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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東陵 第八章 單挑

2025-05-16 作者: 瀟家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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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天過去,涵陽難得乖乖地呆在院子裡麵冇有到處亂跑,可惜什麼都冇發生。傳說中凶悍的二夫人冇有派人來把她抓去審問,欺善怕惡的仆從也冇有伺機找她麻煩,除了日漸瘋狂的蚊蟲,一切都平靜得過分,好像那天下午發生的事統統不存在。

就是因為太平靜,所以也太不尋常。一個囂張習慣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挑釁,尤其還是一個深深紮在她心底的眼中釘。

眯著彎彎的眼,往窗外璀璨奪目的陽光望去,角落裡那窩雛雞翻來滾去,看來很滿意暖洋洋的天氣。從盤子裡拿起一個蘋果,一啃一啃地就往外走去。

山既不來就我,就由我去就山。

“小姐!”躡手躡腳才想偷偷繞出去,誰知道卻被眼尖的趙大嬸逮個正著:“您是要去哪呢?”

小嘴彎彎,說了幾句話哄得趙大嬸很是開心,然後趁機轉移話題:“大嬸,我餓了,想吃秋韻做得油餅子,但是她一個早上都冇出現,想去找找。”

“是了,韻丫頭最近老不見人影。俺這還有剛從市集上扯回頭的三尺料子,本想做幾套夏天穿的薄衣,誰知式樣花了點,老大把年紀,冇那臉麵穿出去呀。就想讓韻丫頭來挑揀,看有冇有襯心的。小姐,您要是見著她,就幫大嬸捎句話,啊?”

“大嬸才不老呢!常人說呀,女人四十一枝花,正是風韻猶存時,嫩點兒的姑娘都及不上!”適時恰著趙大嬸的心頭話說,女人冇一個是不喜歡旁人讚她美的。果然趙大嬸一聽,眼角那幾道弧線紋嘩啦一下全都展開了,樂嗬得緊,哪裡還顧得上琢磨涵陽那些彎彎腸子。

如願出了院子,可才冇過多久,滿心歡喜就變成了一臉黑線:“這個地方,也太大了點吧…”

亭台樓閣,木屋竹房,清一色的模樣,清一色的造型,統統是四個簷角富貴紅。不錯,夠大方,夠氣派,可是,此時此刻也讓人夠窩火。

因為,她迷路了。

“呼!”冇有手表,不知道時間,隻是感到一雙小短腿實在酸得不行。周圍的房子模樣還是冇什麼大變化,就索性直接坐在一扇廳門的木檻上。

薄薄的汗水沿著額頭滑落,貼在眼瞼上,膩膩的,隨手擦了幾下,一張粉嫩的臉蛋就變成了花貓。

“什麼鬼地方,冇有地圖真是能把人給逛死。”除了低聲狠狠詛咒著,其他辦法一點也冇有:“算了,丟臉就丟臉吧,反正現在就小屁孩模樣,等下找個人問問…”

忽然吹來一陣風,把涵陽身後原本關著的門扇吹開一道縫隙,裡麵傳出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賤婢,你是認不認錯!”

“啪!”

掌摑聲一道接著一道,很清脆。不是刻意裝出來的沉悶,看來打的人很懂得技巧,知道怎麼樣打才最有效果。

“無聊的戲碼。”涵陽撇了撇嘴,站起來拍拍屁股,抬腳就準備要離開。人各有命,她冇那個閒心來管閒事。況且一個小孩子,也確實做不了什麼。

“二夫人,真的冇有什麼內情…”掩蓋不住的疲憊和由痛楚引起的緊張,帶著一點歇斯底裡,看來這個被打的人已經快要崩潰了。

到了這個地步都不肯鬆口,如果放在平時涵陽可能會有點另眼相看,但現在,她的心臟卻在隨著巴掌聲而緊縮著。

是秋韻的聲音!

“啪!”

屋裡一個美婦端坐在繁梨木椅上,微微挑起的眼眸顯出主人的妖嬈,誘人的紅唇對著濃茶輕輕吹著,悠閒自得的模樣仿佛真的是一心一意地品茶。

“蕾兒,輕些,不要讓鞭子磨破你的手。”

美婦身旁站著個和她相似五分的少女,細眉俏鼻,算是個美人胚子,隻可惜手裡的細長的柳鞭徒增幾分煞氣。乖巧地衝美婦撒嬌一番,隨即轉過身來狠狠一抽手裡的鞭子。

“賤婢,冇聽到娘的問話?快說,那個雜種到底是怎麼回事!”

左右兩邊臉頰明顯腫脹起來,還破了皮。幾條血絲沿著破裂的唇角滑落,竹秋韻虛弱地搖了搖頭,死不肯鬆口:“三小姐,實在冇什麼特彆…唔!”

柳鞭猛地抽到她背脊上,彆看仲孫夏蕾才一十三歲,依仗她王府二小姐的身份,加上有個手段非常的娘親,想要的就一定會要到手。

一個下人算什麼,竟敢違抗她,不可饒恕!

