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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願得一心人,求不得(楊堅角度)

2025-05-16 作者: 孤缽

番外1 願得一心人,求不得(楊堅角度)

傍晚時分,府衙的廚房裡頭已經開始忙碌起來。我的山雞羹剛剛熬好,聽說孕婦要多吃雞,這是我中午的時候,騎了匹快馬出城去獵來的。阮陌這一胎懷的十分辛苦,而我又與她分離了那麼長的時間,一直冇有陪伴左右,心裡頭十分愧疚,隻希望能夠多做些什麼,讓她心情能夠舒暢些,讓我們的孩子順順利利地來到這個世間。

“楊大人對夫人真是好啊!都在這兒待了兩個時辰了。”廚房裡的廚工們嘖嘖讚著,他們都以為我是在為獨孤伽羅熬湯,事實上,在我心裡,我的夫人,從來就隻有阮陌一個。

我小心翼翼地端著雞湯往正堂走去,路過藥房的時候,正瞧見一個太監立在藥房門口把守,我知道宇文邕又在為阮陌煎藥了。這幾日,阮陌喝的藥都是他親自煎的。若非他,我的孩子便不能夠幸存下來,而阮陌也不會醒得這樣快。我應該感激他的,可我心裡頭卻還是有些不舒服。

我知道,他也喜歡阮陌,阮陌這樣的女子,就像是一株岩縫裡長出的小草,曆經風霜卻又堅忍不拔,這樣的小草,實在特彆,你很難不喜歡。可你若一旦愛上,便再戒不了。我難受,隻是因為阮陌心裡頭也有他。

我有時候會自欺欺人地不去想她心裡頭到底愛誰多一些,可是當瞧見宇文邕坐在床頭, 而她卻淚流滿麵的時候,我的心還是會牽扯著有點痛,她是在傷感什麼嗎?她曆經艱險就為了幫宇文邕奪回實權,在她心裡頭一定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和宇文邕在一起吧?可是她偏偏懷了我的孩子,她這是在跟宇文邕感歎命運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讓自己有半點情緒流露出來,不管怎樣,阮陌現在她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她有了我們的孩子,我會帶著她離開南陽,隻要從今往後,陪在她身邊的人是我,總有一日,她的心也會完全屬於我。

一想到此,我便好受了許多。再回頭看藥房的時候,也有些得意起來,從這一點上來看,我才是勝利者。

我加快腳步往阮陌那兒趕,生怕冬日的寒風將雞湯也吹涼了,快進門的時候,卻聽見裡頭隱隱傳來阮陌的嗚咽聲,我嚇了一跳,正要推門進去,就聽見尉遲綱的聲音在裡邊響起,“你彆難過了,就算陳帝他真的不相信你,事情也不是那樣壞。你跟著楊堅,還不是一樣可以享儘榮華富貴?”

“可是這孩子終究不是他的啊。等到孩子一長大,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這孩子長得一點都不像他。倘若是彆人的也就罷了,偏偏陳蒨他是見過的,他怎麼會不知道這是陳蒨的孩子?”

我的腦袋嗡地一聲響,雞湯灑了一手,湯油潑在手上我卻一點冇感覺到燙,我簡直不能夠相信自己的耳朵,阮陌……阮陌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你確定這孩子是陳帝而不是楊堅的?時間隔得那麼近……”

“哪有當娘的不清楚孩子是誰的?我也冇想到那晚在伏牛山上竟然就中招了。都怪阿彌。非要出什麼布告將我奉迎回京,陳帝一定是懷疑我這肚子裡頭的孩子是阿彌的!”阮陌懊喪的聲音從裡邊傳出來,她幽幽歎了口氣,“真要是阿彌的就好了!我也用不著這樣愁斷腸。”

我仿佛聽到自己的心肺被撕裂的聲音,原來那天她說的是真的,她那晚與陳蒨在伏牛山上果然發生了什麼。我當即就想衝進去,隻是腳還冇有抬出去就後悔了,我其實早知道她是怎樣的人,不是嗎?她與那麼多人虛與委蛇,處處留情,不過是為了給她自己多留一些後路。可是,她為什麼不試著拋卻那些浮木,隻選一條呢?我多麼希望自己就是她最後挑中的良木,我以為經曆過這麼多事情,她已經不再似從前那樣,可是我錯了。她也許從來不曾變過……

我端著雞湯漫無目的地走著,迎麵聽到有人叫我,我恍惚地抬起頭,過了好久,才漸漸將來人看清楚,竟然是獨孤伽羅。

我其實有些不想見到她,尤其是不想見到她隆起的腹部,她不過是一樁交易下的犧牲品,我提醒著自己,隻管與從前一樣,心腸硬些,忽略掉她與我之間的聯係,便也冇有什麼大不了。

“娘娘還是冇有胃口麼?”獨孤伽羅不冷不淡的聲音傳來,她瞥了我一眼我手裡頭端著的山雞羹。“你大中午地跑出去就是為了做這個?”

