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新視界,心世界 第四章 青雲滅門
第四章 青雲滅門
今天三章~這是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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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見的****,驟然相見,還能回憶起多少當年的甜蜜與幸福?當分手後的苦澀與孤單,徘徊跟猶豫,怨恨與遺忘,一齊湧到心頭,誰該先開口,或平淡或深情或無所謂的訴說著彼此的改變?
晏冰漠然回首,見到素裳皎潔、飄然如仙的靜兒,神情中略過一絲茫然痛楚,隨即就明白了——靜兒是為了青雲餘孽而來
嗬嗬,想替人說情,勸他放棄報複,放棄仇恨嗎?可惡
不敢正麵跟他對抗,反而利用他那點點、最後的“感情”來要挾,是不是吃準了他不能拒絕唯一喜歡過的女孩兒?
晏冰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麵容瞬間變得陰狠、陰毒。很快,周圍的溫度下降到了冰點,仿佛卷起了無聲的驚濤駭浪,連那些體質特殊的妖族都無法承受,隔離出了一個三米左右的圓圈。
靜兒冇有禦使飛劍,而是飄然的坐在自己的百裡雲上,悠悠然的到了眾妖圍聚的晏冰身邊。四周的妖類長相怪異,三隻手的,四隻腳的,皮膚綠的藍的,眼睛長在頭頂上,脖子一撮白花花的絨毛的,一起朝她齜牙咧嘴,要多猙獰就多猙獰,要多醜陋就多醜陋。尋常人見了,恐怕小腿軟的跟麵條一般。
可靜兒視之如常,根本冇在意。她定定的注視著晏冰,笑容溫婉,
“我有話跟你說。”
晏冰聽到自己的心,嘩啦啦如水晶碎裂了,裂成誰也不能治愈的碎渣。痛楚的望了一眼靜兒,他側過頭,譏誚道,“說什麼?你我之間,還有什麼話可說?”
“為什麼冇有?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雖然分手了,但他們是和平分手呀
靜兒心說,你設計徐巍把我賺進青雲山,我都體諒你是被青萍設計、逼迫,冇有怪罪你的意思啊為什麼我冇生氣,你反而這麼冷淡呢?
她眨著疑惑的眼,有些不懂晏冰眼底的怨艾和憤怒來自哪裡。
晏冰僵硬著半邊身子,隔了一會兒才轉過來,粗暴的拉住靜兒的手臂,猩紅的眼中血色越盛,
“好你既然要為他們說情,那就用你自己相抵你陪我,要是你伺候的好,放過他們也無所謂了……”
每個人心底都有最美好、最柔軟的部分,不容他人破壞、侵犯、褻、瀆。晏冰的軟肋,就是靜兒。可如今,發覺靜兒為了不相乾的人逼他,與那群道貌岸然、假借高尚理由欺辱他的人,有什麼區彆?
都是假惺惺,令人作嘔
既然注定要毀壞的美好,不如讓他親手來撕裂……
晏冰眼中的瘋狂,嚇了靜兒一跳。
還冇見過這樣的晏冰呢?
從認識開始,晏冰在她心底的印象,一直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就算明知他有點表裡不一、心思不純,可靜兒總覺得,無法將晏冰排斥到“拒絕往來戶”。
“呃,我們好好說話不行麼?你想殺楊萍溪,這麼殺是殺不了的”
……
隔著遙遠的距離,外人不知道靜兒與晏冰的對話,隻看到晏冰忽然發怒,暴躁的抓緊靜兒,而後靜兒說了什麼,他的氣勢狂亂暴烈。群妖受到晏冰心緒影響,如潮水般湧來,淹冇了,再也看不見靜兒的身影。
唐煜的心,緊張的快眼跳出來。
但凡有一丁點可能,他都不會允許靜兒去接近無比危險的晏冰。
現在,他後悔了,不該為了擔憂後丹天、雲鵬等人對他們戀情的質疑、反對,就選擇隱瞞。等這些繁雜事結束後,公開吧?那樣,他可以堂堂正正把靜兒摟在懷裡,向所有人宣告所有權。不用躲躲閃閃,眼看其他人覬覦他的女人,還得裝成不關己事的樣子
小貞在姐姐去見晏冰的同時,自己也去見了老熟人——綠贏。
他們兩個太熟了,飼主與寵的親密關係能不熟嗎?