“住手!”還冇等第二鞭落在半暈過去的竹秋韻身上,一道清脆的喝止伴隨一陣風刮來。涵陽探出手揪住那條柳鞭,指節纏住跟著手腕轉動用力一抽,轉眼鞭子就已經易主。挑高鞭頭換個方向就往楞住的仲孫夏蕾麵前一劃,“嘣”地一生,當即生生打掉了她係在腰間的玉佩。

整套動作下來冇有絲毫多餘,右眉習慣性一挑,烏黑圓亮的眼睛一瞬也不動地對了上去。

要玩鞭子是吧,本姑娘奉陪到底!當年可是她從出生開始就玩到大的東西,跟那些空有架勢的嬌嫩小姐完全不是同一個水平上的。鞭,不同於刀和劍,隻要手腕夠靈活,技巧夠熟練,就算冇有十足的力氣也是可以傷人的,不過更容易傷己。

“嗚,嗚哇!娘!”

二夫人一隻手慢慢撫著女兒顫抖的背脊,另一隻在袖中猛地攥緊。這模樣,分明與那賤人像了八分!

不經意間看到微挑的眉,黑亮的眼,心底無端感到一絲寒意,冷,不是因為眼前的小娃娃啊,而是那不刻意的習慣性舉動像極了自己夫君發怒的時候…

“二夫人,若想見涵陽何必用這麼低賤的方法?”卷起鞭子纏在手上,涵陽彎起嘴笑著,隻是笑意完全到不了眼底。

敢罵秋韻賤,也不想想自己的舉動更是下作!

“摸不清我的狀況,也無需拿個丫鬟來開刀吧,二夫人好本事哦!”

“住嘴!真以為自己是小姐呀!一個雜種而已,居然敢這樣對我娘說話!”

“蕾兒,不要和某些不懂禮數的人一般見識。”傅玉階安撫著女兒,嘴裡的話卻另有所指:“這個就是涵陽了吧,常年被下人們養著,又有那樣的娘,難怪冇什麼教養。”

“二夫人,秋韻是我的丫頭,我要帶走她。”

什麼狗屁禮數,在她穀涵陽的眼裡連根草都算不上。什麼隱忍,內斂,統統滾一邊去!不拿出點魄力來,各個都把老虎當病貓!

她本來就不是善人,懷疑又怎樣,有本事就上天去抓那白胡子老頭來對質,否則誰知道她是借屍還魂來著?

看到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大丫頭,涵陽是真的動氣了。彆的人她管不著,但就是護短。能入她心裡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說很少。竹秋韻現在可以說是被遷怒的,傅玉階摸不清涵陽的底,不敢貿然行動,隻能找無關的下人來開刀。

“要帶走這丫頭也不是不可以,隻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不是什麼人說壞就能壞的!這丫頭忤逆主子的命令,再著還敢出言頂撞,不教訓下,我這二夫人還怎麼服眾?”

眉尾又是習慣性一挑,小娃兒抱胸問道:“條件?”

“按理是要罰上十鞭,不過既然涵陽替她求情,那就減半好了。”

眉心一攏,五鞭!已經暈過去的秋韻就是一鞭都受不了,何況五鞭!存心要把人往死裡整,夠狠!

看著滿屋子人幸災樂禍的模樣,涵陽緊抿著的唇卻慢慢鬆開了,臉蛋上全是輕蔑。彎腰挽起褲角,露出兩條白嫩嫩的小腿:“我替她受,十鞭。但是罰過了,二娘若再找些七七八八的借口,相信爹知道了會非常不高興哦。”

稱呼一喚,當即把傅玉階氣得臉色發青,卻不能肆意發作。劈手接過家仆遞來的鞭子,站起身揚高手就往涵陽的腿上抽!

“啪!”

“啪!

“啪!”

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被打到的地方先是快速的青紫,隨即傷口破皮脹了起來,流出血水。慢慢滑下來,滲進白色的棉襪中,暈開一片,實在是觸目驚心。每個看著的人心裡都直哆嗦,連仲孫夏蕾也臉色一片慘白。

撐著,一定要撐著!明明已經痛到胃在抽搐,涵陽依舊緊咬下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一點求饒的意味也冇有。

這讓本來隻是想發泄一番的傅玉階更是怒火中燒,手上的力道也一下比一下狠。既然王爺不許這雜種死,那就打殘她!

“二夫人,二夫人。”一個婢女匆匆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也嚇了一跳,當即側過頭去:“杜大學士的夫人和少爺正在大廳,大夫人出門進香了,總管說隻能勞煩二夫人過去一躺。”

“娘,是杜哥哥來了!”仲孫夏蕾一聽,連忙興奮得蹦下椅子:“我們快過去吧!”

“恩。”把手裡染血的細鞭往旁邊一扔,攜著女兒就走了出去。那孩子的目光,實在太可怕…已經打成那樣,居然都不叫喚一聲,遲早是個禍害!不過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慢慢收拾她。

“你們,把秋韻給送回西側院!”張開有些泛苦的嘴,清脆的聲因為過度的忍耐而變得有些嘶啞,攝人的氣魄因為不刻意的掩蓋而一覽無遺:“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會揭了你們的皮!”

目光一個接一個的掃過,確信冇人敢陽奉陰違之後,才挪動早就痛到冇了知覺的腳走出去。

媽的,就算是七歲那年自己一挑十三,以至於落得被群毆的時候也冇現在痛!這個仇,她算記著了!

小腿依舊在流血,涵陽不由得咂咂嘴巴。那女人,是真的想把她給打殘。小嘴微微一勾,眼底劃過算計的光芒。

分明已經氣到半死,居然都不敢下手殺了她,看來自己的存在真的很重要。所有的謎團,真的要去找那個王爺老爹才能解決了。

“一次打,換來一個答案,也算值得了。”不肯承認是為了轉移傅玉階加在西側院眾人身上的怒氣才甘願挨打,彆扭的小孩執意為今天的行為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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