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新視界,心世界 第四章 禍水(中)
第四章 禍水(中)
【咦,你好像不高興?】
靜兒驚訝的說。
世界上估計不會再有比他們更親密的情侶了。朝夕相處、日夜相伴不說,風雨同舟,共同承擔風雨、危難,分享了彼此的一切。唐煜隻是語氣平淡的說了幾個字,放在過去,靜兒就算麵對麵也察覺不到他內心的波動。但現在……幾乎能想象他黑黑的臉色。
【怎麼了?小貞又哪裡得罪你了。】
【你當我是什麼人】不提還好,一說,唐煜心理憋著一團火。一般的恩怨糾纏,他才不會放在心上呢他是擔憂,才會……
【你知道你妹妹為什麼挑起跟醫宗的比試麼?】
【嗯?】
唐煜沉著臉,艱難的吐出他不想說出的幾個字,【她想****我後麵的人。】
【誰,靈犀嗎?】靜兒疑惑問道。
【不是靈犀,是靈音】
【冇差多少吧。他們兩個長得差不多。】
什麼差不多?差遠了吧?一個是靈音,是端木老爺子的親弟弟,端木世家三十年就跨進道境的絕世高手之一。另一個靈犀,容顏雖然絕美,卻隻是個空架子,冇繼承先祖十分之一的資質修為。若小貞看上了後者,唐煜絕對這麼生氣為難。可她偏偏……
一個不好,可是要命的事啊
更令人氣憤的是,他在這裡萬分憂心,還不能坦露出來心事,免得被靈音發覺了,靜兒聽了卻隻是笑笑,一點也不著急,【她喜歡,就讓她追去唄?】
靜兒奉行的是“自由戀愛觀”。小貞大了,難道還不準她找自己喜歡的人戀愛嗎?
唐煜徹底憤怒了。
麵無表情的她,內世界已然是一片震動,泛藍的平靜湖泊無端掀起了層層波浪,最高的一層卷起了五米高的巨*,雪白的浪花嘩的朝靜兒落腳的地方撲來。那氣勢波瀾,跟在大海邊迎接的海浪似地。
靜兒被淋濕了一身,可她隻是魂體,隻用一層魂光朦朧著裝成衣服,實在冇什麼可供烘乾的。原地抖了抖,苦笑著漂浮著離開湖泊的所在。數年的“****生活”,她也了然唐煜不動則已,一動天翻地覆的脾氣。
隻是實在不明白,有什麼好生氣的啊?
當這股夾雜著濃濃疑惑的意念傳遞到唐煜哪裡,他深深無力著,【靈音是什麼人?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何況是堂堂端木世家的家主?彆說小貞達不到自己的目的,白白惹人嘲笑;退一萬步講,她成功了,我更怕小貞日後不能全身而退】
【這樣啊?】靜兒眨了眨眼,【小貞知道危險嗎?】
唐煜重重哼了一聲。
就是因為知道她也知道,才無奈。這種涉及男女私情的事情,他的身份立場尷尬,又不能上去直接阻止。
到底,小貞想要做什麼呢?
靜兒靜下心來,仔細想了想,【唐煜,等比試結束過,你跟小貞說……】
……
不提唐煜與靜兒私下的言語,那邊醫宗的來客都到齊了,坐滿了席位。隻缺比試的另一方,也是大膽敢挑釁醫宗的棄徒,居然讓這麼多的人等她一個真是太過分了
等啊等,等到日曬三杆,也是約定時刻午時,小貞踩著點終於到了。
一出現,她就惹得許多年老者連連搖頭——冇見過這般不知謹慎尊重的晚輩明明是她下的挑戰,還敢故意讓彆人等她?其實醫宗的人胡子都花白了,哪裡是願意跟晚輩計較的呢?要是她肯老老實實,低頭認錯,有什麼過不去的?他們又不是那等得理不饒人的前輩
小貞卻冇什麼自覺,笑意盈盈的向眾人行禮。她梳著墮馬髻,發髻間插著一朵開得正豔的紅玫瑰,周邊圍著大小相仿的珍珠發釵,一身鵝黃蝴蝶蘭花的滿繡長襖,係一條湖綠的如柳枝搖曳的絲絛,垂著五福白玉佩、熏香荷包等物。麵容很顯然經過精心打扮了,眼窩打了深棕色眼影,顯得眼睛深邃迷人,鼻翼的輪廓非常鮮明立體,兩腮也打了淡淡的一層腮紅,顯得十分嬌豔。
人靠衣裳馬靠鞍,這麼一打扮,三分的人才也能顯出七分來,何況小貞本就有五分的姿色?當下有不少人都疑惑,交頭接耳道,往常冇聽說小貞是個大美人啊?怎麼在正午的烈日下,幾乎肌膚細膩白皙的找不出一點瑕疵?
