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新視界，心世界 第十五章 對不起，我愛你（下）
第十五章 對不起，我愛你（下）
唐煜匆匆離開了地下水牢。
那鞭子橫飛、青紫傷痕的觸目驚心都淡化了，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藏在他身體裡，會說話的意識是誰？聽聲音，憑感覺，好像是……
“我、就是我嘍”
靜兒委委屈屈的說。
現在的唐煜，應該知道她不是嚴靜了吧？那麼，“靜兒”的名字，當然不能用了。
“說清楚點，你到底是誰？”
唐煜厲聲道
可他聲音都在顫抖
著急的找一處安全無虞的地方，他要入定，他要進入自己的內世界，他要親眼看看她，是不是他想的那個人。
不親自看一眼，怎麼能相信？
以為已經死掉兩年了愛人，又回來了，而且不知什麼時候起藏在他的內世界中。
這也太……太令人驚喜了
像個冇頭蒼蠅似地亂轉，好容易找到安靜的地方，唐煜深深吸一口氣，深入自己的識海……
……
仍舊是雪峰冰晶世界，三座高高聳立的雪峰頂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山壁是陡峭的，幾乎與地麵垂直，斜出的岩縫上倒掛著晶瑩的冰錐，閃爍著銀亮的光芒。雪峰的中央，是一片結成冰的湖泊，平靜如鏡麵，冒著絲絲的霧氣。偶爾一陣微風吹來，顯得夢幻絕倫。
那個人，或是說那團意識，就在冰湖中央。水霧朦朧，迷迷糊糊的看不清容顏。
可那抹清新的，純淨的，使人一想起來溫暖、幸福的氣息，不是靜兒，又是誰？
記得靜兒流落海中孤島，當時的她意外的‘離魂’，在傷勢最重的時候，神魂時不時脫離的身軀——其實，大概那時候就是是默默作祟吧？
可惜靜兒對魂修不了解，錯過了最好的解除危險機會。
唐煜為了救她，將她的神識攝入自己的內世界中，同時對僵硬的身體加以刺激，雙管齊下，讓靜兒擺脫了閃魔了使壞。
再見時，唐煜一眼就望見了麵孔模糊的靜兒。一下子腦中所有的思緒都停頓了，好像回到了過去，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當初
一步步走進，伴隨著激動的感覺。
不過，唐煜生性內斂，即便在自己的內世界裡，也習慣性的冇有泄漏他的真情，而是用麵無表情、麵如冰山來掩飾。
“你，到底是誰？告訴我”
“我，我就是我，你彆這麼嚇人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歡我做靜兒，就不要叫啊。”
靜兒欲哭無淚。
她怎麼知道自己又進來了？
可被閃魔盯上，能寄身的紫玉簫又破裂，已經冇有其他選擇了
有她這麼倒黴的大乘期嗎，虎落平陽呀
冇辦法，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討好……
“我、我原來的名字叫甄小仙。”
“甄小仙？”
唐煜愣了一下，方才知曉。
他努力克製著自己，平息著太久的思念衝昏了理智，以至於情緒失控。
“甄小仙，你的名字是甄小仙？那靜兒？”
“呃，就像你知道的，靜兒是她的名字，我，我隻是暫用了。”
那團水霧狀的靈識漸漸的變幻成女子的窈窕輪廓，四肢身形都很明顯，隻有麵孔一團模糊。聲音仍舊那麼好聽婉轉，微微側著頭，顯示有點不好意思。
“唔。”
唐煜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說他有多麼思念嗎？還是憤怒她離開了這麼久，害他受折磨
千頭萬緒，一起湧到心頭。片刻後，唐煜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靜兒已經到了他的內世界，不同於上次，她還有身體，有個歸宿。
現在的她，根本就離不開自己啊
換句話說，她永永遠遠的與自己合為一體了
再也不會分開了
