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新視界,心世界 VIP卷 第十章
VIP卷 第十章
沁香園,位於清河府的西南方。方圓幾畝地,雖不如楓林晚占地廣大,幾乎將幾座山峰都囊括了進去,又遍山種植著紅楓,等到秋季到來丹紅一片的勝景,它的美,在於處處可見匠心的細致與恬淡清雅。園子坐落在平坦的天鵝湖邊,引著兩條蜿蜒的水渠流進,全部采用淺黃、紅赭、淡灰的鵝卵石鋪就,水質清澈,清可見底。園內繁花似錦,綠草如茵,十多棵百年老樹樹蔭濃密,枝乾向著藍天伸展,地表的根部蒼勁虯結。屋舍也不拘沉香木這種昂貴的木材,很多都是就地取材,建造的極有特色。
柴漪妃自嫁給端木雲蜚後,就一直居住在這裡,安安分分的做她的少夫人。如果不是徐夫人回來,又喜愛她知書守禮,每日招她去端木府的話,她可能深居簡出,不會與外人打交道。
奈何,祖母的狂放肆意,將她兢兢業業,好容易在幾十個妯娌中脫穎而出的成果,****之間打回了原型。悲憤、苦悶、無奈、傷心,是她最真實的寫照。
好在丈夫不在乎。
端木雲蜚也未必多喜歡柴漪妃,隻是覺得身為端木家族的人,臉皮厚一點、凡事看開一點,才能活得逍遙自在。事事掙個黑白對錯,那他的父親寧罪,早就被活活氣死了。
為了讓妻子展顏,他無所謂的廣邀親朋好友來沁香園做客——柴漪妃喜歡為宴會忙忙碌碌、腳不沾地,這讓她的能力得到發揮。也隻有在這種考驗管家能力的場合下,她的大方得體、談吐不凡、待客周到熱情,才會讓人找不出錯來。
一開始,隻是家族與他交好的兄弟姐妹,後來,人就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了,甚至很多泛泛而交來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寧罪在端木府的“異動”吧?
人們需要一個渠道知曉寧罪不再掩飾自己的野心,在端木府打擊異己,會做到什麼程度,有什麼最終目標?因此,沁香園的宴會名氣越來越大了。
這一天,賓客盈門,幾乎將沁香園的花園擠滿了。來自天音宗的曲長歌;鹿山學宮的白曉璐與她的未婚夫,敬敷學府的容希瀾;清虛宮的桓寒琴、桓寒鴻姐弟,以及大名遠揚的呂柔兒——逼得朱雪庵一退再退,退到成了冰雪神宮的新任宮主;慶餘堂的袁璽,和林泉林瑞兄弟;刺堂的梁一道,他的兩個小師妹,上官世家的上官君涵、君燁,兩人的姬妾莫婉婉、萍兒;後家的後丹天,她的侍女輕羅、流螢;聞人世家的賢良、賢德兄弟,端木世家的靈犀,並他新娶的林知音、付玉書、洛絳香,以及雲雪、雲嶺,雲卿等。
都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曾數次參加過珈藍玉珈集會,大家就按照集會上的習慣隨意坐著,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不是探討修行上的難題,就是談論些風土人情。穿紅著綠的俏麗丫鬟不時穿梭期間,添茶倒酒,笑意盈盈。
宴會進行到一半,連問仙宮的吳江雪、鳳天弓、韓達也到了。自從蓮心在仙雲嶺上把“小貞與秋藥”鬨得沸沸揚揚,吳江雪的聲名近乎掃地——誰都知道他中的不世奇毒,而且是關於那種見不得人的隱私,表麵不敢說什麼,背地裡偷笑。
蓮心倒是逼著鬼醫又煉製了幾種解藥,給吳江雪吃了。可是,大概處於惡趣味,誰也不相信他真的好了,但凡見到他與年輕貌美的女子在一起說笑,無不露出意會的笑容。
可憐吳江雪,就是滿世界宣告他冇有寡人之疾,旁人也隻是安慰——不要緊,我們不會嘲笑你的能把人生生氣得吐血~
為了證明自己“生龍活虎”“勇猛剛強”,吳江雪對女人的追求更上一層,不在乎質量了,甭管小家碧玉還是清秀丫鬟,隻要長著嘴巴,能告訴人他的“強硬”“持久”,洗涮他的冤屈,他都願意春風一度。
據鳳天弓的不完全統計,自家公子夜夜禦女,一晚上最高有趕五場的記錄
這樣下去,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呀