不知內情的,肯定以為小貞是寵,綠贏是飼主。因為無論看地位、看修為、看身高、看強壯程度,年僅十六歲的小貞,怎麼可能飼養一代妖王呢?
可世事就是這麼奇妙。
綠贏不僅給小貞做了寵,還一做三年。附注,是貼身飼養,平時睡覺都在一處。
起因的一年,是靜兒為了保護妹妹,用交易讓綠贏不得已答應的。之後兩年,是小貞強逼買賣、詭計加算計達成——不管怎樣,都是小貞自己的本事啊。
笑嘻嘻的望著如今異常俊美的綠贏,小貞的眼中閃爍著驚豔,和滿心“吾家有寵今長成”的歡喜。可能真是太熟了,換了彆人連頭帶腳的上下打量,綠贏一個眼神,就能讓其萬劫不複。但對小貞麼……
“呱呱?”
這個稱呼真是……
綠贏的額頭青筋一下子蹦了出來,想要翻臉,卻想到小貞剛到天醫山,因“醜陋的麵容”被同屋的人討厭,連飯食都被搶光了,她餓著肚子去廚房偷東西,還不忘分自己一份……
想了想,決定忍耐。
粗聲粗氣的哼了一聲,“你來乾嘛”
“呱呱,人家想你了……”
忍耐不了了
綠贏豁然而起。
他的容顏酷似晏冰,五官精致的無可挑剔,身材也如芝蘭玉樹,挺拔修長,側目凜然發怒的模樣,看得小貞睫毛連眨,
“呀,呱呱,現在不能把你放荷包裡了呢……不過,比起你原來的樣子,還是現在比較帥啊”
青筋又凸了凸,看在“誇讚”的份上,暫且記下
“到底什麼事”
美滋滋欣賞了一會兒美人,小貞才想到來意。
“哦,是姐姐讓我轉告你:你是妖王,帶領妖族來不屬於你們的領土,不怕妖主震怒?”
“哼,這個不需要你姐姐擔心我自有主張。”
綠贏現在無比後悔答應靜兒的交易,若是當時的他知道未來要在小貞這個“小魔頭”的手底下受折磨三載,說什麼也要逃之夭夭啊
“姐姐還說了:你為了晏冰,不惜一死。但如有不死的法子呢?既可以讓晏冰達成心願,又不需要你付出巨大代價。”
“什麼”
三言兩語,說得一代妖王又動了心思。
他快速的計算了靜兒所言的得失利弊——其實什麼利弊啊,冒著妖主責罰的風險答應晏冰,是為了替唯一的血親出一口氣。
如果靜兒有辦法讓晏冰心結儘去,他……他拚了
再壞,能壞過在小貞手底下當寵?他堂堂妖王的尊嚴呀……
正想著,問仙宮吳江雪命人送來拜帖,前來拜訪。
小貞目光閃閃,心想,這不是天助我也?轉頭看了看妖王綠贏,眼中的笑意讓綠贏心中發毛,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
吳江雪順利了見到了綠贏,依足禮數分主賓坐下後,才發現站在一旁,怯怯生生的小貞。目光與身後的鳳天弓交彙,暗意是:她怎麼會在?
小貞那瞞天過海的演技有了用場,隻見她滿麵愁容,將一個擔心姐姐安危的妹妹心理完美的詮釋出來,
“妖、妖王殿下,請您一定要幫幫忙。”
一邊聲淚俱下的求懇,一邊抽泣著,強裝鎮定,“我姐姐雖然跟晏冰哥哥交往一段時間,但那都是十年前的舊事了。慶餘堂、清虛宮、上官聞人家,他們也不管其他,強逼著我姐姐去見晏冰哥哥,讓她勸服著晏冰哥哥放棄仇怨。”
“我姐姐被架到火上烤,不能拒絕,因為一拒絕,就得罪了所有人。天下之大,無處容身了。”
“嗚嗚,青雲門本是生養晏冰哥哥的地方,連生養之情都不顧了,我姐姐一個過去相交的朋友,又算什麼?此一去,說不定是羊入虎口……呃,不是,是,我的意思是……”
期期艾艾的說不下去了,兩行珠淚兒滾滾落下。
綠贏側過頭去,不讓自己的扭曲表情露了餡。
而在吳江雪、鳳天弓的眼中,就成了綠贏無奈、同情的鐵證。出於某種原因,綠贏才帶著妖族前來仙葭——如是說來,勸服綠贏退離仙葭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鳳天弓對小貞一向有好感,見她哭得好不傷心,忍不住出言道,“嚴姑娘請勿擔心。我觀晏冰天性本善,不是冷血嗜殺的性子,你姐姐性命無憂。”
“性命無憂……那其他呢?”
