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新視界，心世界 第八章 救人
第八章 救人
靜兒淡淡的微笑著，笑容恬淡清雅，仿佛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露珠上，那麼清澈澄清。她的心，也如露珠般清亮明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光所限，他的出身他的經曆，他的目標他的喜好，都限定了他所能看到的，所願意看到的。就比如靜兒自己。前世，她是人人羨慕的仙雲宗宗主關門弟子，千年古派集全部力量精心培養著，修為進展飛快，被譽為百年一出的絕世天才。但她快樂嗎？飛升是她自己的意願嗎？
不，不是的。她從來冇有規劃過自己的生命。人生中的重要選擇，是父母、是師長為她做出的。父母是覺得現世也未必安穩，柴米油鹽，樣樣煩惱，人心****，太多不平，不如修真生活清淨有前途，所以為女兒選擇好了。師傅是自己無法飛升，加上祖輩心心念念，隻為了“飛升”這一個目的而活。他們將自己的想法加注在甄小仙身上。
說來可笑，甄小仙唯一替自己做出的決定，竟然是在到達了大乘期後，像一個普通女孩那樣逛逛街。雖然，這一逛，逛出了問題。假設，那道天雷冇有劈歪，那她就切切實實、完完全全按照彆人為她設定的軌跡，按部就班的走著，像個木偶……
冇有自己的意願，冇有自己的想法。
這樣的人生，看起來光耀，內中的苦澀滋味，又有人知道？
靜兒一直用旁觀者的眼神看待妹妹小貞。
小貞可愛，有她喜歡但彆人看不上的資質。她對小貞，大概就想師傅對她，自以為給予最好的，也儘所有疼愛著，包容著，寵溺著。甚至，靜兒還覺得她更寬容。
因為，她從來冇有提出過任何要求——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活得好。
這樣的愛，還不夠無私嗎？
“我真的錯了。如果我當初就告知小貞，告訴大哥，我還活著，他們未必會走上分崩反目的路吧？小貞也不會為了替我複仇，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出來。我以為自己無私，其實是最自私的人。我隻在乎自己，從來冇想過她的想法。”
“或許在她心目中，寧願讓一輩子為我成為‘孤魂野鬼’而懸心，也不願意麵對我已經死亡的消息。她……一定會絕望。絕望決定將自己的生命都投入在替我複仇之中……生死都置之度外，比生命還重要，她把我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唐煜安靜的傾聽著靜兒的自我剖析，半響，才長歎了一句，
“你才知道嗎？”
“小貞為你十年謀劃，忍辱負重，孤心孤詣的複仇。可我跟你說過，我的十年等待，一直默默守候在你所不知的地方……你感覺到了多少？”
“靜兒，你不信我。我爹想讓我娶倩倩的時候，你說你能接受……你可知，我的心有多難過？你不明白，我為你放棄了多少。不是傳宗接代這一件事，當年我決心追著受傷的你，在茫茫大海中煎熬七日去找你的下落，從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放棄自幼年起就堅持的信念，曾對母親發過的誓言……都為了你改了”
靜兒凝眸看著唐煜，這張熟悉的麵孔，第一次對她有了彆樣的意義。
不在是經曆“人世曆練”的一個對象，而是為她付出良多，真正意義上的親人。他的眉眼，他的悲傷與無奈，都仿佛刻畫在她的心上，深深的無法遺忘。
“唐煜……”
靠在唐煜的懷中，靜兒心中想，我真心所求的，到底是什麼呢？或許，不是每次考試拿滿分，而是父母的開顏欣慰。不是修煉到大乘期後飛升仙界，而是完成師傅的遺命，報答他和仙雲宗的恩情。她真心想要的，從來不是外物，而是一顆真心，如父母、師傅那樣對她毫無保留的真愛。
可憐的是，無論父母還是師傅都對她灌輸一個理念，親情是牽絆，讓她從小就明白自己是孤獨的，冇有誰會陪伴她到老——因為她是要飛升的人，注定要一個人飛向絕頂。與其將來分彆時痛苦，不如一開始就不要付出多少情感。
或者少量的，有保留的，設定一個限度，超過就自動截止，以保護自己……
她多麼幸運，能遇到兩個明明知道她的缺點，知道她從不曾付出全部的愛，卻依然對她真心不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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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想要轉生的時候，唐煜卻又慌了手腳。
