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新視界,心世界 第六章 仙雲宗變
第六章 仙雲宗變
前世今生,加起來快有漫漫百年的光陰吧?這當中有多少平淡如水、又細如毫毛的冗餘記憶?靜兒將它們儘數忘光了,隻在腦海中模模糊糊的留下一點印象,都是關於最重要的人,和最重要的事,那是不能忘也不允許遺忘的。
從某種程度上說,裂開的那部分靈魂帶走了無用的記憶,不是冇有好處。但端木豐城看到她迷惘無助的樣子,除了一聲輕歎還能怎樣呢?
貌似任何有理智一點的人,都不會把賭注壓在此刻的靜兒身上吧?
一抹孤獨無依的神魂……能改變什麼?
她連自己都幫不了
雖然不敢抱多大的希望,郡首大人卻冇有翻臉的趕走這位必須要依附他生存“客人”,在木槿花開的季節,開始了“另類”的****生活。
具體表現為,郡首大人的紫玉簫片刻不離手,心情好的時候便對著春花碧樹、碧日晴空吹奏兩曲,不局限“風吟曲”。即便個人不方便的“特殊時刻”要放下,也要信得過的人安置好。
而靜兒,則安全帶待在紫玉簫中,每日隻有午夜月華似水的時候才能出現透透氣,在外麵呆不了多久,就要回去。除卻發呆出神,連聊天的空閒都很少。
這一日,郡首大人在水閣望著皎潔的月,忽然出言道,“她走了。”
“誰?”
“你妹妹。”
“……哦。”
“她受傷嚴重,精神狀況很不好。”
“……哦。”
“你不想見見她嗎?她以為你死了整個人癡癡呆呆,連哭都不會哭。”
隻有傷痛到極處,才會讓一個伶俐活潑、整日裡嘰嘰喳喳的女孩,變成那般呆傻吧?他知道那種心都被生生剜去的痛楚,所以越發不忍。
“……不用了。”
“看不出,你這麼狠心。”
沉寂了一會兒,就在以為她不會說話時候,靜兒幽幽的歎息,“不狠心又怎麼樣呢?讓她知道我如今的樣子……一輩子操心難過不成?不如以為我死了,長痛不如短痛。”
“……唉那你,有什麼打算?雖然我可以一直保留紫玉簫,十天半月的吹奏一次‘風吟曲’,維持你的身形。但我,恐怕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程程不是去冰雪神宮救了你麼?”
端木豐城搖頭一歎。
若能在冰雪神宮找到“孽火紅蓮”,七哥又何必費儘心力弄來紫玉簫?又明知他不適合吹奏“風吟曲”,還讓他用自己的生命之力滋養靜兒的神魂?心裡這麼想著,冇有說出口,隻淡淡的解釋,
“我九弟與冰雪神宮……總要有個了結。雲鵬此去,就是一個開端。”
“程程……”
想到他注定失望的麵孔,靜兒的影子忽然一陣震顫,有不安穩的跡象。連忙凝神望月,吞吐著絲絲屢屢的月芒,才好了些。
“……真不明白啊小貞是你親妹妹,你明知看她傷心痛苦還能保持常態。但知道程程可能會有的磨難……”
若不是靜兒的靈體毫無自保能力的寄居在他的本命靈器中,所有變化的情感都瞞不過他的雙眼,肯定以為她跟程程有私情了在他感覺到的,靜兒與程程光明正大……真的隻是純粹的朋友。
“不一樣。這些年來,我教了小貞堅強,教她勇敢、堅強。她隻是乍然知道我的死訊,不能接受而已。等日子長了,就會慢慢接受。而程程……他太單純了,認定的東西誰也改變不了——除非讓他有切膚徹骨之痛。”
“端木家族和冰雪神宮的恩怨,我略知一二。誰對誰錯暫且不說,程程被家族當作犧牲品,他會非常難過。”
“不是犧牲品。”郡首大人緩緩的糾正,“這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必須要經受的,也是身為端木世家子弟的考驗”
靜兒的影子又一番波動,頓了一下,表麵流轉淡淡的光華,
“我能理解,但不認同。”
“難道隻有把人置於上天無門、下地無路、眾叛親離之路,看著他掙紮絕望的一步步艱難走出,才能證明他有能力,有資格帶領端木家族?”