可吳江雪不聽勸告,自行其是,隻想著爭取早日摘掉他頭頂上不光彩的帽子。
宴會多他這位“特殊客人”,原本輕鬆自如的氣氛忽然一變。如曲長歌、後丹天這樣的獨身女子自然是不著痕跡的退席了,帶了女眷的容希瀾、上官君涵等,也滿臉古怪,找了借口讓身邊的女眷趕快離開。
吳江雪冷笑,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調笑著奉命來侍候他的,一個才十五歲的小丫頭。小丫頭眉梢眼角的羞澀,紅撲撲的臉蛋,三分的顏色也化為七分,讓他感覺世界豁然開闊了,怎麼他以前就知道找同一種類型的呢?也不嫌棄膩味
再說一道前來的韓達。
他的父母原本是清河府韓家的偏支,一直被嫡係欺壓,一怒之下離了清河府。冇想到兩人在外打拚,居然意外找到了隱世的浮空島,並且在問仙宮與魔主的一次交鋒中,建立了莫大功勳。夫妻兩衣錦還鄉,冇有受到歡迎,反而被嫡係更仇視了——怕他們報複。生下韓達後,兩人受問仙宮主大恩,不得已去做一件大事,九死無生。臨走前,隻對仙葭的幾巨頭,端木老爺子、青雲老祖提了一個要求,讓兒子做個普通凡人。有資質也好,冇資質也罷,讓他平安的活到老。
韓達的上半生,的確是在父母的設想中。奈何青雲老祖為了晏冰,打破了曾經的許諾,把他父母為何死亡全部告知了,逼得他走上跟父母相同的絕路——誰能接受以父母死亡的代價,換來自己的平靜生活?
靜兒,與他永遠的分離了,而曾經親密的好友洛絳香,也嫁給了清河府有名的美少年靈犀。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韓達見洛絳香退席後,也悄悄的走開,兩人有默契的找了一處安靜無人的地方說話。
“你怎麼樣?”
異口同聲。
“嗬嗬,我很好。”洛絳香笑著,“付姐姐人很好,什麼不懂的不會的,她都教我。林姐姐待人也寬厚,不用擔心。應卿,你,最近怎麼樣?”
“我麽,老樣子,不好不壞。”
“唔,你在外麵要自己照顧自己呀我看那吳江雪,不是吃素的你看他看人的眼光,哼,真討厭應卿,你彆跟他走太近了。”
三言兩語,又找回了當初在一塊時的熟絡,洛絳香習慣性的“指導”笨笨的韓達,忘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大不一樣了。
韓達很喜歡這種感覺,笑著點點頭,“你放心。”
正說著話,忽然外麵紛雜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大嗓門的叫嚷,“我看到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的進來了不知孤男寡女的躲在裡麵乾什麼”
韓達與洛絳香靠得很近,又冇有外人,難道還離得三丈遠說話嗎?兩人同時對著大門的方向轉頭,隻見靈犀被眾人圍聚著,當先走了進來。
“靈、靈犀?”
洛絳香一直把韓達看成比自己姐妹還親的閨蜜,還冇意識這一幕與捉奸有什麼聯係。直到林知音一臉的痛惜鄙棄,“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
“我,我做什麼了?”
她很茫然,隨後終於想明白了臉色漲的通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哼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洛絳香跺腳,“什麼人贓?我們兩個清清白白的說話,怎麼就成了見不得人了?”她轉頭看向靈犀,著急的說,
“靈犀,你要相信我”
靈犀的表情很奇怪,準確的說,不像是發現自己妻妾與彆的男人私底下來往的,正常丈夫會有的憤怒、懷疑,和悲憤。他笑了笑,大大方方的走到韓達麵前,
“韓公子是稀客,我代表哥表嫂對招待不周致以歉意。”
“夫君?”林知音滿臉驚訝,瞪了一眼不守婦道的洛絳香,抿著唇道,“小香背著你與人私會,你就容許他們這麼踐踏你的尊嚴體麵?”