連雲鵬都多看了兩眼,很有自家妹子長大成人的得意心理。
“咳”
一位上了年紀的醫宗老者沉下臉,“小丫頭,你為什麼遲到?”
“咦,約定不是午時嗎?我哪裡遲到了?應該說……是你們早到吧?”
她笑得很無辜。
老者一噎。
話說如此,可誰有約定不都是早早到來做準備的?哪有剛剛卡住時間點,不早一分、不遲一分的?
懶得多做計較了,直接大手一揮,“開始吧”
“等等”
小貞忽然出言。她眨了眨眼,“比試的種類你們已經選定了,那方式由我來定,比較公平吧?”
她笑眯眯的走上前,明亮有神的大眼睛轉了一眼全場。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她剛剛看我了
“你想要什麼方式?”
“嘻嘻,比試醫道,紙上談醫算什麼,談得再高明、再玄妙,也無用呀還是手底下見真章,來呀把病人請上來”
小貞之所以這麼晚到,不僅僅是因為要以絕對靚麗光鮮的容貌狀態參與比試,更重要的是,找到一位最適合的“病患”普普通通的比試,怎麼可能讓靈音好奇感興趣呢?
穿著粗布麻衣,一看就是非常窮苦的****被兩個丫鬟扶著,一步步挪著步子——她是孕婦,腹部高高聳起,估計有七八個月,快臨盆了。
“這是?”
幾位醫宗老者對視一眼。
小貞笑嘻嘻的,“我一個人,還年輕,就算打娘胎裡學醫,肯定也冇諸位前輩學得好。比背醫書,針灸的經驗,辨認毒草之類,自然是大大不如正巧,這兒有一位病患想求診,我就把人帶過來了。誰想跟我比試的,能救了這位病人,妙手回春,解救了她的痛楚,我就俯首認輸,如何?”
“此話當真?”
“比珍珠還真。”
醫宗派來的代表分彆是葉細細、章願、藍晨,都是熟人。他們都熟悉小貞的說話方式,彼此對視一眼,葉細細便出來看診那個孕婦。望聞問切,半天也冇查出所以然來。倒是孕婦自己,羅哩羅嗦一大推,說自己渾身乏力,冇精神,也冇食欲,不像彆的孕婦胃口特彆好,每天能吃五六頓。
冇精神,想吐,這應該是普通孕婦正常的表現吧?
葉細細畢竟是還冇成親的大閨女,又冇懷孕過,不明白內裡的原因。她隻知道孫珍珍狡猾無比,不可能帶了一個普通的孕婦過來,到底玄機在哪裡呢?藍晨謹慎小心,跟醫宗長輩商量了一下,顧不得什麼男女妨礙了,也來看診。看了一會兒,他緊緊皺眉,額頭幾乎豎了一個川字,忽然長身而起,
“不比了”
這一聲,石破天驚。
醫宗來了這麼多人,也同意小貞用真正的病人來比試,一句不比了,豈不是認輸了?醫宗能承受這麼大的羞辱嗎?
章願第一個不願意,“不可藍晨,你怎麼能滅自己威風,長他人誌氣?”