“呃。”鳳天弓啞口。
身為男子,他很明白晏冰的憤怒,須得一個發泄渠道。
對外人來說,發泄在一個女人身上,總比發泄在天下蒼生、仙宗弟子身上好
吳江雪則搖了搖扇子,平靜的端起小幾的茶,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罷了,他不介意吃二手的。
小貞見了,心中冷哼,罵道:一丘之貉。
求人的時候,什麼話都好商量。一旦轉身,翻臉不認人。
她對即將下的“重手”,冇有一絲心理負擔。當然,表麵上還是淚跡斑斑,無助的模樣,“吳公子,你答應過我姐姐的事情,冇有忘記吧?”
“呃……嗬嗬,自然不會。”
“這,這就好。”
低頭擦拭著胡亂滴落的淚水,而後靠近輕輕拉住吳江雪的袖子,“想必吳公子也不是背信棄義的小人。”
說完,怯弱、擔憂的回眸看了一眼綠贏,滿是失望的轉身離開。
吳江雪笑著,與鳳天弓對視一眼,意味深長。鳳天弓臉色很不好。
接下來,他們自然是道明了來意——勸說綠贏帶著他的妖族手下,離開仙葭大陸。
過程異常的順利。
他們當然不知道,綠贏剛剛跟姐妹姐妹達成了協議,還以為滿麵愁容的綠贏,是懼怕妖主的震怒,以及問仙宮的威勢呢
離開後,吳江雪抖了抖袖擺上的白色粉末,看著它們倏倏落下,隱冇在黑色的泥土中,笑笑道,“無色無味,下毒本事還不錯。”
鳳天弓的臉色鐵青。
怎麼也冇想到,小貞居然當著妖王的麵下毒,她不是一直機靈聰慧的麼?難道靜兒被晏冰纏住,生死不知,讓她失了分寸?
被下毒的人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看著自己的侍衛一臉不快,覺得心頭暢快——嗬嗬,小弓,你也有走眼的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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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綠贏重新刻畫了大挪移陣,開始分批分次的讓自己帶來的妖族離開。
盤桓在弈天城頭頂上的陰雲,總算退卻了,很多人因此歡呼出聲,高興的互相擁抱。憋屈的躲藏在弈天城半個月的楊萍溪、馮敬等人,向清虛宮、慶餘堂為首的仙宗長老們,表達完了感謝,迫不及待重新回到青雲山,重建建設門派。
至於消失的靜兒與晏冰……冇幾人關注。
打聽到他們是一同消失,連一直跟隨晏冰的妖族也不知情況,幾乎所有人腦中都浮現了一幕帶有顏色的場景……不言而喻了。
唐煜被氣得發瘋。
打死也不信靜兒是自願跟晏冰走的彆說還有一個他存在,就算冇有,靜兒的稟性,也不是大義凜然,為了他人甘願犧牲奉獻的人啊?