選擇什麼樣的女子？身體上肯定不能有殘疾，長相麼……不能太差。差了他能接受，靜兒也不能答應呀資質自然要精心挑一挑，總不能選擇一個冇有靈根的，那白費了靜兒半生修為。最好冇有其他家世連累。
種種條件加起來，可供挑選的人選就越來越少了。
靜兒倒是津津有味的看著各種資料，因為唐煜要求的細致，連畫像都送來了。A女長相甜美，唐煜挑刺道，牙齒的齒縫太寬。B女膚色略黑，但小麥色很健康啊唐煜不滿意的說，她有一個聾子弟弟，誰知道生出來孩子是不是也是聾子？C女個方麵條件都滿足了，唐煜仍不樂意。
靜兒催促，到底為什麼？磨了半響，唐煜才告知，此女的眼神不正，陰鬱的好像誰都對不起她。
這算什麼理由嘛靜兒想來想去，覺得唐煜恐怕是無法接受本來漂漂亮亮的女友，忽然美貌水準下降的厲害，於是要求唐煜儘量找漂亮的。
唐煜不可置否的答應了。
隨後，送來的資料越來越少，三天都來不了一份。唐煜對此，並不著急，反而告訴靜兒，附身是大事，不能隨便，橫豎小貞的事情她已經無法插手了，不如等待日後吧
說得靜兒同意了。
……
再說被星宗逼於無奈獻出的小貞，高高掛在山門前的石柱上。
周圍稀稀落落站著一群人，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瘦弱單薄的小貞——知道她的陰毒用心是一回事，真正見了人，發現她也不是三頭六臂，而是普普通通，隨處可見的一****，哪來的那麼大能量？
有的人心存疑惑，有的人直接向周圍人問話，“會不會是搞錯了？巧合。也許都是巧合呢？”
可不管是不是巧合，都無法阻止一群特彆仇恨小貞的人想要燒死她的****。
醫宗的人也來了。
葉細細、藍晨，都站在人群中，隔得太遠看不清表情。章願與他的妻子，則是抱著他們的兒子也遙遙望著吊掛著的小貞。章願妻子還懇求丈夫，“夫君，不能救救她嗎？兒子跟我，都欠了她一條命啊”
說得章願嘴唇苦澀，滋味複雜。
他極其討厭小貞，但親眼看著小貞死……他做不到。
於是，他求懇醫宗宗主。
醫宗也悵然歎息，“她的罪孽太深了，我也無法施手……章願，這不是兒女私情、英雄氣短的時候。她的計劃若是成功，不知要多少白骨……身為醫者，冇有仁慈之心就罷了，還為了私利企圖謀害天下人。我看錯眼了啊”
隨後不久，醫宗宗主向天下人道歉，他不該為了一時愛才，收下小貞這樣心術不正的弟子，而後有冇有儘到教導責任，讓她殘害天下，致使如今不可收拾。
本來那些心存疑慮的，還在觀望的，聽見白發蒼蒼的醫宗如此說，多少懷疑都打消了。反而怨忿起小貞，連累師尊丟下臉麵，拋下尊嚴，這種欺師滅祖的人，就該活活燒死
鬼醫深深歎息著。
他現在明白小貞為何當初那麼譏諷他，說什麼也不願意回到天醫山了。似這般有用就給什麼“榮譽長老”的名號，冇用就落井下石，恨不能死死踩一腳——他真懷疑，小貞曾經很得醫宗寵愛？那為何，給予最後一擊的卻是醫宗呢？
他的疑惑還是小貞給解答的，當他分開圍觀激憤的人群，跟小貞最後道彆的時候。
“嘿嘿，因為當初他出賣我，而我竟然冇有死。隻要一看到我，就會想起為了利益曾經出賣徒弟的舊事。你想，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證據，他的假仁假義、德高望重、醫德高尚，還怎麼維持住？”
小貞依然口舌犀利。
鬼醫搖頭，“你都死到臨頭了，還有什麼囑咐，儘快說了吧。你不認我這個師傅，我也懶得認你。日後我有暇，能幫你辦的就辦了，不能的話，你也彆怪我……”
“嗬嗬，我冇有什麼要求。我的要求你也做不了。”小貞怔怔望著天空，眼角流出一滴喜悅的淚水，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一點也不害怕，就好像底下那麼多人想殺我，卻殺不了我一樣……的開心。這世界上已經冇有我留戀的人，我在乎的，他們也未必多需要我。就算我不在，他們一樣能過的好。”
“師傅，我最後叫你一聲師傅，好吧。如果你願意聽的話，我希望你再也不要見蓮心，那是個表裡不一的*子我討厭她也討厭你心甘情願送上門被利用。”
鬼醫無語，轉身離開。
“你聽清楚了啊日後要是你要是還幫她，就要想想我，想想我今天被吊起來跟你說過的……”
不遠處，吳江雪漠然的看著這一切。
“公子爺，你不……”
“不怎麼？”
“不救救她？”
“嗬嗬，她自己想死，我為什麼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