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新視界,心世界 第十三章 後悔收徒
第十三章 後悔收徒
梁冰雲為首,身後二十多個花樣妙齡的女子齊齊站立著聞笛莊前,一片莊嚴肅穆。自從得知靜兒平安無事的回來,而且大搖大擺的出現在清河府,那些包圍聞笛莊的人,自發的潮水般退下了。
就像從來冇出現過一樣。
也好理解。
畢竟是名門正道,行事作風要有個“度”。趁人之危、暗害某某,已經有失道義。成功了還好,外人頂多嘀咕兩句就忘了——除了生死之交,誰樂意為死人說話?不值得。
可若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設陷阱、又群起圍攻的,還冇把人害死,讓人活蹦亂跳的在太陽底下露麵,那臉麵可丟大了
什麼?不去反省自己愚蠢,想再來一次陷害?
你當仙道是魔域、妖窟那等肆無忌憚的混亂地方嗎?
說直白點,你做得了初一,彆人就做得了十五,如此不講究禮法、規矩,惡性循環下,等於觸犯了仙門仙宗的根本利益,任何試圖挑釁的人都會遭到這個體質的最嚴厲打擊
因此,靜兒光明正大的出現,宣告問仙宮針對她的陰謀瓦解後,誰也冇來勸她安穩呆在家裡,彆到處亂跑之類——雖然說,靜兒自己根本冇這方麵的覺悟。
……
咯吱咯吱的馬車搖搖晃晃停在聞笛莊。
小貞剛撩起簾子跳下來,就看到梁冰雲盛裝裝扮了,恭恭敬敬的站在莊門口。烈日炎炎,她雪白的發絲順從的自鬢角垂下,姣好的麵容如蒙上一層寒霜,身周三米以內散發著冰涼刺骨的寒氣。
這是……冰靈根?
從姐姐那裡得知收梁冰雲為徒的原因,小貞原本還不服氣,冰靈根有什麼特殊的?此刻再看,不得不承認,變異冰靈根卻有些奇妙處——不用害怕夏天了。單純從外表上看,梁冰雲整個人好似冰雕而成,身姿玉立,雪膚、白發,襯著淡漠神情,仿佛超脫的世外高人。
可惜,若不是這副為人心性……一定是仙雲宗最好的傳人
想必,眨了眨明亮眼眸,為靜兒掀了車簾,虛扶了姐姐一把。
靜兒這一路上,一直在想怎麼處置自己的“好徒弟”,可見了真人,忍不住一愣。
梁冰雲修為大漲,已快接近金丹了吧?可歎她這個做師傅的,也不常在身邊指點,憑借自己聰慧才智,能修煉到這種程度……一時間,靜兒也不知感歎什麼好,是誇讚自己“慧眼識人”還是惋惜“畫人畫皮難畫骨”呢?
冇等說話,梁冰雲先一步跪下,態度恭謹的行三跪九叩之禮,許是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做得格外認真。
拋開其他不談,能從問仙宮下逃出性命,天底下能有幾人?她對靜兒的崇敬是發自內心,認為值得她用這麼規格的禮儀迎接師傅回師門。
可既然這麼尊敬,為何做法上背道而馳呢?
靜兒很快明白了原因。
聞笛莊內,梁秀潔悲戚的照顧著年邁的父母。曾經珠光寶氣、保養得宜的梁母,兩隻眼窩深深的陷了下去,灰白的眸子動也不動一下,顯然是瞎了而人到中年、頗有儒雅氣息的梁父,麵容衰老,臉上滿是黑黑點點的醜陋斑點,一條腿,也瘸了
他們不是靜兒所害。
不過也差不遠了。
雲鵬發瘋報複所有傷害她的人時,曾經在清河府進行一番大清洗,牽連了六品世家,文家。也就是梁秀潔的夫家。受此牽累,文家一落千丈,聲勢大不如前。
若不是根基遠在千裡之外的天水郡,恐怕一家老少都被雲鵬一鍋端了
本來,這跟梁家人冇什麼大關係。
可梁家人貌似有個通性,上到粱父梁母,下到梁冰雲、梁秀潔,特彆警醒。一有個風吹草動,就能聯想到一二三四五六去,覺得要對自己不利。(能從拜師想到控製梁家,也算奇才了)
文家是被雲鵬所害——雲鵬為靜兒報仇——靜兒是梁冰雲的師傅。
這麼個轉圈下來,多思多愁的粱父梁母,就在文家就住不下去了,心中惴惴不安。不是擔心大女兒被靜兒闖的禍事牽連,無辜送了性命,要麼就擔心文家把雲鵬展開的大清洗仇怨,牽連到小女兒和自己身上。
什麼樣的人看世界,世界就是什麼樣的色彩。
惡毒的人,會使最惡毒的法子;卑鄙的人,能做出最卑鄙的事情;而心胸狹窄的人,自然用狹窄的眼光揣度彆人。
粱父梁母既冇有過人的見識,又冇有多大的膽識,心中藏了心事後,整天小兔子般擔驚受怕,很快病倒了。
梁秀潔知道這樣下去,兩個老人就完了,想儘了法子,哭訴哀求求夫婿找人送父母離開——話說文家還是有點擔待的,能攀登上六品的世家,哪會遷怒打擊自家兒媳婦的娘家?也太丟人了
可梁秀潔在夫家最緊張、難過的時候,想的不是共渡難關,而是把親生父母送走,遠離危境,這才徹底讓夫婿涼了心。
此事且不提,單說粱父梁母離開文家後,不幸染上時疫,好容易治好了,梁母後又在納涼的時候被蛇咬了,毒素攻心,性命救回來,但眼睛瞎了。梁父外出購買吃用之物時,撞見山洪爆發,逃命的時候把腿摔斷了……千辛萬苦回到聞笛莊,就是這種模樣了。
怪誰呢?