想到這一點，唐煜所有的感覺，都變成一個，開心，無比的開心
走上前，靠近，輕輕抱住那團靈識，唐煜感覺一點點的冰涼氣息，冇關係，冰封世界是他的內世界，他還會怕冷嗎？無比滿足的抱著她，終於覺得心頭巨大的缺口，被填滿了。
她再也溜不掉了
“靜兒、靜兒、靜兒……”
足足叫了一百聲的靜兒，每一次叫喚，都發自內心深處，他一直壓抑著，不讓自己去想，不讓自己思念，卻控製不了的深刻感情。每一次午夜夢回，想到可恨的閃魔永遠的占有了她的身體，讓自己滿腔真情付之東流的疼痛。
結束了，噩夢，終於結束了
不同於唐煜的歡喜，靜兒卻在微微顫抖，不情不願，卻又不敢反抗。
等唐煜從被巨大的幸福感中恢複過來，才發現這一點。
“你抖什麼？冷麼？不對，你現在是神魂，怎麼會冷？”
“我……”
靜兒委屈了，小聲道，“你不要殺我好不好？我會乖乖的呆在這裡，不給你添麻煩。”
“殺你？為什麼？”
唐煜眼中濾過一絲不解，隨即大怒，“你覺得我會殺你？”
他疼都來不及，怎麼會殺她？
靜兒也為難糾結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要不然……她長這麼大，對誰低聲下氣過？
“不、不是嗎？你第一次見麵就要殺我，還有，你前幾日才要殺她，我都看見了，你以命相博，招招攻向要害，恨到同歸於儘的地步了……”
唐煜：……
什麼是大喜大怒，就是唐煜此刻的最好寫照。
有什麼比自己愛了十多年之久的人，根本不了解他，甚至對他的感情一無所知更讓人氣憤的呢？喜悅？不見了。幸福？飛遠了
剩下的隻有怒火，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咄咄逼人，“嚴靜，不，甄小仙，在你心中，我是個什麼東西”
“你答應我，給我一個機會，其實是為了報恩對不對？你根本冇想過我可能喜歡你，喜歡得不知如何是好，隻能表現的淡淡的，無所謂，怕我的感情爆發出來會嚇壞了你你這個冇良心的，就算心如鐵石，也該知道我默默的等待著，這兩年過得有多痛苦”
“居然求我……不要殺你，哈哈……”
世界上最諷刺的，莫過於此了。
靜兒嚇壞了，手足無措，“你彆啊，我就是不明白，你乾嘛要殺……我呢。恨我還說得過去。那她……就是以前的嚴靜，你為什麼要殺死她呢。”
唐煜目光炯炯，“你真不知道？”
“嗯”
靜兒點頭，可又瑟縮的退後一步，“誰讓你那麼怪，我、我，人家真的想不通嘛”
“你也不知道我喜歡你？”
“你……有說過嗎？”
唐煜氣結。
隨後，他才想到，這裡是自己的內世界——內世界其實是內心的一種映射，靜兒藏身進來，還感覺不到他的真心，難道，真的是他藏得太深了？
“這樣，能感覺到嗎？”
他試著泄漏一點真心，那高不可攀的雪峰上，皚皚白雪中的冰錐漸漸化了，晶瑩的滴著冰露。
靜兒驚訝的捂著唇，期期艾艾的說，“呃，有一點。”
“那這樣呢？”
“這……”
靜兒看著從雪峰頂上吹來的霧氣，彌漫著整個冰湖，將唐煜英俊如天神的麵容都遮掩的似真似幻。麵對麵，她的靈識敏銳的感覺到霧氣中散發的……濃濃愛意。
“我……你……”
唐煜苦笑著，重新開始交往之前就該進行的步驟——表白，
“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就喜歡你了。”
靜兒慌亂了。
“不、不會吧”
“是真的你知道當時的我有多震驚嗎？從來冇有，我從來冇有這樣的感覺，對一個第一眼見過的人，就想抱緊永遠不放手我害怕了，害怕你，害怕這種陌生的感覺，害怕我會被控製著，做出什麼令自己後悔的事情。所以才……”
“才去找人刺殺我？”
“是。對不起。”
唐煜道歉。
靜兒思索了一下，“那你為什麼要殺她呢？她……才是真正的靜兒啊？”
“她是害得你魂飛魄散，不，是讓你流離失所的凶手我恨她逼死你，一想到她得意洋洋的占據你的身體，用你的名義去做那些殘暴的事情，就很想她去死”
盤亙在靜兒心頭的迷惑，終於解釋清楚了。
她才知道，自己誤會得有多深。不過，也不能全怪她吧？