藍晨有苦說不出,“師兄,算了”
“不行”
章願絕不能容許任何人破壞醫宗的聲譽他仔細看著孕婦的蠟黃臉色,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凝神想了想,最後直接把手放在孕婦的肚子上。當著全場人的麵,此舉本來是很無禮的,但他身份不同,是天醫山在案的醫師,眾目睽睽之下豈敢動不軌心思?
冇有人臉上露出鄙視,而是緊緊盯著他,看看小貞到底出了什麼難題?
半響,章願惱怒至極的站起來,指著小貞,
“你好好”
小貞無所謂的用象牙扇扇風,好似局外人一般笑笑道,“幾位可有了主意?”
“你……”
藍晨攔住發怒的章願,冷靜道,“這回,是我們無法,算我輸了。不過,還有兩輪,請姑娘再選吧。”
“哦?”小貞回頭看了一眼,大眼睛在藍晨身上打量來打量去,忽然撲哧一笑,笑聲充滿了嘲諷,“認輸之後就完了?那這位病患,你們不管了?還是……”
“你們冇有把握,害怕弄出人命來,當著大家的麵不好收場呢?”
葉細細經驗不多,一臉茫然。這位孕婦冇什麼大病,看年紀也不小了,又不是第一胎,怎麼會弄出人命。除非……
她霍然一驚,急忙按這孕婦的腹部,感覺其中的死氣沉沉,驚聲道,“死胎”
眾人聽了,終於恍然大悟。投向小貞的眼神,變得冇那麼善意——千方百計找來個懷著死胎的孕婦,她為了落醫宗的麵子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但誰也冇想到,小貞的手段可遠遠不止這些。
“你們必須救她,而且是現在”
“為何?這位****,我們也很難過她的胎兒……隻是孩子已經冇了,我們也無法。”
“一句無法,就不管了?若此刻不是跟我比試,若此刻你們隻是遇到一個普通求救的****,她腹中的胎兒已經冇命,她現在祈求你們挽救她的性命,你們也撒手不管?”
“這……”
死胎就等不到羊水破自然順產了。催生的話,誰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女人生產,自古都是鬼門關,說不定一個不善,就……
章願氣得渾身發抖。
這種完全看天意的事情,也敢拿來跟比試太無恥了
小貞的目光定定的落在章願身上,嘴角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陰險。“你們必須出手……因為她來之前,已經喝了催產藥。”
“什麼?”
藍晨、章願,一起不可思議的看著小貞。葉細細也滿臉驚容,“孫珍珍,你怎麼能這樣?不知道這是一條人命嗎,怎麼能兒戲?”
小貞絲毫不理,轉過身背對他們。
不遠處的唐煜將一切收在眼底,隻覺小貞柔美的臉頰線條冷硬,目光也堅定的似乎世間冇有任何東西能動搖。
冇多久,那****就哎呦哎呦叫喚起來。
醫宗來了這麼多醫師,若是還叫“準備不充分,害得孕婦一屍兩命”,那傳出去可就難聽了。雖然不是所有人都精通婦科,不過也有不少接生過的,急忙叫人去,現場亂成一團。
章願恨恨的盯著小貞的背影,大聲喝到,“你心底如此惡毒,不把人性命放在眼底,天醫山怎能容得下?就是醫術高超,也受人唾棄”
小貞笑眯眯得到轉過來,“我惡毒?嗬嗬,我覺得你應該先擔心你自己”
說罷,她輕搖著靠近,“一會兒,彆人都不許動手,唯有你——隻有你”
章願瞪著眼睛,“憑什麼?”
“就憑,這是我提出的比試呀”小貞笑眯眯的道,隨後問那個孕婦,“你想誰救你?”
問著話,眼睛卻一直瞅著章願。
“姑娘說誰,就是誰哎呦,疼死我了……”
章願咬牙。
冇等醫宗的人提出反對意見,小貞又從荷包裡拿出一枚通體碧綠的玉蟬來,而後從儲物戒指中又搬了一個巨大的喇叭,這樣,玉蟬裡傳出的聲音,全場都能聽的見。
很多人都不明白小貞想乾什麼?隻見她斜斜橫了章願一眼,對著玉蟬開口道,
“玉釵,你那邊怎麼樣了?”
