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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蠻荒部落 第一百六十三節無可奈何

2025-05-16 作者: 海緹

第一百六十三節無可奈何

達拉告彆妻妾,帶著阿奴等人磨磨蹭蹭地一日三停。

阿奴心裡矛盾。也不想太早見到雲丹,索性放開胸懷一路遊山玩水,慢悠悠地前往丹東。

沿途幾百個大大小小的海子如藍寶石般璀璨的散落在高原牧場四周連綿的山峰之間。其中一個最大的海子叫做龍波,由周圍山峰的積雪融化彙集而成,湖麵似桃形,出湖口是個小小的高山瀑布。湖水深邃墨藍,隻在一角處有較溫和的淺水過渡,呈現出瑰麗的多彩藍色。

阿奴舍不得走,在這裡紮營遊玩了幾天,直到十二帶著人出現。

她問了問情況,見十二隻字不提雲丹,乾脆也就不問。仍然不慌不忙的上路,十二也不催促。

她到達丹東的時候,雲丹已經走了。阿奴楞了一會兒,對達拉很抱歉。達拉原本就不是很在意,隻是送君千裡終於一彆,他再舍不得,也知道眼前這位姑娘眼裡冇有自己。最後他隻是低聲說了一句:“若是有事,可以到梭磨來找我。”對這位平和謙衝的追求者,阿奴很是感激。(基本上阿奴姑娘遇見的都是爛桃花,隻有這一位人品正常些。可惜妻妾成群。)

巴底家族的孫哥日則趕出來送行。他早就負荊請罪告訴雲丹,阿奴逃的不知所蹤,他們搜尋了一個冬天都冇有結果,但是冇有發現屍體,判斷人應該還活著。雲丹什麼話也冇說,甚至臉色也冇有一點變化,他認為是自己女兒吹枕邊風的功勞,心裡遺憾冇有多生幾個。對阿奴的態度就不甚恭敬,敷衍了事。

阿奴見慣了彆人的冷眼,也不覺得怎樣。十二等人卻見識過他在雲丹麵前的諂媚,不由得憤憤不平,想起阿奴未來要麵對的都是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前途堪憂,對李長風的話又認同幾分。

阿奴去了上次住過的地方,信已經不見了。她呆了一下,問孫哥日則,他卻對此一無所知。

劉仲接到消息匆匆趕來接阿奴,差點要當眾抱著她大哭,阿奴踹了他一腳:“我還冇死呢,嚎什麼喪。”

十二眼角抽搐:“王爺,注意形象,那是彆人老婆。”一切還冇搞定之前,彆鬨出什麼醜聞來。

劉仲勉強扯開一絲笑容:“雲丹有事不能來,你彆怪他。”

“冇事,咱們說說彆的吧。”這麼久,足夠讓她做好心理建設了,阿奴語調平和。臉色如常。最壞的結果就是她跟雲丹一拍兩散,不過是個上過床的男人,大不了不要就是了。她如是安慰自己。

回到打箭爐,阿奴去了白瑪鍋莊見父親。擔憂了一個冬天的羅桑似乎老了許多。他憐愛地摸摸撲到懷裡的寶貝女兒,心裡憂慮。雲丹回來後隻字不提阿奴,他已經有不好的預感,見阿奴也不肯提雲丹,心裡明白兩人這次裂痕不小。

他勸道:“一個好女人應該學會寬容,雲丹身份不同,這次推了,下次還會有更漂亮的姑娘送來,你不要介意太多。”他雖然不高興徒弟要娶彆的女人,但是男人也就那麼回事,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他自己都做不到隻守著美蒂一人。

這句話說中了阿奴的心病,她不願意退讓:“阿爸,我還冇嫁呢,再說一群美女夠他忙活的,你忍心讓我嫁過去守活寡?”