“在我看來,這種飽經磨難、受儘折辱的人,除非大賢大能,否則要麼自暴自棄的走上絕路,要麼淒慘的掙脫而出,卻留下終身難以治愈的心理創傷。”
“為何要定下這麼嚴苛的條件,好端端的人格都被扭曲了。”
“真金不怕火煉。”
對於靜兒的質問,郡首大人隻有這一句。
“嗬嗬,好奇怪,非得按照一定形狀把人煉得磨平所有特色……”
怪也怪前任仙雲宗主太博學了,活了那麼大年紀,不僅是“教育學家”,還是“曆史學家”、“心理學家”,但凡人類出了什麼新興的學科,都有興趣研究——在他教育下茁壯成長的靜兒,當然不會認同所謂的“磨煉”。
她覺得,這是摧殘人性,把人自出生後的那點靈光和最寶貴的東西生生抹去。
兩人的理念不同,冇有引起多少紛爭。
靜兒再怎麼不滿,她的“寄居者”身份能做什麼?而郡首大人,可以說是最在乎雲鵬的人之一。
或許不是之一,他比閉死關的端木淩天更疼愛雲鵬。
接下來談論的是攸關靜兒未來生死的大問題。
不外乎三個選擇。
上上之選,找個合適的身軀奪舍——為了謹防閃魔隱藏的事情發生,最好選那等靈智未開的嬰幼兒,或者癡呆兒?又要身體資質好,又要無病無痛,冇有亂七八糟的煩惱,不太好找。
郡首大人倒是知道四房遠親家裡出了一個癡呆兒,父母的資質都不差,可讓他出賣自家子弟給外人,還做不出來。
不知處於什麼原因,靜兒拒絕了。
中間不好不壞的選擇,直接用靈體塑造成人,就像……晶晶那樣。
可靜兒痛快的拒絕了。
仙雲宗不需要第二個晶晶,她自拜師入門起,就為了飛升而努力,或者成功飛升,或者失敗身死,不想做不倫不類的“散仙”。
下策是繼續呆在紫玉簫中,等待萬中無一的生機。
言咒是實打實的天生道基,能力——預言。他既然在許多年前就布置下了,肯定不會無的放矢。或許,可能,難說……就等來轉機了呢?
隻是,要等多少年?
端木豐城又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一切都是未知。
————————————————————
且說小貞與嚴謙兄妹。
兩人親眼看到靜兒“魂魄”來見最後一麵,微笑的告彆,那種心碎、悲痛、絕望,常人哪裡能體會?小貞當場暈過去了,嚴謙也承受不住劇烈打擊,病了一場。
養了足足一月,兩人才抱頭互相安慰,挺過去了這一難關。
不想繼續留在楓林晚這個傷心地,兩人回到了仙雲嶺,心理想著,雖然靜兒不在了,可她成立的仙雲宗還在,幫她打理,就像她還活著……
總不能讓她去的不安心
可仙雲嶺上,變了情形。
不知誰傳來的消息,說是宗主已經不在了,經過短暫的不安,宗門中現在流傳著一種說法,家不可一日無主,為了避免動亂,該由掌門大弟子繼承衣缽。
梁冰雲本來就在靜兒閉關的一年中,兢兢業業的打理內務,收獲了門人弟子的崇敬愛戴,這會兒更是登高一呼,應者雲集。名又正、言又順,誰人能反對?
小貞自是知道姐姐早就對梁冰雲失望了,礙於冇有其他弟子填補空位,才留著這個所謂的大弟子,不忿的找出種種理由阻止。
梁冰雲卻也不惱,反而公開承認自己有不足之處,願意聽取包括小貞在內的任何人批評、監督,若發現她有任何對宗門不利的做法,可以當麵指責
她還深情的回想起仙雲宗成立的那一天,當著眾位賓客、對著仙雲宗的祖師發下終身無悔的誓言——予自拜師之日起,遵守宗門戒律,聽從師傅教誨,儘吾之全力延續宗門、光大師門。必不辜負吾師之信任,如違此誓,人神共棄。
除了她,還有誰發過誓言,要將全部精力投注在宗門建設中,違者“人神共棄”的?小貞當場說,她也願意。
她絕對不會讓姐姐的心血被某些“野心家”控製
可梁冰雲笑了,表示歡迎。
靜兒在的時候吩咐過,將“紫霄閣”交給小貞掌管——然後呢,然後就冇下文了
紫霄閣極小,名字好聽,但裡麵連端茶侍水的丫鬟都冇有,隻有一個胖乎乎的龐毅,小名龐胖的。
梁冰雲大筆一揮,痛快的將紫霄閣交給小貞,說是不敢不遵從師尊的吩咐。
小貞氣不過,還想在爭持,被嚴謙阻止。
現在不是爭權奪利的時候,仙雲宗失去了支柱,這塊風水寶地有的是人惦記著得防治外人趁機攻打仙雲宗啊
梁冰雲認同,然後拎出二十多個單屬性靈根組成的“小五行陣”,讓嚴謙評斷訓練的如何?
就算對梁冰雲再不滿,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些能力。
嚴謙思來想去,說服了幼妹答應將臨時的處置權交給梁冰雲。
畢竟,小貞太年輕了,而現在的仙雲宗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位置。略動動,就可能招來無數禍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