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受黃皮子的蠱惑
到了常德,天空便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旅途中,我們時常關注天氣預報,這幾天是多雨的天氣,雨水果然如約而至,,半點不含糊。
既然天公不作美,我們也隻好先找家賓館安頓下來。
之前幫林玉蓉弄了張假身份證,所以她便名正言順地跟李建鋼住在了同一間房裡。
電線杆上、牆根下、公共廁所的門板上,到處貼得密密麻麻,其中就有不少做假證的。
辦張假身份證,花不了幾個錢,也費不了多大功夫。
因此弄張假身份證很容易。
再加上當年網絡電子信息遠不如現代發達,賓館前台登記全靠手工填寫,服務員拿眼一掃,根本不辨真假。
……
第二天一大早,王師傅便帶著小林的家屬找上門來。
其目的不言而喻,無非是想請我們再去看看小林的情況。
這等小事,不勞我親自出馬,況且我有傷在身,讓小敦子帶著李建鋼和林玉蓉去跑一趟就夠了。
可林玉蓉卻不想拋頭露麵,執意留下來照顧我。
其實我後背上的那道傷,隻能算是小傷,並不影響日常起居。
隻不過外傷這東西有個規律,當天往往感覺不太明顯,到了第二天才是最疼的時候。
我這傷也不例外,一夜過後,後背火燒火燎地疼,翻身都得咬牙。
但這些都是小意思,大丈夫受點傷算什麼。
不過林玉蓉既然執意留下,我也就不再勉強。
畢竟,拋頭露麵對她來說,確實不大適合。
她的身份太過於特殊,要是讓常人發現她是個活死人,未免太過於驚世駭俗!
……
林玉蓉留在賓館裡,對我的照料可謂無微不至。
端茶倒水、換藥敷巾,樣樣做得妥帖周全。
我靠在床頭,看她忙前忙後,竟生出一種大老爺們被人伺候的感覺,說不出的受用。
她生得美麗端莊,舉止間自有一股溫柔賢惠的氣質,很有現代社會裡難得一見的古典韻味。
可偏偏她身上穿的,卻是李建鋼幫她買的時下最流行的牛仔褲和棉T恤。
那牛仔褲勾勒出她修長的腿型,棉T恤襯得她身段婀娜,成熟女性的魅力展露無遺。
古典的氣質配上現代的裝扮,竟生出一種奇妙的反差美感。
我不由心中一動:“要是我是那三百年前的縣令,怕也一樣非把她弄到手不可!”
正當我出神地打量著林玉蓉時,她突然也抬頭看我。
四目相對,她眼底儘是無限的溫柔,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春水。
我不由一愣,心中暗自揣度:“難道她對我動了情!”
細細想來,她生前身不由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輩子被命運推著走,或許就冇真正嘗過愛情的滋味。
而我容貌俊朗,氣質不俗,又替她擋了那致命的一劍,她若是因此對我動了情,怕是像洪水決堤一般,口子一開便再也收不住!
可惜她是僵屍!
就算她完全煉化了自己的身體,表麵可與常人無異,但終究還是僵屍中的一種。
就算我心生憐愛,又能如何?
……
小敦子和李建鋼回來後,證實說,小林確實是得了失魂症。
他們商量了一下,準備等到天黑再去幫他把生魂找回來。
說到裝備,小敦子手上有洪仁大和尚送的佛珠,雖然他的彈弓還冇練到百發百中的地步,但也算馬馬虎虎過得去,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李建鋼呢,手法雖多,花樣也不少,但法力著實有限,於是我便把馬鞭交給了她。
有這兩件寶物在手,對付普通的妖魔鬼怪已是綽綽有餘。
……
小林的事解決後,除了家屬送來的一份厚禮,他所在的公司為了表達謝意,還特意吩咐王師傅,讓他的車這兩天專門聽候我們調遣。
於是小敦子便提議,不如我們乾脆直接到張家界,那樣就可以多休息兩天。
來等我背上的傷徹底痊愈了再趕路不遲,二來山裡的陰雨天氣總比預報上說的要綿長,急也急不來。
李建鋼和林玉蓉都支持他的看法,我也隻好點頭同意。
……
張家界這地方,據說附近有兩大奇異景觀,非常值得一看。
其一,是北麵武陵源的峰林。
那裡群峰林立,石柱如劍,直指蒼穹。
據傳那片峰林曾是上古百仙修煉的洞天福地,一座座峰頂便是上古百仙的修仙台。
千百年來,雲霧繚繞其間,仿佛仙人尚未離去。
其二,是南麵天門山的天門洞。
那巨洞淩空而立,高懸於絕壁之上,被世人視為上古百仙飛升天界的通天之門。
洞中常年有雲霧湧出,遠遠望去,恍若仙境。
一北一南,遙相呼應,共同編織著一部跨越千年的神話史詩。
……
我和小敦子、李建鋼及林玉蓉,在張家界整整休息了五天。
五天裡,我的傷口逐漸愈合,已恢複得差不多了。
天氣預報說,明天小雨轉陰,接下去幾天以陰天或多雲為主,因此我們決定明天下午出發。
巧的是,傍晚時分,竟有一位中年婦女找上門來,她說是王師傅介紹過來的,麵色焦急,說話顛三倒四。
她說她老公最近行為古怪得很,時常神神叨叨的,一會兒笑一會兒歎氣,跟變了個人似的,希望我們能幫忙看看。
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她老公名叫易明輝,近幾日經常晝伏夜出,往武陵源那邊跑,還自稱是遇到神仙了。
天一黑就往武陵源那邊跑,還逢人便說自己遇到了神仙。
他說這幾日在山上伺候神仙修煉,便自封"仙童",又說自己得了神仙點化,早晚也要飛升成仙。
我們本就打算先到武陵源逛逛,然後再南下,順便看一眼天門山的天門洞。
既然碰上了這檔子事,那就正好今晚去武陵源走一趟。
更重要的是,我們想親眼看看,那武陵源的深山裡,是不是真的藏著什麼神仙?
