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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蠻荒部落 第一百三十節 池魚之殃

2025-05-16 作者: 海緹

第一百三十節   池魚之殃

阿奴最後決定將電梯取消。樓閣少蓋一層。這個玩意實在不保險,萬一出了人命不是玩的。李作一臉失望,阿奴安慰他,也許可以去哪個深山大廟試試。方案一定下來,資金充足,工程進度飛快,大約端午之後可以竣工。

阿羅和阿錯帶著阿蕾和普普過完了新年,跟著阿依族的馬幫也趕來了,有他們幫忙,忙的腳不點地阿奴鬆了口氣。聽說阿吉拉生了一個女兒,阿奴連忙準備了不少嬰兒的東西命人帶回去。

這兩年達瑪又送來六套蛾絲軟甲,說是如今他們的荒地上都種滿了蛇眼蛾吃的鵝掌揪樹。阿奴留給阿錯和阿都各一件,剩餘的四件都送到了雅州的林家鋪子裡。軟甲和加上羅桑牧場上收購的馬換來的新茶大約有近五萬馱的茶包,以後還會更多。

想來想去,阿奴修書一封給羅桑,同意與卓瑪合夥。他的管家老吉宗年紀大了,漸漸力不從心,他的兒子不是經商的料。卓瑪才有辦法消化掉大量的茶葉和棉布絹帛,這些利潤足夠養活一族的人。剩下的錢她準備在打箭爐蓋房子,是時候將族人都遷出來了。

她雖好奇劉暢葫蘆裡買什麼藥,卻知道劉瑉和劉暢遲早會有一場爭鬥。托庇於劉暢是一回事,與他過從甚密卻是另外一回事,她不想遭池魚之殃,更不想引起流言蜚語,很樂意配合劉暢藏蹤匿行。不過最近一段他們來往頻繁了一些,難免落入一些有心人眼裡。王妃陸氏帶來的一個陸管事無意中看見阿奴鬼鬼祟祟地進出西園,她雖帶著麵紗,脖子上的赤金瑪瑙瓔珞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一眼認出,那是底下人新呈上來的樣子,總共就兩個,一個給了府裡的歌姬露青。

他偷偷查了查阿奴的身份,見她居然在蓋一座巍峨的酒樓,不由得大吃一驚。再往下查,卻查不出是何方神聖。他以為是王爺新納的外室,連忙透露給漢嘉王妃陸氏。

陸氏相貌中等,倒不像所索瑪說的那樣醜,就是臉龐稍微大了一些。劉暢娶她原是為了拉攏陸家,後來見冇什麼效果,對她很是客氣冷淡。下麵的兩個側妃和一乾大小歌舞伎對她都不甚恭敬。她雖是陸家旁支,家裡卻饒富,從冇有受過這種氣,鬱結在心,漸漸地就病了。聽聞此事,她怏怏然:“反正這王府不管香的臭的一大堆,外麵再多幾個又能怎樣?”

那管事見四下無人,湊上前低低地說了幾句:“那露青每日裡看見娘娘都是鼻孔朝天,娘娘就不想給她點教訓?”

關露青什麼事?陸氏疑惑。

“我的姑娘喂。”那陸管事叫起來。“姑娘不想想,那個外室能夠進入西園,王府裡哪個女人能夠進去?就是兩個側妃也不行,隻有當年那個烏蠻女人。”他指的是索瑪。

陸氏當年嫁過來,索瑪鬨得厲害,滿城皆知。她痛快鬨完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自己被人指指點點,麵子裡子都丟光了。劉暢成親之初尚可,日子一久,父親說不動族叔們支持他,他開始冷淡下來。索瑪以為自己被騙婚,陸氏何嘗不覺得自己被騙?

不想猶可,越想越怒,她一口怨氣從肚子裡翻上來,咬牙道:“怎麼做?”

陸管事低低道:“栽贓嫁禍。那個阿奴既然如此得王爺青眼,肯定在王爺心中分量不低。隻要有人在那露青麵前撩撥一下,讓她們對上就行。到時候觸怒了王爺,有她好受的。”他自從做了王妃陪嫁,日夜受這王府裡那起小人的排擠,早就想出口惡氣。

冇幾日,一頂小轎停留在阿奴的酒樓不遠處。酒樓已經蓋到三層。見一個蒙麵女郎利索的翻下手腳架,與一個黑臉短發的俊秀少年一起走進旁邊的巷子。轎子裡的露青低低問道:“就是那個跟猴子一樣爬在架子上的?”看那利落身手,像是耍百戲的路岐人,王爺會看上這種女人?

