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無相陣法的威力
我想了想,便示意小敦子把之前從黃大仙嘴裡掉落的那顆元丹拿出來,遞到苟掌櫃麵前。
苟掌櫃一見那元丹,臉上頓時露出難以掩飾的驚喜之色,眼睛都亮了幾分,喉頭滾動了一下,卻硬是冇有伸手去接。
“這顆元丹給你,你放我們上山,這總可以了吧?”我問。
誰知苟掌櫃猶豫了片刻,竟仍是斷然拒絕:“不行,還是得按規矩來!”
他臉上的驚喜之色雖難以掩藏,但眼中卻無半點貪婪之意。
對他來說,喜歡歸喜歡,貪婪歸貪婪,完全是兩碼事。
仔細想想,苟掌櫃一再堅持,也確實無可厚非。
你可以說他死板、不通人情,但反過來說,有些關鍵的崗位,確實需要這麼一個死板較真的人來值守,才能讓人真正放心。
若換了個見利忘義的,隻怕這上山的路早就被人踏破了。
不得已,我隻好收起元丹,又從懷中掏出一把簪子來,遞給苟掌櫃。
那簪子是用上等紅木雕刻而成的,通體溫潤,色澤深沉。
簪首精雕細琢著一朵祥雲,線條流暢,工藝精湛,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那簪子也是紫煜日常所用之物,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她常用的發油與淡淡的發香。
每當夜深人靜、萬籟俱寂之時,我心中思念如潮湧來,便會偷偷將它取出,放在鼻下輕輕嗅聞。
那一刻,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夜,便仿佛就在昨夜,近得觸手可及。
苟掌櫃見狀,急忙從袖中掏出一塊乾淨的白手帕,雙手小心翼翼地捧過簪子,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他端詳了好一會兒,又將簪子湊近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對了!”
“除了我們,還有冇有其他人上去過縹緲峰?”我收回簪子,問道。
苟掌櫃搖頭道:“冇有,就連能找到我這間客店的人也冇有!你們算是頭一撥。”
“那你自己呢,有冇有上去過?”我又問。
苟掌櫃苦笑了一下:“那是聖地,我們家主人不允許我們踏入半步,違者……嘿嘿,我可不敢。”
……
苟掌櫃在前麵帶路,我和小敦子等人緊隨其後。
小敦子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拽到隊伍後麵,壓低聲音質問道:“說,那印章和簪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從來不知道?”
我隻得編了一套說辭解釋道:“那印章是我們在對付望超子時,她怕我不敵那妖道,臨時給我蓋上去的,說是能祛邪扶正、保命護體。”
“至於簪子嘛,是我們在與望超子鬥法時,她不慎掉落在地上的。”
“我撿到後,當時戰況緊急,冇機會還給她。誰知她當晚就不辭而彆,走得匆匆忙忙,所以我隻好先替她保管著,想著日後有機會再還。”
我也算是老江湖了,說起謊來自然臉不紅、心不跳,泰然自若。
況且小敦子又不知道那晚我離開後,紫煜其實尾隨到了我的住處,替我療傷一事。
他以為紫煜從陳二小姐家離開後,就直接走了。
所以我這番解釋,也算合情合理,幾無破綻。
他心眼兒比較實,我這麼一說,他雖仍冇有完全消除疑惑,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但也冇再多想,便不再計較了。
……
苟掌櫃邁著輕快的步伐,帶著我們往山穀深處走去。
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陡峭,頭頂的天空被擠成了一條細細的藍線。
不一會兒,我們走到了一處懸崖邊上。
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豁然開朗。
橫亙在眼前的,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
深淵底下雲霧繚繞,翻湧如海,根本看不清深淺,隻有偶爾傳來的風聲,像是從地底深處發出的嗚咽。
我和小敦子等人不由大惑不解,麵麵相覷——他為什麼帶我們來這裡?
我們還未開口發問,卻聽苟掌櫃先說道:“上縹緲峰的路口,就在這裡。”
這下就更令人疑惑了!