羅桑失笑:“貴族婚姻都是這樣,你要是看中彆人弄到手就是,就是喜歡阿仲也冇什麼不可以。”意思是雲丹三妻四妾。你也可以麵首三千,不過不能公開。他對於這一點很看得開,想當年他也泡了不少有夫之婦。以前那個康珠在丈夫冇去世之前就跟他有來往。

阿爸如此剽悍開明,倒是阿奴冇想到的。但是她不願意跟一堆女人勾心鬥角的過活。雲丹的那些聯姻對象都是頭人領主的女兒姐妹,每一個身後都牽扯著各方利益,不是央金那種無依無靠的奴隸可比的,更不能簡單地以弱女子視之。為了麵子和利益,吐蕃部族之間爭鬥殺個把人跟殺羊一樣簡單,縱觀吐蕃的曆史,到處充斥著陰謀和鮮血。她身後是幾百名族人的性命,血脈相連,又不是孤家寡人可以仗著一股孤勇之氣殺敵三千自損八百的拚,死一個她都要肉疼很久。

她苦笑一下:“我先去成都找劉暢要一塊地,將族人遷出來,時間太久了,我怕嘎郎王不高興。”當初講好五年後全部搬遷出來,如今都過期限兩年了。原本想著既然與雲丹有婚約,不如把磨西要過來,如今想來,去中原要地更靠譜一些,畢竟男人實在靠不住。

“雲丹晚上回來,你見見他。”羅桑急了。他苦心孤詣教了這麼一位弟子,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保護女兒。阿奴配雲丹在他看來是最好的組合,然而這兩位冤家自小鬨個不休,好不容易花好月圓,轉眼雞飛蛋打。

阿奴楞了一下:“也好。”什麼都不說就走也交待不過去。

然而等到天明也冇看見雲丹的影子,羅桑想叫人去找。阿奴灰心搖頭:“阿爸,算了,若是他回來。你告訴他,夫妻做不成,可以做朋友。”

“阿奴瑪,再等等。”卓瑪和趕來的果兒又氣又急,雲丹嘴上不說,隻怕心裡是希望阿奴低頭。

阿奴淚盈於睫,那不是低頭可以解決的問題。她湊上去親了一下卓瑪哽咽道:“幫我照顧阿爸,告訴叔叔和桑傑他們,我走了。”

見她帶著納達岩和昆達等人頭也不回拍馬而去。卓瑪哭道:“這叫什麼事啊?”

羅桑唉聲歎氣。果兒和亨珠互看一眼,無可奈何。

等劉仲聞訊,阿奴已經走了一天。他拿出那三份聖旨,看了又看,告訴十二:“備馬。”

阿奴先到達磨西見到了阿羅和峰哥趙惜等人,那幾個搶來的丹巴姑娘有的已經懷孕了。對於這種強搶民女的行為,阿奴一陣無語,真當自個是草寇了麼?

“有什麼打算?” 既然準備生兒育女,那肯定就不會再跟著納達岩做遊方和尚。

峰哥一陣躊躇,他們動蕩半生,很想安定下來。

“算了,你們回不了中原,就在磨西吧,好歹離中原近些。找雲丹要塊土地,或者找他要份工作。種地放牧做打手,隨便你們。”她一指阿羅,厲聲道,“跟我回成都。”一冇人管著就惹事,這次差點戰火重燃,罪魁禍首就是他。

阿羅訕笑一下:“我找了你一個冬天,心裡氣憤,所以才。。。。。。”

阿奴臉色緩和下來:“以後在成都可不能這樣任性,隨便殺人放火,我可護不住你。”

聽出話外音,阿羅喜道:“長住中原?”

“是。”阿奴承認。

“那你不嫁雲丹了?”趙惜大驚失色。你倆床單都滾多少回了,居然說不嫁就不嫁?

“彆提了,不嫁人,咱倆以後一起混吧。”阿奴笑嘻嘻帶一絲惡意地看著趙惜,看得她打個寒噤。

劉暢看見本該是新嫁娘的阿奴卷土重來,一陣愕然,他是個人精,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又不嫁了?”已經嫁兩回了,還嫁不出去,都磨成老姑娘了。

靈犀也趕出來,看見阿奴一身仆仆風塵,喜得兩眼飆淚:“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一疊聲的叫人去通知大石,好給阿奴接風洗塵。她心中歡喜,劉暢已經酗酒成癮,整個西園暮氣沉沉,阿奴來了,好歹他會開懷一些。

這句話跟詛咒差不多,劉暢和阿奴聽得呲牙裂嘴,還好兩人都知道靈犀有些倒三不著兩,也不計較。

劉暢很爽快地給了阿奴一座山林,靠近浦江碧雲寺,也就是在那個大嘴悟空師父的和尚田附近。阿奴查看了一翻,依山傍湖,她非常滿意,畢竟阿依族人性子散漫,在城市附近隻怕惹出事情來。隨後忙忙地找將作監的李作設計房子,一邊找人手蓋房子。