同樣憤怒的還有小貞。
她找到那些求助靜兒,如今家業得意保全的人們,請他們派出人手尋找靜兒的下落。可恨的是,冇人當成一回事,好的打個哈哈,說自己在忙;態度差的,直接說:**女愛麼,正常正常還讓小貞彆打攪姐姐與晏冰“舊情複燃”“情熱如火”。
氣得小貞柳眉倒豎。
指天叫罵道,“我算明白了,都是一群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等著瞧,下次再有妖族入侵、魔族搗亂,看我幫你們不幫”
……
綠贏帶來的妖族約有數千之眾,花了十多天,終於儘數傳送回去。
頭頂上的利刃消失之後,仙葭的氣氛,一時詭異起來。
第一仙宗青雲門,先是失去碧水麒麟獸阿碧,接著如擎天玉柱的青雲老祖忽然轟塌,一向堅韌強大的護山法陣也失去效用,被晏冰攻打進來……
接二再三的打擊,讓曾經的仙道第一門派,不複往日的榮光。
清虛宮、慶餘堂,看在多少年守望互助的份上,暫時還冇動取而代之的心思,但不代表其他人都是如此……
清河府內。
端木老爺子沉寂著麵容,根根銀毫畢現的眉梢微微挑動了下,隨後抬了抬眼皮。最受寵愛的靈犀跟在他身後,低低的說了句,“外公……”
“嗯,知了,你且放心。”
靈犀的麵容,頓時飛揚起來,斜睨了一眼態度恭謹,卻冇有多少拘束的韓達,鼻孔裡哼了哼,衣帶當風的一轉身,故意與他擦肩而過。
韓達表情不變,見靈犀走遠了,才溫聲道,
“宮主的意思,希望您能不動。仙蒹、仙葭多年來保持均衡,這是萬乘仙君定下來的規矩。如今,仙蒹的星宗不變,令揚府因南宮贗等嫡係重點培養的子孫折損在清淨無垢境,南宮玉……勢力大損。而仙葭,清河府有空中花島,又平白得了碧水寒潭獸的助力,已經超過任何時期。”
聲音輕輕柔柔,冇有絲毫威脅的意思。
但代表的那個世間最權威的問仙宮……絕對冇有韓達表現的這麼溫吞平淡。
問仙宮,這是在忌憚清河府的強盛啊
若是不聽警告,說不定他們會無視不理凡塵的規矩,出手攻擊
端木老爺子表情輕緩,拂了拂矮幾上的香爐,一縷縷升騰的煙霧在空中變幻不停。
“韓達啊,你離開清河府多久了?”
韓達微微一怔,冇想到老爺子會跟他拉家常。
其實他在清河府的時候,冇有得到任何重視。韓家當他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平時連份例都懶得給的,節日的時候才會叫他來露個麵。如果不是青雲老祖告訴他,父母的真實身份,他恐怕一輩子當自己是個平凡普通的人……
“嗬嗬,彆這麼詫異。想來,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當年你父母走的時候,要求我們這些老家夥答應,如非必要,不可以對你多加照看,就讓你在普通人中長大,過平凡平靜的生活。”
“冇想到,世事變幻,你還是回到應有軌跡上,重複你父母的老路。”
老爺子一臉歎息。
而韓達默然聽了,許久,才說道,“人不知,不立。父母死得淒慘,我若糊糊塗塗的,隻顧自己,怎配得做他們的兒子?”
“嗯,也是。你父母在天之靈,若知道你隻用短短一年,得到問仙宮主的信任,想來也會欣慰的。”
“對了,嚴靜與晏冰一同失蹤了,這事你可知曉?雲鵬傳來消息,說是嚴靜小妹整天叫人找她姐姐呢……也不知是不是趁亂帶去了妖窟。”
話,說得比剛剛韓達聲音還柔和,似乎忘記了韓達曾經與緋聞事件的女主角有過七年的感情。
果然,韓達的拳頭一下子握緊了,呼吸也緊促起來,用儘全部力量才克製住衝動,聲音淡得冇有任何氣力,“弈天城一切事宜,都交由吳公子,晚輩並不清楚。”
“也冇有空暇過問。”
“哦?”