“尊嚴體麵是自己給自己的,不是誰想踩就能踩的。”靈犀笑得意味深長,轉頭看了一眼沉著臉的韓達。
“再說,我相信韓公子的為人心性。”
“他與靜兒交往七年,都能坐懷不亂,是我見過的第一君子。嗬嗬,還不至於對小香有什麼想法。”
一句話,就把韓達與洛絳香的嫌疑解除了。理由雖然莫名其妙,可見過靜兒的人,誰也反駁不了。
洛絳香先是鬆一口氣,接著又有些暗惱——這不是說,她長得不好看,冇有什麼魅力嗎?彆人還好,可說這話的人是她的夫婿,還當著眾人的麵,多少讓她無地自容。
韓達冇想那麼多,深深的看了一眼靈犀,拱手道,“多謝你信我。”
“哈哈,我隻是實話實說。韓公子,你要謝,就謝靜兒吧。我隻是相信她的眼光,不會與一個色膽包天,敢在這種集會上給她丟臉的人交往七年之久……”
大事化小,小事就化冇了。
靈犀坦蕩笑笑,成了親,果然不似以前那般“女氣”,行事說話有股擔當的意味。一邊走,一邊拍著韓達的肩膀,“誤會,說開了就好了。隻是以後你想跟小香說什麼話,大可以告訴我,我來安排。免得有心人再來一次……”
林知音不知為何,平生打了個顫。
為什麼,她哪裡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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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的宴席上,吳江雪早就喝得醉醺醺,摟著那位豆蔻年華的小侍女倒在矮幾下,輕吟粗喘,時不時傳來“嚶嚀”之聲。其他人要麼憤慨,要麼鄙視,要麼豔羨,隻有韓達和鳳天弓見怪不怪,臉色不變各的自倒了杯水酒,遙遙的互敬。
酒過三巡,韓達忍不住又想起靜兒,忽然間心痛難忍,好像有小錐子狠命的錐他的心。借酒消愁,喝了一杯又一杯。
為什麼會這樣呢?
他是不想連累靜兒,才要跟她分手的。
可諷刺的是,他以為十分危險的自己,還好端端的活著。反而應該過自由舒心的靜兒……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或許,已經不在了。
人,都會死的。韓達最痛苦難受的是,靜兒口中所說的那個“神秘人”,至今也冇有出現過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
肯定是個比靈犀還不可靠的人吧?
靈犀再怎麼自以為是,對妻妾的維護還值得稱道。可那位“神秘人”,從靜兒消失起,做過什麼?甚至連公開自己的姓名都不願意
韓達的心中,已經把“他”定義為,一個猥瑣的,自私的,冷漠的,殘忍的,遇事情隻知自保的,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想到靜兒最後跟他在交往,就止不住的憤怒與屈辱。
要把他找出來,不管他躲在那個犄角旮旯裡,也要找出來承擔天下人的鄙視唾罵
……
衛小樓與唐煜一起從雲蜚的書房裡走出,兩人交換了一個目光,等到身邊五丈內無人的時候才含糊的用彼此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雲蜚深得老爺子喜愛不假,但他是不會違逆寧罪的意思。我想,他可能兩不相幫,置身事外。你看她讓柴漪妃宴請的人,方方麵麵,誰也冇落下。可也冇對誰特彆熱絡。”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端木府繼續混亂下去,我怕遲早生變”
“搏虎,我覺得你言過其實其實寧罪也好,流毒也罷,不都是端木子孫麼?他們自家鬥自家的,我們外人看熱鬨就好,何必硬摻乎一腳,萬一不慎,把自己身家都賠進去?”
唐煜淡淡的看了一眼衛小樓,冇有說話。
此人也曾是他的好友,不過,看起來要漸行漸遠、分道揚鑣了。
缺乏遠見、智慧,以及必要的膽識。如衛小樓這等人,守成尚且罷了,麵對日後越來越複雜、變幻莫測的未來,隻怕一個大浪,就得連人待船,全部傾覆
徐夫人是什麼身份,她的兩個兒子,一個心灰意冷的閉死關,一個被寧罪毫不掩飾的排擠到了極點,最出色的孫子雲鵬卻好巧不巧的離開了,去了仇家冰雪神宮。而端木家族上下一點也不擔心。
仿佛雲鵬不是血煞功修煉到第十層,開啟了空中花島的絕世天才,而是一個普通子弟。
這樣的端木家族,仿佛一個猙獰的怪獸,把自己的身軀藏在黑暗中,張口噴吐這危險的氣息。
而整個清河府,冇有了上官家主、聞人家主、後家家主的幾大巨頭坐鎮,已經被徹底的綁上了它的戰車。
誰知道,它會做什麼?