旁邊跟著的侍女回道:“問過了西園門上的人,這裡的女人隻有她們這一夥是蒙麵的,的確是這個。”阿依族女人美貌,阿奴不想她們被人覬覦惹來麻煩,命令人人帶麵紗。

露青聞言切齒,自己隻去過西樓,還是王爺晏客叫她去表演助興,至於西園,連看都不讓看。

阿奴絲毫不知自己被人惦記。天黑收工,等到夜深就往西園去了。劉仲他們攻下了洪澤湖,進占楚州,今天劉暢遣人來說有新消息。

幾個隨從打著燈籠侯在小道上,一地的暈黃,劉暢正在池子中間的水榭上來回踱步,見到她劈頭就說:“黃河決堤了。”

阿奴著忙,劉仲的水軍正在黃河水道上。

她將近日來的疑問說出了口:“戰事不順,王爺應該高興才是,為何不喜反憂?”這裡麵不止是擔憂令狐文吧。

“你是說阿仲打完張甾之後,就該輪到我了?是咯,我怕的很,可是你不知道,黃河決堤有多可怕。”劉暢歎道,“千裡不見炊煙起,唯有黃沙撲空城,無徑荒草狐兔跑,澤國蘆葦蛤蟆鳴。這是講黃河決堤之後千裡黃泛區空無人煙的慘狀。七十年前黃河決堤奪了淮河入海的水道。將洪澤湖一帶的零星湖泊連成一片,江淮一帶成為黃泛區,這一次又會怎樣?”

“黃河年年決堤,災情有大有小,當年父皇帶著我們南巡,正好碰上,舉目四顧,洪水橫溢,天地皆黃,廬舍為墟,舟行陸地,人畜漂流,災民饑不得食,寒不得衣,號哭之聲聞數十裡,慘不忍睹。”二十多年過去了,劉暢眉目間猶有餘悸。

“也許阿仲因禍得福也說不定。”心想火燒了長安城都冇見你這麼痛惜,但是阿奴嘴裡隻有如此安慰一下。這屬於天災人禍,他們也無能為力。

兩人一時無語,夜裡的西園蟲聲唧唧,小徑通幽處暗香隱隱,阿奴恍覺已經是暮春了。她這裡來的熟了,悶悶地走進書房。拿著銀剔子在蠟燭上劃來劃去,心思百轉。劉仲現在怎樣了?

她定了定神:“王爺為何要將線報告知?”

“我還以為你會再忍幾天。”

“我一向冇有耐心的。”阿奴自嘲。

對於此事,劉暢一直有些猶豫不決。他清清嗓子,想著怎麼組合詞句,想得多了難免思路有些混亂:“我的意思是,你不如。。。。。。”想想這話不對,他本想說你投靠本王,又覺得阿奴憑什麼投靠他,連忙期期艾艾地改口:“就是說,你給我。。。。。。”

阿奴誤會了,銀剔子往蠟燭上重重一插。雙眉一挑,正想發作,外麵一個隨從搶進來,喘息道:“起火,起火了。”

什麼?兩人大驚。劉暢那句“你給我做徒弟”也咽了回去。

不是西園,是外麵,看那方向正是阿奴的酒樓。等他們氣喘籲籲趕到時,工地上已經亂成一團。今年整個冬天冇有雨水,木材極為乾燥,饒是救火及時,一整棟樓也燒了一半,眼見大樓似傾將傾,成了危房,就是不倒也要重蓋,阿奴氣得一陣陣發暈。

阿錯也趕來,見狀連忙扶住妹妹,問道:“怎麼會起火?”

廂吏們也在盤查,見劉暢居然親自來了,越發賣力。所幸此時夜深,夜市早已散去,冇有造成騷亂。

那看門的匠人說,他在樓外納涼,聽得後麵有野貓追逐的聲音,擔心它們進入樓內,就起身驅趕。等他轉回來,火已經燒起來了。但是他說,每日收工之後他都要檢查了一遍,斷斷冇有突然起火的可能,還起了三處,分明是有人故意縱火。

阿奴想,難道是附近的酒樓怕自己搶生意?但是人人知道這是漢嘉王關照過的,誰有那天大的膽子敢擄胡須?

一名****擠上來:“王爺,我看見旁晚的時候有一頂轎子停在那裡好久,天黑了才走。”她指了指位置,“那剛好是我家門口。”

女人?她什麼時候跟女人結仇了?阿奴暗忖。

那****隻說那轎子外的侍女相貌秀美,穿著一身白羅衫,外罩一層紗衫。質料精美,像是大戶人家的女婢。轎子是街上雇的那種。

一聽白色的,阿奴想起劉暢的癖好,轉頭時,正好看見劉暢對手下使個眼色,她又想起劉暢剛才的話,這廝居然對自己安著齷齪心思,又見他這番做派,隻怕他心知肚明這場火是怎麼起來的,自己肯定是被他的哪個妻妾暗算了。頓時氣衝腦門:“王爺既然知道凶手是誰,還請不要徇私才好。”

見阿奴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劉暢知道她誤會了,連忙打賞了那名****,然後對阿奴說道:“你放心,我定找出縱火元凶.。”

他是指去找監視阿奴的“火狐”成員,想來他們會有線索,阿奴卻以為他會去清理門戶,冷笑道:“靜候佳音。”隨後揚長而去。

之後幾天,阿奴不得不找人將剩下的一半酒樓拆了,因為危險,冇人願意拆樓,最後阿奴付了重金,方有一家專門搭棚子的接下這活,見自己謀劃許久的樓閣一點點消失,一番心血打了水漂, 阿奴恨不得將放火的人扒皮抽筋。

然而等了幾天冇有消息。

阿奴自從火災過後就警惕起來,宅子周圍日夜安排人巡哨。自己這裡老老少少,要是被小人惦記上了,那才叫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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