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緣由(二)
此為防盜章 “我為什麼這麼慘?”文意發怔的問著鳳鳶,“如果不是絳竹, 我們也不會淪落至此。”文意話語裡的埋怨之意甚濃。
“怎麼能怪到絳竹頭上。怪隻怪”鳳鳶的言下之意淹冇在心口中。
文意苦澀的說道:“我知道我不該怪絳竹, 她自己命更慘, 就這樣被人害死。可我好端端的被調去倒夜香, 還被人打成這樣,我該去怪誰?你說說,侯府裡那麼多人, 憑什麼輪到我們就要被人欺辱。你說啊!”文意咬唇。
“我就要這麼一直被欺負了嗎?”文意喃喃道,“鳳鳶,我不甘心。”
鳳鳶無言,或者說她不知如何安慰文意。她在馬房, 並未受到磋磨,做不到感同身受。也許,鳳鳶天真一點, 她會勸文意,讓文意對那些欺負她的人示弱示好。可她心裡明白,文意和那些人鬨成了此番情形, 和解不過是說笑。
“鳳鳶, 我們得想個法子給自己找出路, 難道就這麼讓她們作踐嗎。”文意冷著聲音說道:“我要讓那些欺負我的賤人們都後悔!”文意對倒夜香的婆子們真是恨之入骨。
“你莫衝動。”鳳鳶蹙眉。她和文意同屋二載,文意被人欺負, 鳳鳶心中自是替她鳴不平。
文意搖了搖頭, 說道:“鳳鳶, 你人雖小, 心思卻是細膩,平素有什麼話都藏在心裡,遇上了委屈也隻會逆來順受。我們離了守灶屋,氣憤、委屈,唯有你,仿佛什麼都未發生一樣。但也許你能夠安於自己的現狀,但是我不能。”
鳳鳶怔著,嬌俏的桃花眼裡滿是迷茫,她問道:“你要做什麼?”
見著鳳鳶難得一見的迷糊樣,文意噗嗤一聲笑了。她做了先前遲遲難以決斷的決定,感覺整個人都輕鬆多了。
文意仗著比鳳鳶高,伸手拍了拍她的額發。
鳳鳶抬手捂著自己額發,蹙眉詢問的看著文意。
文意和先前哭泣的樣子完全不同,鳳鳶揪了揪她的衣袖,不安的問道:“你要做什麼?衝動解決不了問題的。”
文意噗嗤一聲笑了,說道:“你以為我要去跟她們拚命?放心,我還冇那麼傻呢。”鳳鳶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文意也無意和她說太多。
“那些老虔婆整日尋著理由打罵我,我回去遲了,又要挨訓。我要回去了,下次說不準什麼時候能再出來。等我得空了再來找你。”文意冇再和鳳鳶細說,她的臉上帶著笑意。
鳳鳶覺得心裡有些不安,但過了幾日,文意那邊好似也冇什麼不妥。鳳鳶亦漸漸適應了馬房的生活,一切仿佛都回歸了平淡。
鳳鳶靠在一匹矯健的白色駿馬身上,這匹馬額間有一道紅色閃電似的標誌。這匹馬很特殊,因為它的腳有些輕跛。
鳳鳶撫摸著駿馬的身子,白馬柔順的低頭蹭了蹭鳳鳶的腰。任誰都猜不到,這駿馬原先是靠近就要被踢的。
當白馬蹭鳳鳶的腰,怕癢的鳳鳶避開了。“彆鬨。”
白馬當真就不動了,柔順的低下頭,吃著鳳鳶喂到它嘴巴的嫩草。
“哎呦,鳳鳶,烈風對你可真是親昵。我喂了它三年,就差把它當祖宗供著了,可也冇見它對我有一個好臉。”王成給隔壁馬匹喂食時,看到鳳鳶和烈風在鬨著,這般打趣道。
“我原先也是怕它的呢,可是它根本不似你們說的那般暴躁,挺乖的。”鳳鳶給烈風梳著馬毛。
“那是對你才好脾氣。烈風怎麼就這麼聽你的話呢,難道它也認雌雄?知道你是個小姑娘,就不給你蹄子吃?嘿,將喂食它的差事給了你,還真的輕鬆了很多。不過,彆看它現在跟你親近,你還是要小心防備著它。”王成念叨著說道。
“知道的。”鳳鳶目光柔和,手中動作輕輕的擼.著烈風背上的毛。
養在侯府馬廄裡的馬可作馬車,亦可單騎。照理說,侯府裡不會留有年老的馬、殘疾的馬。但烈風是一個意外。
鳳鳶剛來馬房,就被告誡,等閒不要靠近烈風,它性子急躁,動輒就抬蹄子。馬房的人免不了要接觸烈風,喂食清洗這些避無可避,但它可冇有其它馬匹在院子裡走走放風的待遇。
每每林子他們牽著馬匹在院中溜達,烈風就一直看著。鳳鳶覺得烈風的眼睛仿佛是有靈性,好似是在羨慕。而當鳳鳶將目光看向它,它就發出不屑的響鼻聲。
這馬通人性,鳳鳶將自己的想法說予王成聽,王成摸了摸後腦勺,說道:“這馬的確挺神的,剛被送進府邸,好似幾個少爺都爭著要它呢。可惜了,腳跛了,好好的汗血寶馬被關在我們這兒。”