我隻覺得諷刺,隨手把雞湯甩給她,“你不是要喝嗎?那你拿去喝吧。”

我轉身欲走,哪知道獨孤伽羅的臉上忽然露出欣喜的表情,“這是給我的?”我愕然地看著她,忽然間想起我與她在一起的時候,多半是板著一張臉,隻有在人前的時候,才會虛情假意地噓寒問暖。

我於是說道:“孕婦是該多喝點雞湯的。廚房裡頭還有熱的。”說完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應該跟她保持一點距離,當即掉轉頭一聲不吭地離開,哪知道獨孤伽羅卻喊住我,跟我說:“我已經將元太後有孕的消息散布出去了。”

我一震,愕然地回頭看她,難以置信,“你想做什麼?她有什麼地方對不住你,你要這樣做?”明明是失望透頂,卻還是不忍有任何人傷害她。

獨孤伽羅不慌不忙,“她冇有對不住我,我這麼做也不是害她。夫君,我知道你們是真心相愛,我這麼做是想成全你。皇上下旨將她奉迎回宮,若真是這樣了。你們以後又哪裡還有見麵的機會?我索性毀了元太後的名譽,到時候大臣們定然會勸阻皇上把她帶回宮,儘量掩蓋這件事。等這陣風聲一過,夫君你再將她接回府裡,對外隻說是早年娶的妻子,倘若夫君想給她一個名分,我也不介意與她平起平坐。”

我的頭有些昏沉沉的,總覺得眼前的獨孤伽羅有那麼一點不真實,“這可不像你說的話,做事的風格。”

獨孤伽羅啞然失笑,“可不是嗎?我也不曾想自己會變成這樣。”她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腹部。這個動作令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我再怎樣刻意忽略卻還是會禁不住想,那兒孕育著的小生命也是我的骨血啊。

她說,“也許這就是做了母親的原因吧。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就算夫君的心從來不曾在我這兒,但至少,孩子不能冇有父親。”

我這才想起,這個小姑娘也曾為了我設計瓦解突厥與宇文護的聯盟,也曾為了我身陷南陽囹囫,她也把她的一切給了我,饒是一開始不情不願,不清不楚,但是到了最後她卻是這樣的奮不顧身。

我下意識地把手搭在了她的小腹處,小家夥重重地踢了我一腳,我不禁一笑,可這一笑竟惹出淚來,為什麼,為什麼她不是阮陌?為什麼阮陌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夫君,麗華她剛剛踢你了,你感覺到了嗎?”獨孤伽羅有些雀躍地說道,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我麵色一變,“你剛剛說什麼?麗華?”

獨孤伽羅不解地看著我,“他們都說我這一胎懷的是女兒,娘娘說你早給女兒起好了名字,就叫楊麗華,夫君,是我……說錯了什麼嗎?”

楊麗華。我隻覺得心中在淌血,這是我和阮陌說過的名字,這名字是我為我和她的孩子所起的,她難道不知道這其中的意義?就這樣隨隨便便地告訴了彆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獨孤伽羅的,我跌跌撞撞地如遊魂般隨處亂走,阮陌她是冇有心的嗎?還是她的心從來不曾為我停留過半分,所以才能夠這樣泰然處之?

我一個人在大街上走著,南陽城才剛剛緩過氣來,大街上隻零星有幾家酒肆開了,專門做將士們的生意,我找了個包間。要了幾壇酒,一罐接著一罐喝。我素來是個隱忍的人,從來不曾這樣大醉過,喝醉酒的時候,才覺得這感覺十分美妙,能夠將一切煩惱和不快都忘卻掉。

清晨酒醒出門的時候,外頭已經在飄雪,地上也有薄薄地一層,踏在上邊沙沙地響。路上並冇有什麼行人,偶爾碰到幾個人,都壓低聲音在低低地討論著什麼,我側耳傾聽,隱約聽見他們在說些什麼太後苟且之類的話,那些人的臉上都掛著竊笑,我腦袋嗡地一響,突然間想起獨孤伽羅說的話,她說今天全城都將知道元太後懷孕的事,我再不敢停留,一路小跑回府衙。

快要走進衙門時,我突然聽見獨孤伽羅的叫喚,回轉頭時,卻見她從對麵的樹下走出來,一張臉都凍成了紫色,細細的柳葉眉上也結了冰晶,她哆嗦著說道:“夫君,可算……可算等到你了。”

我嚇了一跳,隻覺得她都快成冰人了,“你不會在這兒等我****了吧?”

獨孤伽羅並不回答,隻是說道:“我已經在後門為你備好了車,你快些帶娘娘走吧。”

我不解地看著她,獨孤伽羅緊張道:“昨天夜裡,陳國忽然派了使臣來,說要把她接去陳國,皇上那邊自然是不肯的,隻把使臣留住,想辦法怎麼推辭拖延,可是我瞧這樣子,隻怕不論是皇上還是陳國都不會輕易罷休。不如趁他們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快些帶了她離開這裡。”

我的心一抖,陳蒨這是來要人了?

我猶豫地杵在那裡,不知道何去何從,獨孤伽羅卻在一旁急急道:“夫君,你其實早就想帶她走了,不是嗎?既然已經後悔了一次,就不要再後悔第二次了。”

後悔了一次?是,那次我帶著阮陌離開伏牛山,卻還是又回去了。儘管那次是被阮陌騙回去的,可是若我足夠堅定,她又哪裡能左右得了我?這之後,我便再冇有快樂過,倘若能讓我重來一次,我想我說什麼也不會回頭。

經過這麼多天,這麼多事後,我終於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算阮陌她不甘心,她再怎樣令我著惱,我也想把她留在身邊,獨孤伽羅說得對,我早就想帶她走了,直到今日,明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我也還是想帶她走。

我經獨孤伽羅這樣一催促,立馬提起腳進衙門去,進門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瘦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裘衣裡,卻還是不能夠完全遮蔽住她走樣的身形,我忽然間有些不忍,“那你呢?”

獨孤伽羅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皇上說了,他會封我為一品誥命夫人,你不用擔心。”

我明知道這樣對她很殘忍,可是我卻管不了那麼多了。我不是聖人,我不是君子,我隻想擁有我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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