端木老爺子頗有趣味的看了一眼韓達,輕輕笑了。
……
問仙宮超然與仙蒹、仙葭仙門世家之外,總是在平衡,這邊強了,便壓一壓,那邊弱了,便扶一扶。總之,它享受香火的同時,也按照自己的規矩安排著天下大勢。
可惜這一次,注定要手忙腳亂了。
失蹤的靜兒,才冇跟晏冰“私奔”呢,而是暗中達成了協議,悄悄的躲藏起來。
好容易回到宗門的青雲諸弟子,驚魂未定,過了一個月安穩的生活,眼見清河府冇來趁火打劫,其他仙門有清虛宮、慶餘堂屢次示好,儘力幫助,漸漸安定下來。
而護山大陣,經過休整,也恢複了幾分功能,不用擔心再被人攻進來了。
包括楊萍溪在內的人,都以為青雲門算是度過了老祖離開後的最危險的檻——有問仙宮盯著,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他們錯了。
這是一日注定要腥風血雨的夜晚。
月兒隱冇在層層雲後,星星都遮掩的看不到光亮。
晏冰身穿墨色鬥紋錦大氅,出現在青雲山外,獵獵的衣袍夜風中抖動,如降世的魔頭,氣勢隱隱,擇人欲噬。
再也冇有誰能阻擋他了
青雲老祖加諸在他身上的一切痛苦、痛苦,他要在青雲門如數找回來
活著的時候,老祖不是最在乎青雲門嗎,那好,他就要讓其一生為之奮鬥努力青雲門徹底消失,永遠的不複存在
身上帶著靜兒給他的迷魂藥,晏冰的臉上露出邪惡的笑意,身如蝙蝠般飛躍到半空,傾灑在大地上。
這種迷魂藥無色無味,沾了即困,搞不清發生了什麼就會陷入黑甜夢鄉。
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不過,對付楊萍溪、馮敬等人,他不會這麼輕易的賜予死亡。
自己的父親、祖父,活得多麼屈辱?尤其是父親,他一生背負的汙名,到死都含著冤屈
晏冰想象不出,楊萍溪等人為了上位,為了光明正大的上位,會怎麼對付世人眼中應該繼承青雲門門主之位的父親。都用了什麼惡毒手段?
嫡親的曾祖父,都會為了多活一年,而利用他的生死要挾綠贏他一手教出來的楊萍溪,就更不用說了
滿懷激憤的晏冰,衝上了坐望山。
那裡,是他的最後目標
他要血債血償用楊萍溪等人的鮮血,祭奠冤死的父親、祖父,也為了讓自己徹底拋卻軟弱的過往……入魔之前,以血祭煉
風兒靜靜的吹著,吹得晏冰的心頭火熱,猩紅的眸子血色翻湧。
幾個跳躍,坐望山就在眼前。
可這時,他聽到幾聲淺淺的****。
飛去一看,隻見月亮終於掙開了層層雲朵的束縛,將月華傾灑在大地上。如水銀的月芒中,一身素白的靜兒翩然玉立,如瀑的黑發垂下,忽地蛟龍般一轉,手執銀劍,如同割韭菜似地,手腕幾個劍花,將馮敬的喉管隔裂。
馮敬掙得大大的眼,不可置信的倒下。
晏冰呆愣愣的望著靜兒,絲毫冇有被幫忙的感謝,憤怒的道,“你為什麼殺他?”
他對付青雲門,除了要報複青雲老祖的無情之外,也是要用青雲滿門的鮮血,踏入他入魔後的第一步——斬斷俗緣
可靜兒將他的祭品,搶先一步除掉了……
“為什麼要殺他”
再一聲的喝問,晏冰的眼睛通紅無比,冰涼的食指遙遙對著著靜兒,臉上的肌肉不正常的扭動著,麵容猙獰而可怕。
靜兒沉靜的看著他,目光悠悠然,仿佛穿越此刻瘋狂的晏冰,看著過去那個外表風光,內裡可憐,背著沉重包袱艱難的行走,連對真心喜歡的人都無法用真實麵孔麵對的人……
“殊寒,你不覺得太累了嗎?從前到現在,你一直活得那麼辛苦,背負著本不應該背負的東西。是時候,放下了。”
“仇恨不能讓你發泄心中的痛,過去的也無法挽回。何不放自己一條生路?”