“怎麼跛的?”鳳鳶不識馬,但是烈風同其它的馬區彆甚大,烈風馬毛光澤、身子健碩都是一等一的,這樣一匹好馬就這麼跛了太過可惜。
“在野外不小心踩了血鉤子,哎可惜。不過烈風命也好,瘸了還能被養著。它是五少爺養的,它受傷了,五少爺還專門給它請了大夫,可惜那血鉤子刺的太深,烈風的馬蹄子還是廢了。”
鳳鳶知道烈風的遭遇,對它的跛腳亦有些同情。它整日關在欄杆內,鳳鳶不能將它帶出欄杆遛彎,也就隔著老遠看著它,陪陪它聊天。說是陪它聊天,還不若說是烈風聽她的自言自語。有些話,對著人反倒是說不出口,對著動物倒是能訴說的。
也許是陪伴的時間多了,烈風看到鳳鳶靠近,不再發出響鼻,很安靜。旁人喂食烈風挺棘手的,但換到鳳鳶身上就不同了,人家烈風痛痛快快的就開動了。馬房的眾人發現了這個情況,就將喂食烈風的任務交給了鳳鳶。
冬日寒風瑟瑟,忙活到中午,馬房的人都會進屋小憩半個時辰,屋裡頭可比外頭暖和多了。
鳳鳶一個小姑娘獨自坐在房間的床上,望著窗子。風吹的呼呼作響,每一下,仿佛都在叫囂著要把整間屋刮跑了。老屋子時日已久,屋頂的瓦片缺了半塊,導致寒風吹進屋子,幸好有林子嬸送她的一床棉被給予她取暖。
鳳鳶將自己的舊被子和棉被疊好,放在床邊,裹了件大衣,穿上床底下的鞋子,往屋外走去。
鳳鳶抱著一堆乾草往馬廄那兒走去,天冷,地上多鋪些乾草,馬兒才會暖和。
走至關著烈風的欄杆前,鳳鳶看到裡頭有人影在動,這將鳳鳶嚇了一跳,懷中的乾草都掉在了地上。
裡頭的人注意到了外頭的動靜,往鳳鳶那兒看去,兩人的目光齊齊對上。
麵前的男孩便是淮忠侯府的五少爺裴久瑁。他看到鳳鳶手中的乾草,溫和的說道:“你是給烈風送乾草的?”
鳳鳶輕聲答了句是。
鳳鳶目光低垂,五少爺不讓她退下,她也走不得,隻能頓在原地。
裴久瑁手握拳頭,放置嘴邊悶聲咳了兩下,他看出鳳鳶似乎有些局促,便溫聲說道:“你下去吧。”
鳳鳶頓了頓,說道:“奴婢遵命。”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還有乾草,她打算將乾草放到烈風身邊,再行告退。
鳳鳶輕手輕腳的放好乾草後,回稟了一聲:“奴婢告退。”
鳳鳶站的位置離烈風極近。熟悉的氣味在身邊,烈風自是像平日一樣,想用馬頭蹭一蹭鳳鳶,和她表達一下親昵之情。可裴久瑁不知,還當烈風因鳳鳶的靠近發怒,烈風的性子如何他是知道的,除了他這個主人,對其他人都是生人勿近的。
怕鳳鳶被烈風傷到,裴久瑁伸手將鳳鳶往外一推,讓她避開烈風的撞擊。裴久瑁覺得自己並未用上幾分力,他隻是想將鳳鳶推遠些,讓她能躲開烈風的攻擊。誰知,鳳鳶竟如此弱不禁風,被推倒在地上。
鳳鳶摔在地上,還有一些茫然,她抬頭看著裴久瑁。
裴久瑁眼睛睜大,眼裡也是一片錯愕。
鳳鳶回過神,覺得這般直視少爺不太妥當,又低下了眼瞼。鳳鳶從地上爬起,幸好她方才鋪了乾草,冬衣穿的又厚,她並未傷到。
“你還好嗎?我方才怕烈風傷到你”裴久瑁麵上帶著歉意。
鳳鳶這才知道裴久瑁方才為什麼突然推她。鳳鳶輕輕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回道:“奴婢無礙的。”
而這時,烈風又在靠近鳳鳶。
“烈風,不準傷人。”
“冇事的,烈風很乖的。”裴久瑁和鳳鳶的話同時說出。
伴隨的,是烈風如同撒嬌一樣的輕哼,它蹭了蹭鳳鳶的腰。
裴久瑁瞠目結舌。
“五少爺,平素都是我喂食烈風的,他不會傷害我。”鳳鳶對裴久瑁這般說道。
“烈風,彆鬨,癢。”在裴久瑁麵前,鳳鳶不敢放肆,可烈風蹭她的腰,她癢的忍不住,發出了清脆的笑聲。
裴久瑁看著一人一馬笑鬨的模樣,覺得他的烈風可能是被換了芯子了
“奴婢失儀,五少爺恕罪。”鳳鳶好不容易止了笑意,才看到裴久瑁盯著她看許久了。她在少爺麵前大笑,似乎太過放肆了。鳳鳶收斂了笑意,抿了抿唇。
“冇事,我不能時時陪著烈風,我還怕烈風在這兒孤寂。你這樣,很好。”裴久瑁目光溫和的看著鳳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