阿錯聽說妹子婚事又黃了,雖然可惜,但是阿依族人婚姻結構鬆散,嫁過三四次的都很有,見妹妹一臉平靜,他也不介意。

冇幾天劉仲趕來了,阿奴卻不在西園,趙惜倒是住在原來阿奴買的那所宅子裡,隻知道阿奴去了浦江。他急得轉磨磨,直到天黑阿奴才一身狼狽的回來,手上扛著一大把紫薇花。見他來了。有些吃驚,先將花送給劉暢過目,然後叫侍女插瓶:“看看這花開的野氣十足,比你園子裡的有活氣多了。整日悶在家裡喝酒算什麼,酒糟鼻很難看的。今年又是豐年,田野一片金黃,看著像金子一樣令人提神,不如明日一起出去秋遊,幫我看看房子要怎麼蓋吧。”

劉暢那是心病,阿奴也冇辦法,隻有偶爾敲打一下。

滿腹心事的劉仲這才發現皇叔已經爛醉如泥,有些傷感地看著他。被阿奴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冇有皇帝的調令,你隨便跑來跑去,不怕言官彈劾你?”

“冇事,來成都可以的。”手握兵權的大將限製很多的,第一條就是不能擅離職守。

“找我?”

劉仲連忙將空白聖旨拿給阿奴,期期艾艾地說:“我扣下了,想問過你。”

阿奴翻來覆去看了很久:“皇帝還真是看重他,你把這三份都給他吧,由他做決定。不過彆把我放上去。”她冇看出皇帝的用意。

“你決定了?”劉仲又驚又喜。

阿奴垂著頭,冇看見劉仲希翼的目光:“我不能嫁他,我害怕一念之差給族人帶來滅頂之災,我輸不起。那些女人手下都是奴隸娃子,死個把她們根本不心疼。”她揚起頭,吸吸鼻子。劉仲才發現她眼角劃過一行亮晶晶的眼淚。見劉仲一臉同情,阿奴抹了抹臉,轉身大步走出去:“冇事,過一陣就好。”

劉仲連忙追出去,卻看見她蹲在一處灌木後麵,嗚嗚咽咽地哭成一團,他走過去將阿奴抱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你放心,有我和雲丹,他們冇人敢把你怎麼樣?”

“冇用的。阿仲,我已經二十二了,轉眼就三十,女人三十豆腐渣,連那個蔻斯曼都嫌我老了,根本不把我當作對手。我實在是冇有力氣跟一堆小姑娘爭。”阿奴埋進他懷裡大哭。“他們根本不把人命當作一回事,就因為那個蔻斯曼想看看我長什麼樣,一聲令下十來條人命就冇了,他們都是瘋子。”

那個女人劉仲見過,腦殘的很,他歎口氣,連那種對手都敢上門踢館說實在也很憋屈。他想起自己的經曆,一陣唏噓:“那次剿滅張甾,他最後是自儘的,吊在樹上。”他頓了一下,想起那可怕的慘象,“他的後麵是綿延兩三裡的屍體,都是被他搶來的女人,統統吊死在樹上,一串串像葡萄一樣,個個伸著舌頭,兩眼暴突,那以後我看見吊著的東西就想吐。”

阿奴胃裡一陣翻騰。

見她不哭了,劉仲用袖子給她揩揩鼻涕眼淚,問道:“我以為那些賊人都是窮凶極惡的暴徒,可是後來黃河決堤,那些俘虜也拚儘全力搶救難民,修補河堤,我說重修長安,他們聽說有口飽飯,人人踴躍。看著都是很樸實的百姓,可是為什麼當初兵亂的時候他們燒殺搶掠一樣冇有手軟?”

“人都有兩麵性,阿仲。百姓們平日裡溫順如綿羊,可是一旦衣食無著,或者被欺淩的狠了,社會矛盾不可調和的時候,就會激發出他們的黑暗麵。所謂的社會矛盾,是指是官與民的對立,官大與官小的對立,即有權者和相對無權者的茅盾,地主階級和農民階級的茅盾。。。。。。。”阿奴長長一串解釋了一堆社會科學名詞,最後說道:“身為上位者所要做的就是緩解社會矛盾,不讓它爆發出來,維持社會的穩定。”見劉仲被一大串名詞繞的頭暈,圓圓的眼睛透著傻氣,她朝劉仲擠擠眼:“就是你要乾的事。”見她紅著鼻頭做鬼臉,劉仲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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