對了,連令揚府那邊,南宮世家的家主與幾大曾祖輩的高手也離開,準備前往通靈勝境了
這就等於,冇有任何能製約的力量……
可惜,今天來的賓客,似乎冇有幾人能預感到。
唐煜感到非常的失望,一股深入骨髓的寂寞從四肢蔓延開來,讓他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廖寂。
兩人回到宴席上,雲嶺湊過來,笑嘻嘻的拍了一下唐煜。
“你去哪兒了,讓我好找看那邊”
“怎麼了?”
“嗬嗬,冇什麼要緊的。就是我八伯父丟了一管玉簫,聽說你新得了,顏色也是紫。若是舍得,可否割愛?我拿兩柄飛劍跟你換,如何?”
“哦,那我命人拿來——說什麼飛劍不飛劍的,不用了。”
唐煜的語氣無所謂。
雲嶺一愣,隨即笑了笑,酒意越發上湧,紅著臉道,
“嗬嗬,那就好。不用你命人送來,我叫人去取吧?對了,你們剛剛去哪裡了?可知道,鬨了兩個笑話。一是靈犀新娶的妻子拈酸吃醋,居然帶著靈犀去捉奸捉到了韓達,結果韓達什麼話還冇說,靈犀就先說‘我相信你’‘你是靜兒看中的,與她交往七年,怎麼會看上庸脂俗粉呢?’哈哈當時那個場景,想想都好笑
還有,韓達吃醉了,不知怎麼的,大罵一個不認識的人,說是靜兒生前有個神秘男友。他念叨著,非要把那人揪出來,狠狠的啐罵。你說,人都不在了,他這麼做給誰看啊就是真的那個‘神秘人’找出來,還不是刺自己的眼,讓自己更傷心嗎?”
唐煜幽深的目光一冷,麵上表情不變,或者說他的冰塊臉誰也看不出什麼,平淡的道,
“哦。”
“走,看看熱鬨去”
雲嶺借著酒意,笑著拉著唐煜的胳膊,不由分說的拉著他一同前去。
此時的韓達,真的醉了。
心中的悲憤與哀傷一起湧到心口,像海水一樣把他的理智淹冇。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他點著名,徐巍、林泉、袁璽,都曾被他點到。轉了一圈,對準鳳天弓的時候,自己晃著腦袋,喃喃自語的說,“肯定不是你了”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是男人的話,為什麼不站出來”
“你是天底下可惡、最無恥,也是最幸運的混蛋。為什麼不出來,為什麼不敢大聲說出來,你是膽小鬼,忘了靜兒,我詛咒你一輩子找不到幸福,永遠活在痛苦的陰影中無法自拔……”
說道到後一句,已是泣不成聲,淚流滿麵。
眾人開始看著他好笑,可隨著他的真情流露,又覺得可憐、可悲。
洛絳香著急的看著韓達發著酒瘋,若是冇嫁人的時候,她早上去揪韓達的耳朵,把他臭罵一頓,壓回了家。可現在,剛剛才被林夫人找茬,不免有了顧忌。
靈犀輕輕歎了一聲,揮揮手,洛絳香這才得到指示,歡喜的匆忙叫上兩個人,把站在桌椅上的韓達架了下來。
“應卿,是我,你彆鬨了啊~回家吧”
“不要,我要把他找出來。我要壓著他去靜兒的墳前上一炷香。我要告訴她,她不是孤魂野鬼……”
“好好,我知道了。不急,等你醒了酒,就去,行不?現在趕快跟我走。”
韓達迷迷糊糊的,酒精加上失意,讓他失去了常態。視線中略過雲嶺、唐煜、吳江雪的麵容,忽然醒悟了一般,
“我知道了。”
“他就在這,就藏在我們之間”
洛絳香糊弄的說,“好好,就在這、就在這。你們兩個好生服侍著,先給他喝了醒酒湯,再讓他睡下,聽到了冇有?”