……
據那婦女說,易明輝近幾日差不多都是晚上九點準時出門,每次都帶上些酒肉,然後徑直往武陵源山上走,雷打不動。
於是我和小敦子等人便守在他家附近,暗中盯著。
等他一出門,我便放出紙鷹和紙犬,讓它們遠遠地跟蹤他的去向。
易明輝果然是往武陵源去的。
我們跟在後麵,一路追進了山裡。
……
誰知剛進山不久,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雨點密集而沉重,打在樹葉上啪啪作響。
山路本就崎嶇難行,這一下雨,更是到處泥濘,腳下一滑便是一個趔趄。
四周濕漉漉的,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草木的腥氣。
我那紙鷹紙犬有靈力在身,倒也無懼風雨,依舊穩穩地綴在易明輝身後。
而易明輝本人並未帶雨傘或雨衣,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卻渾然不覺,仍保持著原先那股勁頭,悶頭往山上走。
天底下再冇有什麼事比伺候神仙更重要了。
走了一段路,鞋子便徹底濕透了,每踩一步都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小敦子忍不住埋怨道:"這等小破事,我們本就不該管!淋成這樣,圖什麼呢?"
"你就當是在積攢功德唄。"我笑著回應。
小敦子不依不饒:"要不然我們等雨停了再說?"
我環顧四周,附近並無可避雨的地方。
樹林雖密,但雨勢太大,樹葉根本擋不住,與其站在原地乾等,還不如繼續往前走。
於是我便運起催風訣。
須臾之間,一陣大風平地而起,呼嘯著刮過山林,將頭頂的雲霧水汽儘數吹散。
雨雖然冇有完全停,但勢頭明顯小了許多,至少不再那麼密了。
誰知這下小敦子反而埋怨得更凶了:"早該如此了!非要等我鞋子進水了才來這一招,你故意的吧?"
我苦笑道:"大自然的風雷雨電,最好不要隨意改變。說不定有些動植物正等著這場大雨呢,你我替人家把雨停了,反倒壞了人家的好事。"
小敦子撇了撇嘴,冇再說話。
……
武陵源的核心地帶,是一片舉世罕見的峰林。
那些石柱般的山峰拔地而起,形如利劍,立地頂天,直插雲霄。
在夜色與雨霧的籠罩下,更顯得詭異而莊嚴。
易明輝走到一座山峰的山腳下,便開始往上攀爬。
那山峰十分陡峭,近乎垂直,尋常人看一眼便覺腿軟。
但易明輝卻像走自家樓梯一樣輕車熟路。
哪兒有路可走,哪兒有落腳的地方,哪兒有鬆枝藤蔓可以借力,他似乎都一清二楚,絲毫不受地形的限製。
見狀,我和小敦子隻好卸下沉重的背包,身上隻帶了幾件趁手的法器。
讓李建鋼和林玉蓉留在山腳下等著,我們兩人輕裝上陣,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到峰頂,隻見峰頂出乎意料地平整,像是一個天然的平台,約有籃球場那麼大,四麵皆是懸崖峭壁,深不見底。
懸崖邊緣有一塊突兀的巨石,石前居然築有一間石頭小屋。
那小屋實在小得可憐,估計也就隻能放得下一副桌椅,勉強容一人盤坐。
此時的易明輝,正低頭垂手站在小屋門前,一副地主老財家的仆從隨時聽候差遣的模樣。
看來他這"仙童"已經做上手了,而且做得還挺投入。
我和小敦子走近時,易明輝立刻發現了我們,上前一步攔住去路。
“你們倆是什麼人,到這裡來乾什麼?”他厲聲問道。
"我們是來遊山玩水的,誰知迷了路,正想找個地方過一宿。"小敦子麵不改色地回道。
接著反問:"你又是誰?你在這裡乾什麼?"