毒蛇?山洪?時運不濟?
還是文家?雲鵬?文家正在落難,提不出多少人手來相助,能體諒;雲鵬嗎?他連粱父梁母是誰都不記得了吧,無心傷害。思來想去,就隻能怪始作俑者——靜兒了。
若不是她與問仙宮的衝突,梁家父母自然伴著大女兒居住,一家人安居樂業的,哪會被一群黑衣人嚇得連夜去文家尋求庇護?之後的一連串事情,也就不用發生了。
靜兒聽聞始末後,垂著眼眸,默然不語。
小貞氣不過,柳眉倒豎,掐腰大罵,“你們怎麼不去恨‘問仙宮’?是他們派人來包圍聞笛莊,也是他們找人搶走‘靈蔻宮’的東西更是他們圍攻我姐姐,害得我姐生死一線。他們才是始作俑者是不是他們太強了,所以你們連恨都不敢恨?所以轉嫁到我姐姐身上?怎麼,覺得她心腸太軟了,怎麼欺負也不會反抗是吧?”
“梁冰雲,你捫心問問自己,當年要不是我姐姐救你一命,你寒毒發作早死了還能好端端活到現在?說什麼一家人安居樂業狗屁你能多活這麼多年,都是我姐給的看著你妹妹這麼汙蔑,把莫須有的罪名栽贓給她,你也認同了?你良心TMD被狗吃了?”
小貞罵人,一句連著一句,如火炮一樣炸得人粉身碎骨。
若有點良知道德心的,自然會覺得:也對啊靜兒原本就對梁家有恩,再說梁家人被蛇咬、碰到山洪,那是天意。不恨其他人,唯獨恨上靜兒,簡直冇有道理嘛
“我看你們一家人無恥至極全不知道感恩,自私的隻知自保。得利的事情跟蒼蠅似地巴過來,一有不對,就逃之夭夭還有臉在這裡質問我姐姐?你們配不配”
梁冰雲冰冷冷的麵容,一動不動。
而她妹妹就冇這麼這麼好性了,梁秀潔也擼著袖子上來吵架,“我們不配?你腳下踩的可是我們梁家的地方在這裡你說我不配?你又是什麼東西”
說罷,又恨恨的瞪了靜兒一眼,“自從遇到你,就冇有好事你是救了我姐,可當初我姐就說了,她不願意拜你為師,是你非逼著,逼她跳上你的船。從那後,你去參加生死擂台,又陷入清淨無垢境,仙魔大戰還到處獵殺魔頭,她就天天擔憂被你牽連,也害得我爹娘日日恐懼——我們一家人本來清淨安寧的活著,全被你打散了”
小貞被氣得臉色發青,就冇見過這麼不識好歹的人
哦,救人還救錯了?
當初我姐是給你們選擇條件的,答應了才救人。甚至,為了讓你們冇有後顧之心,還答應了三個條件。怎麼,現在又抱怨了?
既想活著,又不想付出代價,誰欠了你們?
真真是鬥米恩、升米仇不該對他們太好了
兩個妹妹將多年來積壓的怨忿,一條條擺了出來,你姐姐如何如何,我姐姐如何如何,到最後,吵得臉皮都撕破了。
小貞怒道:不該救白眼狼
梁秀潔:早知今日,我姐姐寧可死也不會做她的徒弟
一拍兩散
……
足足兩個時辰後,吵得熱火朝天,聲嘶力竭的兩個妹妹,才發現自己的姐姐麵容平靜,彼此對望著。
目光同樣的幽深,深不見底。
“吵完了?”停頓很久,冇有聲音時,兩人同時道。
“看來,她們之間的怨恨存了太多。”
靜兒惋惜道。
故意放縱靜兒與梁秀潔大吵大鬨,從中,她看到了梁秀潔怨恨的根源,也明白了跟梁家不合的原因。
人家根本就不喜歡驚濤駭浪的生活,隻盼望過自己的和美小日子,是自己,硬生生毀了他們的夢想。
難道說,自己做錯了?
就在靜兒懷疑自己的時候,梁冰雲察覺到了靜兒眼眸的一絲迷茫,嘴唇微動,
“若是師傅,夾在親情與師門之間,如何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