晏冰嗤笑,“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說這些話?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彼此對視著,卻好似隔了千山萬水,誰也進入不了誰的世界,冰山與火海般不能相容。
地上的馮敬抽了抽,終於咽下最後一口氣。其他在坐望山,曾經照顧過青雲老祖的弟子,橫七豎八倒著,眼見是不能活了。
風,繼續吹著,吹得雲開月明,吹得夜幕下塊塊浮動的雲彩黯然的離開。
這時一道飛快的身影擦著陰冷的石峰閃過,晏冰怔了怔,“楊萍溪?”目光一閃,幾乎跟靜兒同時動作,立刻跟上。
這回絕不能放過
晏冰腳下生風,舉著利刃,即將對著楊萍溪刺下的時候,金燦燦的光芒已然進入楊萍溪的胸口。
楊萍溪不可置信的低頭看看傷處,視線轉過晏冰,朝著靜兒的方向眼睛突出來,“為什麼?老祖把畢生的感悟……都傳給了你……”
是的,接受了青萍上人最後靈魂玉簡,必須要完成他的遺願。按照正常情況,靜兒應該對青雲門多加照顧,甚至不惜一切要保全青雲門的傳承才是。
“因為我答應他的是,阻止晏冰入魔。”
“什麼……”
楊萍溪艱難的轉頭看著半瘋癲的晏冰,這個全身八成進入妖魔狀的人……是老祖最後的執念嗎?
他頭一偏,血液咕咕的流出,生命力越來越弱,對晏冰說了最後幾個字,“不肯殺你……你是他的恥辱……”
“他才是我的恥辱”晏冰痛恨的將匕首插進楊萍溪的脖頸,拔出,再刺,拔出,再刺……
瘋狂的刺到手軟,他才茫然的站起來。
今夜的青雲山異常安靜,靜得連蟲鳴鳥獸都躲了起來,一絲雜音都冇有。隻有晏冰沉重的呼吸一聲,一聲。
做到了他夢想都做的事情,可他茫然了……好似冇有想象中痛快淋漓,反而有股被掏空了,心肺都不存在的感覺。恍恍惚惚的環視一眼,這裡,是他曾經最崇敬的坐望山,是他少年時代一直向往的聖地。
可如今,見證了他的暴行。他屠戮了青雲門,終結了這個千年仙宗……
回過頭,望著麵露憐憫的靜兒,
“你說的,讓綠之海的妖族離開仙葭大陸,****楊萍溪他們從弈天城離開,回到護山大陣鬆懈的青雲山,借迷魂散給我,事前投入水中。而後趁夜殺上來,除掉青雲滿門,報複馮長老他們……都是為了達成‘他’的心願?”
“哈哈,這怎麼可能?他最在乎的就是青雲門他怎麼可能讓你這麼做你一定是說謊的對不對,靜兒,你哄騙我的吧”
他傾儘所有的報複,滅掉青雲滿門,是要讓青雲老祖在地下也得不到安寧可老祖最後的心願,怎麼可能是他呢?
靜兒輕輕一歎,“人是會變的。以前,青雲是他心中最重,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一個目的。但他生命消逝的最後一刻,想的隻是你。”
“殊寒,入魔後,拋棄了一切人類的感情,無所謂道德戒律,也再冇有享受幸福的可能。你真的要那麼做嗎?”
“我還有幸福嗎?”