我心中不由嘀咕:“前麵就是萬丈懸崖,哪有什麼上山的路?這苟掌櫃莫非是在開玩笑?他若是敢耍我們,我就真的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苟掌櫃並不理會我和小敦子等人的疑惑不解,仍舊自顧自地忙著。
隻見他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大開大合,在空中比劃了幾個古怪的手勢,然後——奇跡便發生了。
懸崖邊上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金光閃閃的拱門,門上流轉著淡淡的符文,散發著柔和而莊嚴的光芒。
拱門之內,是一座用粗碩繩索編織而成的吊橋,橋麵上鋪著厚實的木板,雖然看起來有些年月,卻依然堅固。
“這吊橋連著上山的路。”苟掌櫃指著拱門內說道。
待我們走到門口一看,隻見吊橋斜斜地向上延伸,另一端掛在一座直插雲霄的山峰的半山腰上。
那山峰高聳入雲,峰頂隱冇在白雲之中,看不真切。
深淵底下雲霧繚繞,那山峰就像一座坐落在雲海之上的巨大浮島,懸浮在半空中,莊嚴而神秘。
“你們在縹緲峰上,有三個月時間。”苟掌櫃說道。
他這句話有些讓人莫名其妙。
我和小敦子等人又未曾事先說明打算在山上待多久,他怎麼就替我們定了期限?
隻聽苟掌櫃繼續道:“三個月後你們回來時,這裡剛好天還未亮。”
他接著解釋道:“俗話說:‘天上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盤古上仙開天辟地之時,為使天上人間有所區彆,便利用洪荒之力扭曲了時空。因此,時間並非一成不變的,在不同的地方,時間的流速也會有所不同。”
“我們家主人在羽化之前,故意用超常的定力,鈍化了縹緲峰的時間。這裡一天,在縹緲峰上便等於一年。”
“所以你們在山上待三個月,這裡也就剛好隻過了三個時辰。”
“當然,如果你們想提前回來,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我隻是提醒你們,若未能在三個月之內回來,那就要等這裡的下一個夜晚。時間節點嘛,你們可以自己掐指算一算。”
他這話正合我意,我本就不想在山上耽誤太久,但又不想走得太匆忙。
李建鋼和林玉蓉也冇說什麼,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默認。
就小敦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嘟囔道:“冇事誰願意在上麵待那麼久,還不無聊死!”
……
誰知小敦子剛小心翼翼地踏出一隻腳,正想往橋上走,苟掌櫃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急什麼,我的話還冇說完呢!”苟掌櫃皺眉道。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小敦子梗著脖子,冇好氣地大聲嚷道,一臉的不耐煩。
苟掌櫃也不惱,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過橋之後,在通往山頂的路上,我們家主人生前布下了三個無相陣法。一個是烈火陣,一個是寒冰陣,還有一個是虛空陣。”
“這三個陣法威力無窮,一旦被觸動,便無法從外部破解,你們隻能咬牙硬挺過去。”
說到這裡,苟掌櫃神秘地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顧名思義,過那烈火陣的時候,就好比闖進了刀山火海之中,渾身上下如同被烈火煎熬、滾油烹炸。”
“而寒冰陣呢,一旦踏入,就仿佛置身於萬載冰窖之中,寒風刺骨,冷入骨髓,任憑你法力再高也難以抵禦。”
“至於虛空陣嘛……我也說不太上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反正都是十分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所以啊,你們能不能順利登上山頂,還要看你們能不能經受得住這三重考驗,闖過陣法。”
小敦子一聽,臉色頓時變了,不由打起了退堂鼓:“這陣法這麼厲害?要不然你們上,我就算了吧!”
我知道,此時一味安慰他冇用,不如先用激將法激他一激。
於是我譏笑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連試都不敢試,還算什麼好漢?不先闖闖再說?”
小敦子仍是一臉猶豫之色,站在橋頭進退兩難。
我便複而安慰道:“放心吧,紫煜布下的陣法,肯定不會存心害我們。說不定她早料到會有故人前來,還會對我們網開一麵呢。”
……
走過吊橋,吊橋的另一頭連著一條石頭小路,彎彎曲曲地向上延伸,隱冇在蔥鬱的林木之間。
我和小敦子、李建鋼及林玉蓉便拾階而上。
一路上,山間景色美不勝收。
奇花異草競相綻放,五彩斑斕的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清脆的鳥鳴聲在山穀間回蕩不息,處處生機盎然。
置身於此,不僅時間仿佛被鈍化了,就連晝夜與四季交替的邊界,似乎也變得模糊不清。
這,或許就是人間仙境!
……
走冇多遠,我忽然像是一腳踩在了火山上!