易明輝挺了挺胸膛,正色道:"這裡是黃大仙的道場,我是他座下的仙童,在此護法。生人請勿靠近!"
我和小敦子趁機伸頭往屋裡一看,隻見屋內有一方石案台,台上端坐著一位如古畫裡走出來的老道模樣,褐發黃衫,正盤腿入定,一動不動。
這哪裡是什麼神仙?分明就是一隻修煉成精的黃皮子罷了!
我和小敦子對視一眼,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他修煉他的,自有他的因果造化,我們本也不必多管閒事。
但他蠱惑了易明輝,讓一個好好的普通人變成這副模樣,實在不該。
"這鬼天氣,說不定等一下又要下雨了,不如讓我們到屋裡避避。"小敦子故意說道。
易明輝立刻擋在門前:"這不行!打擾了黃大仙的修煉,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小敦子一聽便樂了,譏諷道:"神仙本當濟世救民,怎麼連讓百姓避避風雨也不肯了?"
說罷,他又補了一句:"不就一間小破廟嘛,信不信等下我們把它給拆了?"
易明輝聽了,不由怒眼圓睜,死死瞪著小敦子和我。
"大膽!"他低吼一聲,忽然又像是發現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好啊,原來你們倆是耗子精!本仙童這就把你們給收了!"
說著,他便一陣胡亂比劃,雙手在空中畫著不知所謂的符號,似在作法,卻又不倫不類,看起來滑稽至極。
看來他是受了黃大仙的蠱惑,眼前出現了幻象,真把我和小敦子當成了耗子精。
可他又不會法術,更冇有半分法力可言,這一番比劃,還不如直接掄拳頭來得實在。
小敦子向我使了個眼色,一臉壞笑。
"哎呀,我中招了!胸口好痛!仙童饒命啊!"小敦子突然捂著胸口,誇張地蹲了下去。
易明輝冷哼一聲,麵露得意之色,轉而變換招數,朝我攻來。
我也配合著假裝中招,腳步不穩,搖搖欲墜。
"現在知道本仙童的厲害了吧?還不快滾!"易明輝得意洋洋。
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哼。
聲音雖不大,卻陰冷無比,像是從地底深處冒出來的,令人心生寒意。
隻見那"黃大仙"不知何時已走了出來。
他雙眼閃爍著赤黃色的光芒,正冷冷地打量著我和小敦子。
"徒兒莫心軟,他們在戲耍你呢。"黃大仙的聲音沙啞而陰沉,"你直接上前抓住他們,把他們扔下懸崖就是了。
嘛的,這招真歹毒!
這廝若隻是蠱惑易明輝也罷,我和小敦子可以隻給他一個教訓就算了,可他竟想害人性命,這回可饒不了他了!
論蠻力,易明輝也不是我和小敦子的對手,用法力,就更不用多說了。
我正想用鎮魂指點住他,但小敦子這幾天一直在翻看衛彬送的那本武功秘笈,學了幾招新把式,正躍躍欲試。
於是我便退後一步,讓他先出手。
易明輝根本不懂得什麼章法,張開雙臂便撲上來,就想抱住小敦子。
小敦子側身一閃,乾淨利落一招便將他撂倒在地。
易明輝拚命掙紮,小敦子死死按住不放,我便上前用鎮魂指將他點住,令他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四周忽然湧起一陣黃褐色的煙霧,迅速籠罩了整個峰頂。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剛吸入一小口,那臭氣便直衝腦門,頓覺頭暈腦漲。
毒霧之中,似乎出現了無數個黃大仙的身影,真真假假,分不清哪個是真身、哪個是幻象。
"黃皮子作祟了,這煙霧有毒!"我和小敦子幾乎同時叫道。
我立即屏住呼吸,再次運起催風訣,召喚大風將毒霧吹散。
小敦子同時結了個驅雷印,全力打出。他也覺得這黃大仙實在可惡,出手便是狠招,毫不留情。
誰知那黃大仙十分機警,偷溜的本事一流,身手更是敏捷異常。
他並不正麵接招,而是身形一閃,小敦子便打了個空。
小敦子不甘心,又連擊兩下,皆被他靈巧地閃過。
黃大仙手中的拂塵猛然一揮,那拂塵上的馬尾驟然炸開,化作一束束長長的絲線,如蛇一般向小敦子纏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