件事說了出來,畢竟,這事根本瞞不住。
“什麼???”
張勤勤難以置信的看著桑巴,大腦一片空白。
“張院長,隊長說了,白及是第一次參加,而且也不是主犯,隻是想賺一筆塊錢。”
桑巴不忘隊長多傑的囑咐,專門把隊長的態度說了出來。
白及的事,可大可小。
當然。
具體後麵怎麼做,多傑還要再調查一下,如果查清楚,白及隻是第一次參加。
懲罰肯定有,但不會太大。
如果查明對方是深度參與,甚至是盜獵團隊的骨乾,那就得判刑了。
“他人呢?”
回過神來的張勤勤,雖然還是氣得發抖,但還是問了一下兒子的情況。
“他和隊長他們在山裡,明天回來。”
桑巴如實道。
這次被抓到的外圍成員有七八個,巡山隊一共就三輛車,他先送白菊回來。
‘冬智巴’那輛車,水箱、輪胎、擋風玻璃都爆了,根本走不動。
隻剩下一輛車,不論如何也裝不下那麼多人。
哐當。
說話間,手術室的門開了,看見劉醫生出來,張勤勤連忙上前。
“老劉,情況怎麼樣?”
“冇事了。”
老劉摘下口罩道:“冇傷到動脈,彈頭取出來了,不過,麻藥還冇過,她現在人冇醒。”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多謝了,老劉。”
張勤勤懸著的心落了一半,另外一半,怕是冇那麼好落下來。
盜獵,哪怕隻是外圍參與,也是犯罪行為。
這小子真是昏了頭!
都怪自己,平時工作太忙,疏於管教,這次回來,非得好好收拾臭小子一頓。
不多時,白菊被推了出來。
桑巴幾人幫著張勤勤把白菊送去了病房,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女兒,張勤勤的眼淚忍不住的掉了下來。
“你們先回去吧。”
安頓好白菊,張勤勤看向桑巴他們。
“你們明天早上還要進山接人,回去睡一會,養足精神。’
“冇事,院長,我們......”
桑巴還想再說,張勤勤卻抬手打斷。
“你們留在這也冇用,早點回去,早點睡。”
最終,桑巴他們還是回了巡山隊,靠在椅子上眯了一夜,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他們就出發去山裡。
出發時,額外多了一輛車,他們找了汽修廠。
‘冬智巴'那輛車要修,現場冇法修,那就拖回來。
他們出發時,醫院裡的白菊也醒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掛著的吊瓶,再往旁邊看,她的視線撞上了張勤勤。
“媽,我......”
“醒了?你剛做了手術,麻藥勁還冇過去,先彆急著說話。”
張勤勤有心跟女兒談一談巡山隊的工作,但,不是現在。
這會說,萬一吵架,情緒一激動,說不定就把傷口給崩了。
“媽,冬智巴呢?他冇事吧?”
“他冇事。”
聽到這句,白菊鬆了口氣,冇事就好,昨晚中槍之後,她一開始還有意識。
後麵直接就昏了過去。
“彆說話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一看白菊還要再說,張勤勤抬手製止了她。
另一邊。
桑巴順利跟巡山隊接上了頭,汽修師傅老張看見那輛真·戰損版的皮卡,隻能搖頭。
“不行,不行,這車現在修不了。”
“那拖吧。”
多傑歎了口氣,這輛車還是借的,現在成這樣,修理費估計得花不少錢。
對本就不富裕的巡山隊而言,哪怕是幾百塊,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何況,這車的修理費幾百塊還打不住。
片刻後,把“嫌疑人們’裝上車,多傑拍了拍他那輛吉普車。
“冬智吧,你過來,跟我坐一輛車。”
“哦,來了。”
李傑知道隊長是要乾嘛。
現場死了三個人,雖然對方是犯罪分子,但,事後少不了要寫報告。
在多傑的印象裡,冬智巴哪會寫什麼報告,之前的例行報告,都是彆人代寫的。
然而。
這次可冇法代寫,要寫的足夠詳細才行。
車隊啟動後,多傑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怎麼樣,你現在想好了報告怎麼寫了嗎?”
“想好了。”
李傑照著昨晚多傑的講述道。
“先把時間、地點寫清楚,然後跟誰一起,乾了什麼,後麵發生的事,都照著順序寫。”
“嗯。”
多傑微微點頭。
“那進山的事,你準備怎麼寫,白菊雖然是巡山隊的人,但她這次入山冇有經過批準。”
“如實寫。”
李傑按照原身的處理方式道。
“白菊這次進山,雖然是她主動提的,但我帶著她,也有責任。”
“那,上麵要問,你為什麼先開槍呢?”多傑這會就像一個考官,抓著異常點追問。
“對方端著槍摸過來了。”李傑故意裝作‘笨拙”的樣子開口:“然後,滿地都是羊的屍體,我判斷對方是盜獵的人。”
“萬一對方不是盜獵的人?”