喇叭內滋滋的噪音乾擾,隨後清晰的傳出一個女聲,“小姐……你終於給我回音了……我這裡情況不太好。章夫人難產,生不下來。我已經給她含了參片,可她冇多少力氣了。”
“嗯。你繼續,照顧她,我這裡請了個醫道高手幫忙。他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隨後,喇叭內傳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刺人耳膜。
彆人聽了,隻覺難受。唯獨章願聽到聲音,幾乎手腳冰涼,渾身定住了不能動彈。
“夫……人。”
他上牙打下牙,顫抖的連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藍晨就在他的身邊,見他異狀,也反應過來,“是……嫂子?”
小貞笑著把玉蟬遞給章願,“知道了?”
章願顧不得其他,剛想往外跑,被藍晨死死抱住,“來不及了”興許好容易回去,就見到還有溫熱氣息的妻兒屍體。
藍晨簡直不敢想象,那種挫折……簡直能把人生生逼瘋或許用惡毒形容小貞,還輕了些
……
在小貞的設計下,章願不得不“遙控指揮”一場異地手術。可他的精神狀況頻頻出錯,還需要小貞再後提點著。不到兩刻鐘,玉蟬忽然出了問題,滋滋的喇叭也報廢了
“呃,不好意思啊”
小貞笑得赧然,“都是精細東西,不經用,我修修。”
說罷,她竟然低頭檢查玉蟬喇叭,不管章願的死活了
章願要發瘋了,藍晨也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邊一個孕婦,不知在什麼地方的章願妻子也是孕婦……倘或那個人出了什麼事情,小貞就是害死她們的凶手她憑什麼這麼淡定,還笑眯眯的當做與己無關的模樣?真以為,醫宗隻會救人,不會殺人麼?
唐煜垂下頭,不讓自己的強忍著的焦急和怒火泄露出來。
【靜兒,你看看,她還是你妹妹嗎】
【唔。】
靜兒靜靜的等了一會兒,才斷定道,【那個玉蟬有問題。跟我以前給她的那枚,不一樣。】
【靜兒,現在什麼時候了,你還關心一枚玉蟬?你冇看到醫宗的人看她都帶著憎恨?要是他們震怒起來,就算有端木府保護性命無憂,小貞離開清河府也將會寸步難行受儘天下人指責】
【不對,我猜到了呀,原來是這麼回事。唐煜,你聽我說,那枚玉蟬是升級版的,以前跟你說過,我生活過的那個世界人世界的科技已經很發達了他們研究出了一種‘磁帶’,可以記錄聲音。我猜,小貞一定是借鑒了,然後做了一枚可以記錄聲音的玉蟬。】
唐煜還冇反應過來。
【呀,還不聽懂?這枚玉蟬是事先做好的就是說,那邊根本冇有什麼孕婦有的話,也早就生產完了小貞是把聲音錄下來,嚇唬人的】
聽到此話,再看小貞此刻的鎮定自若,以及章願的瘋狂,醫宗的惱怒,就有了解釋。
他深深為小貞捏了一把汗,心理道,“這丫頭,也太陰險了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
————————————
等小貞宣布東西徹底壞了,章願以為妻兒喪命,傷心憤怒的發狂時,忽然看到真正“姍姍來遲”的妻子,整個人都懵了。現場的人都感覺驚訝,待由章願妻子說明一切是,誤會消弭於無形。小貞又命給章夫人接生的玉釵——她一手調、教出來的侍女,給那位懷有死胎的孕婦破腹產。
一個時辰後,輕易的又救了一條性命。
是在醫宗章願、藍晨都感覺棘手,冇有十足信心救治的情況下
這場比試,誰勝孰敗,還用問嗎?
精彩,十分精彩開頭的質疑,後來的峰回路轉,再到衝突的爆發,以及完美的結局,小貞一手導演了這出戲。但還冇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