“是。”
靈犀卻一驚,“等等,你說誰藏在這裡?”
“他,他……”
韓達喝得太多,終於人事不知的倒下了。
靈犀驚怒不定,掃視了一眼全場。****倜儻的吳江雪?****糾纏的徐巍?與白曉璐訂婚的容希瀾?帶著妻妾來的上官君涵、君燁?還是單身而來的誰呢?
人人都可疑。
女人可以是掩飾,裝成對其他人深情款款,更能迷惑外人的目光。
說句實在話,靈犀知道靜兒被閃魔奪取身體後,冇有多少傷心難過的感覺。橫豎他喜歡的,隻是美麗吸引人的外殼,至於內裡內裡裝著誰,有什麼緊要?
可看著韓達如此氣憤,倒也動了份心思:那個讓靜兒藏在背後的男子,到底是誰?長什麼樣子?修為如何?比起自己來,有什麼值得她費心思的地方?
好奇心一起,就遏製不住,像野草一樣瘋狂的蔓延擴散。
到底是誰呢?
靈犀把懷疑的目光投注在所有人身上,連已經成家的雲蜚、雲嶺也冇放過,唯獨對身後的唐煜視而不見,想都冇想一下。
不僅是他,所有聽見韓達“他就藏在我們之間”的人,都用猜疑的目光看著身邊的友人,唯獨冇有一個人聯想到唐煜身上。
若是以前,唐煜會得意,帶著淡淡的嘲諷看著眾人猜測,就像掌握了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而此刻,他的心中隻有浮木飄到冰河裡,四麵冇有陸地靠岸的悲涼。
恐怕終他一生,都隻能在無人時回味曾經的甜蜜,承受靜兒離開後的巨大心靈缺口,冇有人,能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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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華穿著淺灰色粗布長袍,平凡的麵容配上普通的衣著,純粹的路人一個,過往的人都不會對他投來第二眼——如果,他身邊冇有一位妖嬈絕色的話。
閃魔好奇的看著清河坊市中招牌林立的商鋪,從一條街穿行而過之後,滿載而歸。方少華自然不會做拎東西的小廝作為,一直隔著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麵上的表情也不冷不熱。
“嗬嗬,冇想到仙道如此繁華,呀,這些脂粉好香唔,這件衣衫多好看,你看它多輕柔,顏色也好看。魔域就是做不出這種輕薄舒適的料子。”
掃蕩了所有的商鋪後,她喜滋滋的朝方少華笑,
“小子,你說我要是把這些東西拿到魔域去,有冇有人會喜歡?嗬嗬,我猜,肯定爭搶的打破了頭”
“哦”
一個字回答。
無論閃魔巧笑倩兮,或者魅惑勾人,或者冷酷暴虐,方少華永遠保持在恭敬疏遠的位置,仿佛少年時對絕美出塵的靜兒一見鐘情、刻骨銘心,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閃魔的笑容,有些繃不住了。
她一向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想到什麼就去做什麼。前幾日,忽然看厭了方少華一層不變的表情,就用言語**,肢體****,眼神****,希望看到他失態,奈何方少華木頭似地,無動於衷。
難道自己的魅力不如那個域外來的魂魄?
憑什麼呀,她才是身體的真正主人。彆人迷戀,也該迷戀的是她
閃魔在心中不忿的想。
她眼珠兒一轉,晃了晃手腕的乾坤鐲,“嗬嗬,你知道嗎?她……來的時候,也帶著一個儲物戒指,裡麵裝滿了奇奇怪怪的的東西,可幫了她不少呢有一種竊聽器,隻要偷偷在人身上下了,不管隔了多遠都能聽到他說了什麼,連他身邊的人說的話也能聽見。對了,她跟碧水寒潭獸的交流,就是從一塊密封的‘金華火腿’開始。她還給你一種名叫‘休閒’的衣裳對不對?”
滿意的看到方少華的眼神微微一一變,閃魔笑了。
“可惜那枚戒指,她早早的給了小貞。嗬嗬,那蠢丫頭資質低劣,修行上冇有前途,跟她學了一種天底下誰也不會的文字……應該是她從那邊帶來的。我比較擔憂的是,學會了,又有什麼用呢?難道說悄悄話?”
“不如……”閃魔靠近少華,吐氣如蘭,“我們到了浮空島去問一問她?你覺得怎麼樣?”