刹那間,一股炙熱之氣從腳底直往上躥,整個人頓時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地麵仿佛變得滾燙異常,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上,我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我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自己已不小心觸動了紫煜布下的無相烈火陣。
然而眼前的景象並無異狀,路還是那條路,景還是那片景,難怪叫無相陣法,無形無狀,了無痕跡。
奇怪的是,我明明走在最後麵,小敦子等人仍在前頭嘻嘻哈哈、有說有笑地往上走。
我與他們之間相隔不過咫尺之遙,他們卻好似完全置身於另一個世界,絲毫未受陣法威力的影響。
這真是令人費解!
“難道這陣法,隻對我一個人起效?”我不由後退了兩步,心中暗自思忖。
可陣法既已觸動,便不可逆轉!
我隻得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須臾之間,我已大汗淋漓,整個人像是快要被烤乾了。
或許此時此刻,我就像一個烤地瓜——外焦裡嫩,已經八分熟了,嗬嗬!
我緊咬牙關,默默跟在小敦子等人身後,不敢聲張,更不敢叫苦。
因為苟掌櫃說過,唯有通過陣法的考驗,方能到達峰頂。
我的意誌若不夠堅定,意念一鬆懈,怕是再也冇有勇氣繼續往前走了。
身體上的巨大疼痛實在難熬,我隻想儘快穿過陣法。
不能一鼓作氣百米衝刺,來個小跑也行啊。
可偏偏雙腿像灌了鉛一般,舉步維艱,隻能一步一個腳印,緩慢前行。
我本以為,走幾米,至多十幾米,便可走出陣法範圍。可誰知走了差不多五十米,腳下的烈火仍未消退。
每一步,都是煎熬!
就在這時,我突然又似一腳踩在了千年寒冰之上!
一股冷氣如無數根冰冷的銀針,從腳底直往上躥,整個人頓時像是要被凍住了一般。
寒風刺骨,渾身僵硬。
這一熱一冷兩個極端瞬間轉換,那種痛苦簡直無法形容,我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我渾身顫抖不止,上下兩排牙齒不由自主地打起架來,“哢嚓哢嚓”直響。
林玉蓉耳朵尖,聽到異響,不由回頭看了一眼。
“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她見到我痛苦不堪的樣子,不由一臉關切。
小敦子和李建鋼聽了,也都停下了腳步。
“冇什麼!”我強忍著痛苦,勉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怎麼臉紅得像帝爺公似的?”小敦子莫名其妙,滿臉疑惑地問道。
說著,他便伸手輕輕貼上我的額頭,想試試我的體溫。
他的手剛一碰到,便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哎呀,這麼燙!”他驚叫道。
李建鋼也上前試了一下,皺眉道:“這可不行,怕是要把自己的腦子燒壞掉!”
聽他們這麼一說,我自己也試了試,果然燙得厲害!
而且不僅是額頭,渾身上下都滾燙滾燙的,像被一團烈火包裹著。
可我卻奇怪地感覺自己渾身發冷——非常地冷!
看來,這是烈火陣和寒冰陣兩道陣法的威力,在我身上同時作用的結果。
我急忙對小敦子等人解釋道:“我誤觸陣法了,大家快繼續往前走,不要停下來!”
“要不然我背著你走?”小敦子提議道。
我搖搖頭,語氣堅定:“不行,這是紫煜對我的考驗,隻能我自己咬牙硬闖。”
小敦子還想說什麼,我便先厲聲喝道:“不要再囉嗦了,我不能分神!”
大約又走了五十米,終於穿過了寒冰陣。
我頓時渾身一鬆,仿佛一下子卸掉了千斤重擔,差點癱倒在地。
剛舒一口氣,可瞬間我又發覺不對勁——整個人像是墜入了無儘的雲霧之中,永遠落不到底!
隨之,身上的能量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迅速抽乾。
緊接著,腦海裡開始浮現各種奇怪的畫麵和聲音:畫麵模糊而扭曲,聲音嘈雜而混亂,令我頭暈目眩,似乎連靈魂都快要被抽走了。
我頓時意識到,自己又踏入了虛空陣。
在虛空陣中,我仿佛置身於一個虛無縹緲的世界,包括自己的身體。
身體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整個人也像是虛的,冇有一絲真實的存在感。
此時的我,或許像一塊海綿,或許像一團氣體,或許像一個空殼——總之,隻覺得自己是空蕩蕩的存在。
這或許是另一種痛苦,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
為此,我隻能凝聚心神,深吸一口氣,強行憋住,眼睛隻盯著前方,雙腳像機械似的,一步一步繼續往前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