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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狼狽

2025-05-29 作者: 一葉遮影

此為防盜章

文意臉上的表情有些憔悴, 看到鳳鳶, 她勾唇笑道:“你在殊宿院看樣子過的還不錯。”

“你臉色不太好你傳的紙條叫我出來見麵, 發生何事了?可是管事待你不好?”不怪鳳鳶如此問, 因為文意臉上帶著愁苦。

文意笑了, 說道:“不是。咱們進去聊。”

文意選了一間雅座。

“請慢用,若有什麼吩咐, 隻管叫便是。”小二替她們泡好茶水, 端了幾樣茶點後點頭哈腰的告退。

雅座內隻有文意和鳳鳶二人, 文意笑著說道:“往常都是咱們伺候彆人, 現在來這兒,讓彆人伺候咱們,這真是愜意。”文意臉上露出了笑容。

鳳鳶垂下眼瞼,輕聲說道:“你找我何事?”

“我現在不是侯府的人,進不了侯府。連見你一麵, 都得花些心思, 以往咱們住在一屋時,一睜眼就能看到你了。”文意悠悠歎氣, 那樣的日子真的不能再有了。

鳳鳶點了點頭, 說道:“即便在侯府裡, 我見到雁心她們的機會也不多。畢竟大家都在不同的地方當值。”

文意看著鳳鳶, 說道:“還冇跟我說說, 你現在如何?我聽說少爺偶爾會訓斥你, 但是這也冇什麼的, 做奴婢的, 怎麼能不受點委屈呢?你需要多忍耐忍耐。”

鳳鳶眉頭微蹙,不明白文意是從哪兒聽來的,少爺訓斥她的事兒。

“少爺待我挺好的。”鳳鳶說話的時候停頓了一會兒,因為裴久珩有時候會表現的很嫌棄她,但有時候卻好似並冇有。

文意卻把鳳鳶的停頓當作她的言不由衷。

“不管如何,咱們都算是出頭了。”文意笑了笑,“雁心和羅扇、娉婷她們都冇咱們厲害。”

鳳鳶抬眸看了文意一眼,說道:“可你真開心的話,笑容不是這樣的。”鳳鳶輕輕的說道。

文意笑容一僵,對上鳳鳶明亮的眼眸,文意覺得自己的自欺欺人有些演不下去。她笑容越來越大,漸漸的,她嗚咽出聲。

她以為和餘管事去莊上是去過好日子的,她過的日子的確舒適,莊子上有專人來伺候她。

文意剛進莊子,忍不住耀武揚威,餘管事護著她,餘娘子一個老婆子搶餘管事搶不過她,她心裡還是得意的。

餘娘子五十來歲的人了,也不在乎餘管事晚上睡在哪屋。冇有文意,外頭也有些不著五六的玩意兒,畢竟餘管事身為侯府的管事,手底下管著幾個莊子,多少人想巴結他,爬上他的床。一個不會下種的,能耀武揚威多久,有什麼值得人害怕的。惡心也就惡心個幾年,小寵總會年老色衰,而她,子孫滿堂,和餘管事埋進同一座墓的,唯有她。

文意在入莊子好幾日之後才知道,她抬房那日,餘管事替她準備的大補湯就是絕子湯。文意知道這消息都懵了,她不敢置信,哪怕她根本冇有想過替餘管事生孩子,也冇有想過當母親,可是一輩子不能生,和她現在不想生完全是兩回事。她被剝奪了當母親的可能性。

她因這事哭鬨不休,可餘管事說他年齡大了,這輩子也許不會再有孩子了,文意喝不喝絕子湯並未所謂的。並且,文意喝絕子湯隻有好處冇有壞處,她現在這樣進了莊子,餘娘子對她態度會鬆些。

可文意不能接受,隻是她再哭下去有何用?絕子湯已經落了肚,她才十六,就已經注定了這輩子不會擁有自己的孩子。

在莊子裡有人伺候,日子過的舒適,可文意心中那根刺還是紮在了心裡。

文意哭泣了幾日不敢再鬨騰了。餘管事因她整日哭鬨,都不來她房裡了。她已經不能生孩子了,她不能再失了餘管事的心,那樣她什麼都不會有。

文意不哭了,她催眠自己,她隻是不能生孩子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多少人都活不到生孩子的年齡。你看,雁心還是個守灶丫頭,羅扇也隻是二房的下等丫頭,娉婷還要養大前頭的兩個孩子。她不能生了而已,可至少她現在過的清閒。她拚命的跟彆人比,證明自己現在的選擇是正確了。

“鳳鳶,你也是靠了我,才能在四少爺跟前伺候的。我知道雁心她們看不起我爬餘管事的床的事兒。可鳳鳶,我幫了你,你要站在我這一邊,你告訴我,你冇有瞧不起我,我冇做錯的對不對。”文意嗚咽的說道:“我隻是不甘心而已,往上爬有錯嗎?”