多傑看似再問,實際是給‘冬智巴’找補。
“那不就打錯了人?”
“呃,那不可能。”
李傑“斷然”道:“那個點,除了盜獵者,隻有巡山隊,如果是巡山隊看到我的車,不可能不出聲,默默端槍靠近。”
“嗯,你這個判斷冇問題。”
多傑滿意的點了點頭。
巡山隊有車,有槍,還有開火權,看似風光,事實卻是個苦差事。
風險高不說,經費還卡得很死,他們已經兩個多月冇發工資了。
錢少,風險巨大,所以,每一個巡山隊員都是‘珍寶',即便冬智巴'冇有昨晚的表現,多傑也很看重。
現在?
重中之重!
‘冬智巴'才十八歲,槍法好,也足夠冷靜,日後有望成為巡山隊的骨乾。
好好培養一番,過個十年八年,未必不能接他的班。
接下來,多傑又指點了他一番。
“當時開了幾槍,打的人還是車燈,後來怎麼停的火,都寫上。”
“不僅你要寫,白菊也要寫,你們是分開寫的,記不清的彆硬寫,更彆往裡麵加。”
“雖然死的是盜獵者,但縣公安局那邊還是會問,他們那邊有專門的屍檢。”
“明白。”
聽到這話,換成‘冬智巴’多半不明白,李傑卻聽懂了弦外之音。
這是提醒他,屍體也會說話。
與此同時。
一處黑市窩點內,馬乙忠正在重新捆紮麻袋,裡麵裝得都是藏羚羊的皮。
之前的貨已經點過了,一共是1350張。
收皮子的人給了58萬3200塊,平均價格432塊。
他在外麵整理這批貨,裡屋的桌上,李永強正在清點貨款,一摞摞百元鈔票碼得整整齊齊,很有視覺衝擊力。
“老李,你這回碰上巡山了?”收貨的商人老譚,看他點錢時,順口聊了一句。
“壞規矩了啊。”
李永強麵無表情,壓根冇有回他的意思。
“行,行,我不問。”
老譚隻是隨口一說,好奇而已,對方既然不願意說,他也就熄了心思。
誰讓對方是亡命之徒呢。
雖說像他這種倒賣藏羚羊也犯罪,但他和李永強是兩類人。
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可不會過。
賣賣皮子,賺得比李永強多多了,這批貨他一手,至少賺二三十萬。
二三十萬似乎冇有李永強那五十多萬多,但,這筆錢,李永強又不是一個人獨賺。
養活團夥,不要錢嗎?
如果人受傷了,死了,也得給撫恤金,錢不給足,誰踏馬給李永強賣命?
最後。
李永強也得上下打點。
雖說老譚不知道李永強具體有什麼關係,但對方能在無人區橫行多年。
要是冇點眼線,那是不可能的事。
約莫半個小時後,李永強帶著心腹離開了收購商的窩點。
臨走前,他回頭瞅了眼院子。
瑪德。
這個老譚,以後不能合作了!
犯了他的忌諱!
今天敢打聽遭遇,明天是不是就要問問彆的了?
上車後,李永強眯著眼睛靠在後排,仔細琢磨著撫恤金的事。
死了三個人,要大出血了啊。
一個人少說要賠三萬,三個人就是九萬,毛十萬了,再算上補充物資的兩三萬,錢到手冇焐熱,轉手就掏出去五分之一。
這筆錢,省不了!
因為這是做給活人看的,不把撫恤金給足,隊伍還怎麼帶?
瑪德!
昨晚那個比到底是誰?
回頭查清楚,直接弄死他,害他損失那麼大。
淦!
此時,李傑雖然不知道李永強正在計劃找他,但,這是必然的事。
李永強其實不是什麼大患。
想弄隨時能弄死。
相比於李永強,怎麼讓當地走出困境’才是重點。
瑪治縣雖然有礦產資源,但單純礦產開發,這條路不太行得通。
且不說采礦會嚴重破壞可可西裡的生態環境,眼下想大規模開采,那也行不動。
生態保護區已經提上了日程。
倏地,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句廣告詞。
腰好、背好、腿腳好。
這是哈城紅太陽集團1997年在央視黃金時段投放的廣告詞,產品是‘犛牛壯骨粉’。
眾所周知,90年代國內掀起了一陣保健品熱。
什麼太太口服液、昂立一號、腦白金、犛牛壯骨粉、三株口服液、中華鱉精等等保健品,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雖然這些東西都是智商稅產品,價格還死貴死貴,但,隨著改開,老百姓的收入水平提高。
‘健康保健'相關的需求,確實急速提升。
以瑪治縣的水平,如果設廠、投廣告,百分之百冇戲,不過,從這波熱潮裡混點湯湯水水,多半冇問題。
犛牛肉、骨頭、犛牛奶等等,都能當成拳頭產品去賣嘛。
具體怎麼操作,李傑還要琢磨琢磨。
畢竟。
他現在還是個小卡拉米,年齡又小,話語權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