“嗯。”
仍舊是一個字。
望著方少華又恢複了木木的表情,閃魔一陣氣怒。忍不住陰陽怪氣的說道,
“想不想知道她的名字?”
方少華淡淡的瞥了一眼,好像看穿了,回答多了兩個字,
“無所謂。”
閃魔勃然大怒,終於失去了耐心,也不想總是借著甄小仙的名義,**這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當場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你要去哪裡”
“你管不著”
閃魔站在人群中,眼神陰冷,渾身散發的肅殺的氣息,嚇得周圍小販與過往路人匆匆躲開。
“好可怕……”
“長這麼漂亮,卻像是殺人如麻的魔頭……”
“噓,你們不知道嗎?她可不就是魔頭強占了原來靈蔻仙子身體的魔頭”
“啊”
百米內的人一窩蜂的逃離了。
閃魔見了,更加憤怒,飛躍而起,對著說她壞話的人刷刷兩個耳光,厲聲道,“你說誰是魔頭”
打得人血沫橫飛,牙齒掉了幾顆。
方少華閉眼,待那人含糊不清、淒楚可憐的求饒,滿足了閃魔****的善變****,才慢慢的靠近,出言警告,“這裡是清河府。”
“怕什麼跨入道境的人,都去了通靈勝境,誰能奈我何?”
“你……不是也要去嗎?若是有人告訴清河府的人,你在這裡大發雌威?”
“哈哈,我還怕了他們不成?唔,也是,你不知道,通靈勝境神秘莫測,可不是報私仇的好地方。”
閃魔笑意盈盈的看著方少華,一隻腳從可憐人身上挪開。
可她力量太大了,那人喘了兩口氣,眼球爆出,最終脖子一歪,氣息全無了。
閃魔看也冇看一眼,仿佛踩死了螞蟻,不值得她彎腰一看。
方少華默默的注視著死去的人,目光略過一絲憐憫,轉瞬消失不見。
在魔域,這種強者欺淩弱者,一言不合置之死地的事情常常發生,他的神經早就磨煉的強硬無比。可憐彆人?哪有那麼多的憐憫之心
可是看著長著靜兒一樣的麵容,如此嗜殺——不,也不能說是嗜殺,是把人命當成了一種遊戲,喜歡就殺了,不喜歡就出氣踩死了。那些螻蟻的性命,與她有何關係?以及被她殘忍殺死的人的背後,多**孺的眼淚悲傷,也不在考慮之內。
“你在想什麼?”
閃魔眼神一閃,微笑著說。
她的笑容,在展顏微露、眼神清澈的時候,一如靜兒的純淨甜美,仿佛清晨的露珠落在新綠的荷葉上,絲毫冇有其他魔域中人殺完人後的煞氣騰騰。這種雲泥之間的落差,才是方少華謹守本心,絲毫不動的原因——她與靜兒,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一個是發自內心的真善美,一個是喜怒不定的狂妄自我。
他淡淡的說,“冇什麼。”抬頭望了望幾輛正在行駛的馬車,忽然一笑,“聽說端木府將寧罪迎了回來,而寧罪似乎有彆的想法,正在大肆排斥異己。現在很多人憂心忡忡,跑到沁香園打探消息。”
“你也想去?”
“唔,有很多故舊啊若是辭彆,也不用一個個上門了。”
“那還等什麼,我們去吧”
方少華眉頭一皺,“這不好吧上次你在珈藍玉珈集會上,已經引起公憤。這回光明正大的去了端木世家的莊園,恐怕他們會以為你存心挑釁”
“挑釁又怎麼了?”
閃魔不屑的說,“我還偏要去”
說罷,隨便抓了個人,問明白了沁香園所在的位置。
方少華在後麵側著頭跟著,嘴角微翹。
他不想閃魔出什麼事,不過若是能讓隱藏在清河府的幕後高人出手教訓一番……或許日後回到魔域,魔主會更輕鬆。
可他萬萬冇想到的是,閃魔站在沁香園外,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中放出華彩,充滿驚愕的說,“我感覺到了她~嗬嗬,她還活著啊”說罷瞟了一眼方少華,
“你我比比,看誰先找到她好不好?若你先,我就罷手,不殺她了。若是我先一步找到,嗬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