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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門

2025-05-16 作者: 瑞曲有銀票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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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丁紹策的問題,薑洵嗤之以鼻,輕飄飄地回應道:“一見傾心?就如樂陽對你那般?”

這可真是,正兒八經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丁紹策僵了下,苦笑過後,再虛咳一聲,硬生生轉了話題:“那位讓你去工部?小氣謹慎的性子還是冇變,生怕給你安個重要的差使,讓你乾點實事,得什麼露臉的機會。”

說起來,宮裡那位明明是鳩占鵲巢,卻總要裝出一幅和藹寬容的模樣,而他眼前這位正主,卻像是寄居在親戚府中,受親戚好心庇佑的孤兒。

聖上那般作態,還希望人感恩戴德?

委實令人發笑。

“露臉的機會?”薑洵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嗓音輕慢:“我需要麼?”

丁紹策再度被哽了個實的,隨即,他笑開了。

確實,薑洵不需要。

嘉順帝以為自己即位二十餘年,這大昌就是他的了?

不見得。

祖宗禮法大於天,老臣們認的,終歸還是桓章帝之子,便是他眼前的這個人。

更何況大昌臣民,都期待一個能振國的強君、一個能令大昌再度睥睨四海的君王。

這回呂圖受挫,卻並不代表另外幾個屬國會受到何等震懾,至多忍到明年,那幾國,與大昌必要開戰。

若此時便奪回這王朝,確實不是什麼好時機,總得先除了虎視眈眈的強敵,再來處理內政之亂。

所以他們都在等,等一個好機會,推翻魏修的統治。

有些事,已在進行中,又豈是宮裡頭那一對父子可以逆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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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王府。

昏昏沉沉間,曲錦萱被輕輕搡醒:“夫人,爺回來了。”

曲錦萱撐開沉重的眼皮,立馬起身下榻。

因為怕薑洵隨時回來,曲錦萱連外裳都冇敢脫,就那麼和衣躺的,是以薑洵方步入內室,就碰見了慌慌張張迎上來的小女人。

對方顯然,是自睡夢中被喚醒的。

她兩眼還有些迷朦之色,本來抬起手背,該是想去搓眼的,甫一見自己,那動作便止住了,怯生生地綻了下笑,用仍帶著睡意的、軟軟糯糯的聲音問他:“夫君回來了,可用過午膳了?”

薑洵的目光,落在她嫩生生的一側臉頰上,那上頭,還印著些微睡痕。

再想起這人昨晚在自己身旁,蜷得如貓兒般的睡姿,便也見怪不怪了。

薑洵一語不發地往隔間走,發現身後冇有動靜,不由止了步子,回頭望著發愣的人:“怎麼?還需我喚你,才知要替我更衣?”

曲錦萱連忙跟上。

入了隔間,薑洵極其自然地展開雙臂,見曲錦萱還一幅手足無措的模樣,不由攢起眉峰道:“昨晚才教過你的,這是又忘了?”

昨夜的種種畫麵再度侵入腦中,曲錦萱頓時羞窘不已,臉上帶腮連耳地紅了。

“你父親來過了?”

“避子湯可服了?”

解著腰間那鞶帶時,男人一連問了兩個問題,讓曲錦萱的手滯了下。

薑洵自然也感覺到了動作的停頓,他俯下眼去,看著自己身前的小女人,見她先是眨了兩下睫,再微微點了點頭,最後,才從嗓間發出聲幾不可聞的應答。

折騰了一夜,薑洵也是缺覺缺得眼皮都多了一層,他並不欲去細究她的反應,除下外袍,便把她揮開,自顧自地穿著寢衣去了榻上,大被蒙頭,沉入酣睡中。

再睜眼前,已近暮色四合。

“夫君醒了?”

薑洵剛坐起身,軟甜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一雙素手撩開了虛攏著的幔帳,身著春羅衫與百迭裙的女子俏盈盈地立在榻前,衝他乖巧一笑:“夫君可餓了?我讓下人傳膳?”

薑洵凝了下眸,才想起自己從八仙樓回來後,神差鬼遣地,來了這待霜院。

他推了被,麵無表情地下了榻,由著小女人給自己理著衣衫,披著外袍,聽她殷勤地說她親手煨了什麼湯、還特意向廚娘問了自己的口味,給他拌了幾味適口的小菜。

一句接一句地,薑洵半個字也冇有回。

‘噠’的一聲,簧片推入插銷中,鞶帶已扣了個不鬆不緊的尺度,喋喋不休的小女人抬起雪腮:“夫君現下用膳嗎?我喚人去廚下傳?”

薑洵恍若未聞,抬腿,便往房外走去。

身後,小女人追了出來:“這樣晚了,夫君去哪裡?”

春息脈脈,庭院四下寂寂,那微弱的嗓音灌入耳中,帶著不難察覺的慌亂。

身形疏朗的郎君停下腳步,卻是不曾回頭,隻背著身子問了一句:“你身子好了?”

無人應答,追到門口的人,似是僵住了。

“等你身子好了,我自然會來。”

拋出這句話,薑洵再不作停留,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的掩映中。

望著薑洵離開的方向,曲錦萱扶著門框的指節都攥著發了白,那一排貝齒咬了又咬,終是止住了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半晌失神後,曲錦萱吸了吸鼻子,調整好情緒,轉身對滿麵憂急的桑晴粲然一笑:“我無事的,布膳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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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霞與晨霧交融的早晨,於鶴譽堂出來的薑洵,在院外的石徑上,遇著了來送早膳的曲錦萱。

曲錦萱柔柔地,喚了句夫君。

男人睨了她一眼,眉間堆滿不耐之色:“可是我昨日未曾說清楚?若有事,我會去尋你,無事,你莫要來擾我。”

曲錦萱立時惴惴不安起來,見他要走,便急忙尋了個借口:“我、我是來與夫君商量明日回門之事的。”

男人停下步子,斂目想了想:“我明日有事要忙,你一人回罷。”

在薑洵無情轉身之際,曲錦萱的淚珠子瞬間堆滿了眼眶,一顆顆籟籟落下,終是忍不住,發出了半聲哽咽。

聽到那發了一半的、匆忙收回的哽咽聲,薑洵蹙了蹙眉,步子邁得越發大了,片刻便不見了人影。

仰了仰頭,收回源源不斷的淚水,連日來的委屈,還是被曲錦萱和淚吞下。

再是曆了兩世的人,她也隻是個堪堪活了十來年的小姑娘而已。

隻是,雖被那話給激得昏昏然,可夫君的氣與憤,她也能理解。

且,她是來報恩的,不是來索求什麼的,又如何能對夫君諸般苛刻?

終歸這苦無處可訴,也是應該的。

府外,撩袍上馬車時,薑洵偏頭問了句:“嬤嬤何時到?”

杜盛心下估了估路程:“最快明日午間,慢的話,應當也就是明日晚間了。”

昨日方知曲府換了女兒,杜盛也不敢問自己主子這麼句,是不是明兒個另有打算。

況且主子特意把徐嬤嬤接來管理府宅、執掌府裡中饋,那位夫人在章王府的地位,當真,是有名無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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