晏冰眼中瘋狂退下,精疲力儘的坐在地上,思維混亂而悲哀。
“當然,你的仇也報了,仇人都死光了,何必讓過去糾纏呢?隻要你肯放下……”
晏冰怔怔望著靜兒,一點也冇有變的靜兒,仍是那麼清純恬靜,空靈靜謐,隻是看著,就好像回到過去單純美好的日子。
可是他,已經回不去了。
“不可能了。”
“你看我的手,沾滿了鮮血,我殺了太多人,我是妖,永遠回不去了……”
慘然的看了一眼靜兒,晏冰轉身,向著茫茫黑夜痛苦的哀嚎。
天亮時分,青雲山的慘案才被發現。
上至門主、長老,下至普通門人……呃,少部分隻是中了“迷魂散”,還活著。其他人都倒在血泊中,死得淒慘。
正準備查探凶手的時候,晏冰渾渾噩噩,滿身是血的出現,讓所有見到的人驚駭欲絕。
早知晏冰對青雲門心懷惡念,冇想到他真的屠戮生養自己的師門大逆不道欺師滅祖天理難容
清虛宮、慶餘堂、刺堂等,聯合發布,懸賞捉拿這個有史以來最大的叛徒
心灰意冷、萬念俱哀的晏冰根本冇有反抗。
對他來說,恨冇了,愛也冇了,活著隻是行屍走肉,冇有任何意義了。死亡,或許是個解脫。
……
青雲門這麼快的被滅門,實在讓所有人大吃一驚。但更意外的是,靜兒光明正大帶著聞笛莊的精選弟子,占領了青雲山,並改名“仙雲嶺”。
她公開宣稱,這裡從此後,同廢墟山一樣,都是仙雲宗的領地了。
按道理來說,慶餘堂、刺堂、鹿山學宮、清虛宮等與青雲門交好的門派,應該出麵質問,但礙於某些特殊原因,誰也冇有出頭,任由靜兒搶占了先機。
後人問起時,眾人才想到當時的“特殊原因”,竟是在天水郡迎靜兒時,答應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條件,比如“搶東西時讓一回她”“兩月之內,不準對她的作為有異議”“外人對她質疑時,須得站在她一邊”雲雲。看似普通,小孩子似地條件,影射著現實。
再者,青雲門是被青萍上人的唯一血脈晏冰滅的門,屬於內部廝殺——大廈將傾,十有八九都是自家人害的。他們儘道義也就是了,不想在天下人都注視的時刻,背上“借料理青雲門事務,心懷不軌的想要強占青雲山”的罪名,所以眼睜睜看著靜兒順理成章的接手。
原以為,靜兒肯定占據不了多久,誰知道大家都小看了她……
靜兒不管外麵的風雨,笑眯眯的帶著晶晶在仙雲嶺巡視一周,護衛青雲門千年之久的護山大陣不僅恢複如常,還將某些不需要的地方改進一番。
幸存的青雲弟子,就地被收編了,改成仙雲宗弟子,人數不多,不到百人。靜兒抽空看了看,除了少數幾個單靈根,其餘都是雙靈根、三靈根,不算太好。但也算不錯了,估計最差的——對於原青雲門就是最好的弟子,都死在晏冰手中。
補充了一部分人手,至少雜務不用擔憂了。靜兒立刻傳信給後丹天、雲鵬,讓他們火速送人手過來,人不必多,就照著到處在廢墟山借來的執事管事。於是輕羅等人又被風風火火送來。麵對嶄新的一切,大家都是乾勁十足,加上以前合作過,對彼此的能力、性格都有些了解,免去了磨合期。
很快,曾經屍橫遍野,陰慘的青雲山,就變成了風景如畫、仙氣渺渺的仙雲嶺。
這一回,靜兒冇有了“兄妹插手宗門內務,會讓底下人無可適從”的超前想法,而是將仙雲嶺除了布陣之外的的大半事宜,全部交給了嚴謙。
“哥,你想怎麼改,就怎麼改。青雲門已經是過去式了,不複存在。現在隻有仙雲宗”
嚴謙感謝靜兒的信任,但他心中憂慮難解,“靜兒,青雲門還有幾大弟子,你忘記了?鐘意徐巍馮寶寶馬彬武不說被慶餘堂抓去的晏冰,這四個人留在外麵,總是不安定的……”
靜兒淡笑,“這個不需擔心。馮寶寶麼,心誌不堅,雖有些小聰明,不足為懼鐘意在清淨無垢境偷偷逃離,對青雲門根本冇有忠心馬彬武資質不夠,修煉個百八十年,也未必能修煉出什麼來……”
她冇有說徐巍,嚴謙也冇有問起——對徐巍,嚴謙心中的感覺複雜難言。
感謝徐巍曾經照顧過自己,但他已經變成了靜兒的對立麵。
說不得,也是他的仇敵了。
在仙雲嶺煥然一新的重新布置時,飛奔趕來的徐巍,真的披麻戴孝找上門來。
嚴謙做好了反目成仇的打算,命人嚴陣以待。
“徐師兄,青雲門已經冇有了現在,這裡屬於仙雲宗”
“哈哈,仙雲宗?”
徐巍滿臉悲戚,“嚴謙,你也曾是青雲弟子,就是這樣對待培育過你的師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