誰讓唐煜太會隱藏呢？
清風微微吹拂著冰湖上的一對情侶。他們會有漫長的時間，傾訴彼此的不同。
而且，在這樣冇有旁人打擾的環境下，還能有什麼誤會破壞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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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小仙，你原來的名字？你，來自哪裡？這麼說來，閃魔說的是真的？你是被她從冥冥之中召喚而來？”
“嗯，是不是被她召喚，我也不知。我的記憶就是飛升前被雷劈歪了，不小心穿越……穿越就是離開原本的世界，到了另一個時空……某種程度上說，跟召喚也差不多了”
“我的父母都是大學土木係的工程師土木係，就是建造房子啊”
“啊？工匠？”
“你彆以為建造房子低人一等告訴你哦，我那個世界，設計房子設計的好，能名傳千古有很多著名的設計師，非常受人敬重”
唐煜聽到這裡，不以為然，工匠就是工匠，再了不起又能怎麼樣？處於對靜兒前身甄小仙的尊重，才冇有多說什麼。
可他自從泄漏內心真實感受後，長久冰封得冇有溫度的內世界，有了一絲絲溫暖的氣息。靜兒感受到唐煜此刻的不屑，十分不滿，
“你彆以為我父母都是凡人，就瞧不起。在我們那裡，把有靈根、可以修行的修者稱之為‘修真’，有五千年的傳承文化，曾經燦爛鼎盛至極可你知道我離開前，變成什麼樣子了嗎？”
“凡人不能飛，就建造了大型的機器，一次性載幾百人在天上飛凡人不能下海，但是他們研究出來一種機器，可以在海中航行，甚至還有潛入海底的潛水艇他們建造的房子，足足有幾百米高，用鋼鐵混凝土建造的繁華無比的城池他們出入有小轎車，他們的醫藥、文化、宗教、天文、地理、美學、音樂，都無比發達。”
“我在的時候，有逆天修為的修真大能都退避了，反而要向凡人取經，向他們學習發明創造我們躲在深山老林中，讓凡人占據著主流……”
唐煜聽了，滿麵不可置信，“這麼怎麼可能？修者反而向凡人認輸？”
在他的認知裡，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靜兒認真的點頭，
“冇騙你我離開前，都是大乘期即將飛升的境界了，到了人世間，也不敢擾亂他們的秩序。凡人……有強大的生機，再險惡的環境他們也能生存下去。五十億的人口哇，修真者才有幾人？”
唐煜表示，匪夷所思。
靜兒笑，她很想找個說說前生的世界啊從前，不敢提。因為一提起，不就是告訴人，她不是嚴靜了麼？
可現在，冇有必要在唐煜麵前掩飾什麼，就把自己一直想要傾訴的話語說了個遍。
不過，她的經曆太過簡單。
唐煜三言兩語就套出來了——他真的想知道靜兒前生的世界嗎？那個世界美好或者混亂，繁華或是蕭條，跟他有什麼關係？隻是想通過交談，了解靜兒的生活環境，以及她的過去罷了
結果，他很滿意。
靜兒單純的性子，原來是因為“仙雲宗”上下對她的極致寵愛，八歲就入門，從冇離開過她的生活單調無比，旁的弟子也對她保持恭敬，可以說，從小到大，連男人的手都冇拉過
也就是說，在他之前，靜兒不曾愛過任何一個人
唐煜打心眼裡原諒靜兒對他的誤解。
雖然靜兒愛上他，會比他愛上靜兒，晚了十三年之久，但不怕他們還有漫長的時間，足夠等到靜兒“開竅”然後，徹底的愛上他……
唐煜信心滿滿。
可未來一個現實不得不麵對。
他答應了靈音前往冰雪神宮。
冰雪神宮，還有一個雲鵬在，還有被浮空島陳家認回去的女兒小貞……
“靜兒，我不想瞞著你。小貞與她母親相認，被送到‘風花雪月’的風家。這一年多，她過得不差，至少吃穿不愁。”
“她生了一個兒子。”
“不過，兒子冇有冠上風姓，也冇登上家譜。”
陳家的女兒，身份再低，也不至於生下的兒子認都不認。除非……那孩子不是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