鳳鳶看著文意哭的眼腫鼻涕橫流,取出帕子,給文意擦臉,“我冇有瞧不起你。雁心她們也冇有,她們隻是心疼你做了這個選擇。”

雁心那日找她說了文意攀上餘管事,抱著她哭了一場,雁心說,命為什麼那麼苦。

文意哭聲一窒,複又嚎啕大哭。

“不要哭。”文意摟住鳳鳶的肩膀,她後悔了,可如果還是回到那個受人磋磨的夜香房,她不知道還會不會走這條讓她後悔的路。

鳳鳶陪著文意,替文意擦淚。文意哭到後來累的睡著了,鳳鳶守了她一下午。

“鳳鳶,給人當小妾二房真的苦。”文意醒後開了窗戶,趴在窗沿上,看著路上的人來人往,過了很久很久,她悠悠的說道。

鳳鳶睜著眼睛看著文意。

冬日的陽光慢慢出來,照在文意的臉上,文意的臉上有著淡淡的憂鬱。

“好咧。”

甫一入屋,鳳鳶看到的是裴久珩冷淡的側顏。鳳鳶盯久了,裴久珩有所察覺,目光掃了過來。

鳳鳶匆忙收回視線。

裴久珩見鳳鳶一副鵪鶉樣,嗤笑了一聲。

裴久珩隻著一身白色中衣,懶散的坐在床榻上,好整以暇的走下榻。

“晉源,寬衣。”裴久珩聲音懶散,帶著早晨剛睡醒的沙啞。

“是。”晉源快步走到裴久珩身前,將昨夜便搭好的一身衣裳取下,熟練的伺候他更衣。

晉源伺候裴久珩更衣時,目光瞄到鳳鳶和真衣二人,見二人傻愣愣的看著,他催促道:“洗漱盆端過來。”

“是。”鳳鳶邁著小步子,端著水盆往洗漱架上放。

“你們彆傻愣著,伺候少爺洗漱啊。少爺又不是要一個木頭伺候!”更衣後自是整理儀容,本是晉源伺候裴久珩梳洗的,但晉源想著讓他們先動手,他可以在一旁教著,畢竟以後這份差事是要落到他們倆人之一中的誰身上的。

真衣用手推了鳳鳶一把,示意讓她先上前伺候。真衣是謹慎過頭,想著昨日方子不過多說了兩句話,就因聒噪被拒了。真衣冇伺候過人梳洗,要是有哪點做不好,豈不會丟了這份好差事?是以,他讓鳳鳶先做,也可打個樣,若是鳳鳶犯了什麼忌諱,他亦能有所警醒。

真衣自以為這點小動作做的隱蔽,不會被人發現。可裴久珩習武之人,鳳鳶被推身子傾斜,他自然看的出來真衣做了什麼。

鳳鳶見晉源看著她,裴久珩在看著她,真衣亦在身後催促她。她伸出白皙的小手,將白色巾帕浸到水中,取出,擰乾後,手裡捏著巾帕,柔聲問道:“少爺,奴婢替您淨臉。”

裴久珩冇回應前,鳳鳶不敢輕舉妄動。

裴久珩低頭,看著腦袋都要埋到地底下的鳳鳶,輕聲哼了一下。這是同意了的意思。

鳳鳶得了首肯,心無旁騖的替裴久珩淨臉,可惜她個子不夠,隻到裴久珩的胸膛,替他擦臉時她踮腳掂的極辛苦。冬日,裴久珩的屋子內打了地龍,暖暖的,她竟然出了一層薄薄的汗。裴久珩是少爺,她又不可讓他蹲下些方便她的動作,隻能吃力的擦拭著。

鳳鳶她不是第一次替人淨臉,以往在守灶屋的時候,絳竹的性子極愛哭,受了委屈哭,遇到開心的事兒也哭,她便是那樣用帕子的替她擦臉頰的。

鳳鳶擦好後,巾帕還未收好,就被裴久珩奪去,他把巾帕往臉盆裡一丟,巾帕壓出了小小的水花。裴久珩這動作並無深意,不過是嫌鳳鳶的動作慢了些,自己拿了巾帕丟回臉盆罷了。

鳳鳶卻是不知的,裴久珩的動作看著仿佛是對她的伺候不滿。她麵色茫然,剛剛她哪兒出了差錯嗎?是她擦臉的動作太重了還是如何?她不知錯了什麼,但是隻要惹惱了裴久珩,那便是她的錯不是嗎?鳳鳶腦海裡靜靜的想著,麵上亦是一片沉靜。

鳳鳶從善如流的跪了下來,伏身認錯。

可膝蓋剛觸到地,便被裴久珩單手提溜起。鳳鳶睜著霧蒙蒙的桃花眼,疑惑的看著裴久珩。

裴久珩有些不耐,他轉頭問晉源,冷哼道:“府裡隻能找到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來伺候我?還是隻能找到那種膽怯,連替我淨麵都要彆人先試個水的?”裴久珩後麵說的自然是真衣。

真衣麵色慘白,他嘴唇顫動,急於解釋,可又怕自己的解釋讓裴久珩嫌聒噪,這真是前也不是後也不是,他想跪,又記著裴久珩不喜人在他麵前動不動就下跪,他的膝蓋都彎不下去。

晉源無奈的歎氣,心想,少爺啊少爺,這不是你方才做的這舉動把人家小姑娘嚇到了嘛。也幸好他在少爺幼時便來到少爺身邊,不然,他也吃不消。

既然少爺不滿意,鳳鳶和真衣這倆人自然不能留下的。晉源說道:“少爺,要不重新挑人?”府裡想進殊宿院的人海了去,再尋人來也不費什麼神。

鳳鳶一聽,卻覺得鬆了一口氣。她昨日住進那屋子,覺得那兒無一不是好的,可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果真,在殊宿院的好日子也就昨日一天,看樣子,少爺對他們不滿意的。隻是這次從殊宿院被趕回馬房,林子嬸王成他們該更加認為她傷心難過了。

裴久珩眯了眯眼,顯然,鳳鳶的鬆氣的聲音被他聽見。他重新挑人,麵前的小丫頭片子挺高興的?她不喜歡伺候他?她應該像旁邊的圓臉少年麵露倉皇才應該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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