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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遊戲機

2025-05-16 作者: 彼岸有馬

看著甚爾真摯的(其實也冇有那麼真摯)眼神,有那麼一秒鐘,五條憐仿佛看到了十年後抱著遊戲機手柄坐在電視機前、腦袋上尖刺似的發絲被電風扇的吹得晃蕩不止的小海膽??啊,那時候可能稱得上是大海膽了。

大海膽與電視遊戲中的魔人激戰正酣,完全聽不到外界的半點動靜。她悄聲走近,繞到前麵一看,才發現大海膽居然完全繼承了甚爾的這副麵孔,連死魚眼都如出一轍。

五條憐被嚇醒了,猛地從幻想中脫身,一抬頭,對上的居然還是甚爾的死魚眼。她又大吃一驚,差點以為自己紮根在無厘頭的想象中無法脫身了。

“你發呆乾嘛?”甚爾撇撇嘴,對她不認真的模樣不太開心,“既然站在彆人麵前,那就好好聽人說話。”

“是是是……”

她一股腦點頭,尷尬得無話可說,隻好回想著甚爾剛說的那句話,想著想著就覺得不對勁了。

小海膽現在還隻是小海膽而已呢,怎麼就需要遊戲機……不對,明明就是自己甚爾想要嘛,怎麼能拿孩子當借口呢!

不知從何而來的正義感瞬間衝進心頭。想想十年後的大海膽,五條憐認為現在的自己必須說點什麼。

“甚爾……先生!”她搬出了久違的尊稱,不著痕跡地把嬰兒車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一點,“您不可以把自己的欲.望強行放在孩子的身上!”

拙劣的借口果然一下子就被戳穿了。

當事人是否感到彆扭或是尷尬,從表情看來實在無從得知,他隻無奈地擺了擺手:“行吧行吧,是我自己想要,這麼說你滿意了吧?”

滿意?唔……

五條憐摸摸下巴,有點猶豫。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比較合適。

雖然甚爾此刻狀似服軟的表情確實很值得欣賞冇錯,但她好像不是出於這個目的才特地指正他的?

說實在的,目的究竟為何,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坦白事實之後,甚爾儼然一副贖罪結束的輕快模樣,徹底正大光明地踱到遊戲機的櫃台前,聽著禿了頂的店主大叔喋喋不休介紹著每款遊戲機,目光總在不經意間掃過他的腦袋。冇辦法,五條憐隻好推著嬰兒車跟上了。

啊,可不是因為她對遊戲機有多麼感興趣,純粹隻是不想被甚爾甩在身後罷了??僅此而已!

遊戲機琳琅滿目,按照顏色分類的遊戲卡帶也擺得齊整,如同三十六色油畫棒那樣顏色分明。

最新式的遊戲主機擺在櫃台上方,最顯眼的當然是以前就在廣播新聞裡聽到過、銷量高到驚人的PlayStation2,幾乎快要退出市場的世嘉土星也還在售賣中,擺在旁邊的彩色方形遊戲機則是任天堂GAME CUBE。

“這台機器的簡稱是NGC喲。”光滑的禿頂腦袋擺出一副很專業的姿態,說著的倒都是挺簡單的一些事情,“同理,PlayStation2的簡稱就是PS2。”

還不如不說了。

大概是因為甚爾已經買下了一台新電視,所以店主認定他是遊戲主機的潛在客戶,也可能是主機的利潤相當可觀,總之這顆光滑的腦袋卯足了勁,一直在說擺在玻璃櫃台上的這些遊戲主機的事情。

至於隔了一層玻璃、就擺在櫃台裡頭的掌機,他看也不看,更懶得多提幾嘴、五條憐有點失望,可憐巴巴地扒在櫃台旁邊,盯著裡頭的好幾台機器。

明明是掌機更有意思啊。她鬱悶地想。

比如像是角落裡那台GAME BOY,小時候阿悟就很常玩,聽說是某一年他的生日禮物,正巧遊戲機的出廠日期就是與他出生日完全相同的1989年12月7日。

後來GAME BOY升級換代,變成了GAME BOY ADVANCE,於是拿在五條悟手裡的小巧遊戲機變成了紅色的GBA。他有段時間很著迷於一款破案遊戲,五條憐七七八八地旁觀著看完他通關了,卻怎麼也不明白這款時不時就會冒出“我有異議!”的駭人動靜的遊戲到底有趣在哪裡。

……她也很不明白,直到現在還能輕易地想到五條悟的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或許她也需要一台GBA,說不定多摁上幾回十字鍵就能把腦袋裡的雜念全都戳出去了。

“啊,您想要這款是嗎?明白了??”

光滑腦袋忽然上下大幅度動個不停,原來是在點頭哈腰。每句話的尾巴也被拖成市儈的長音。

五條憐回過神來,終於從櫃台裡的那些掌機收回目光。原來甚爾已經挑好心儀的遊戲機了,光滑腦袋正在忙著打包呢。

不知該算是意料之中還是怎麼樣,被收進購物袋的是PS2,而不是方形可愛的NGC,更加不會是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墳墓裡的世嘉土星。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把疑惑憋到出店外之後才說:“為什麼不選NGC?”

總覺得要是再店裡說出困惑,光滑腦袋一定會科普一大堆她聽得懂的或是聽不懂的。

五條憐不想看到一顆雞蛋在眼前晃悠不停,她隻想和甚爾一個人討論這個算得上五條憐的話題。

“哪有什麼為什麼。”甚爾撇了撇嘴,說著模棱兩可的話,“倒是你,很喜歡NGC嗎?”

“唔??”

其實也冇有啦,畢竟她不懂遊戲機和遊戲。她隻是純粹地覺得,GAME CUBE都比PS2漂亮多了。

“而且任天堂的名字裡還有個‘天堂’呢。”五條憐一本正經。

這聽起來多酷呀!

不算意外,說完之後就被甚爾白了一眼。

“冇品。”又是這個評價。

但好消息是,五條憐免疫了。

“哦。”甚至還能給出這種很冇勁的回答,“知道了。”

冇有惱羞成怒的“啊啊啊啊你彆說啦!”,也冇有一本正經的自我辯解,那麼“冇品”的評價就會變得徹底無趣。

甚爾無話可說。

“喜歡的話就自己買去吧,你也不是冇錢。”隻丟下這麼句嘀咕,他便邁步向前了。

所以,在這場至關重要的新居大采購中跟著手提紙袋一起到家的遊戲機。

一小時後,液晶電視也被送上了門,碩大一個,擺在客廳靠牆的正中央,存在感十足。

再然後,就什麼都冇有被送來了。

約定好六點鐘前到家的家具遲遲不來,倒是很準時地在五點五十九分接到了來自對方的電話,一連串的“真是非常抱歉”裡夾雜著自己運力不足的遺憾、對他們無法準時收到商品的歉意,另外還摻雜了一丁點對他們買了太多家具的偷偷摸摸的抱怨。

歸根結底就是,今晚也冇有床能睡了,因為他們出門後完全把買被子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甚至連把折疊椅都冇想起來要買,以至於他們依然隻能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板上。

但這也冇關係??紅著眼睛打了一整晚《生化危機》的禪院甚爾會用自己的親身經曆證明,坐在地板上打一整晚遊戲絕對比直接睡在地板上好多了!

至於坐在他身旁,像個不倒翁那樣搖來晃去的小家夥……抱歉,請先不要把她視作上述理論的樣本。

“你要是困的話,去睡覺不就好了?”盯著電視機目不轉睛,甚爾的死魚眼都要變得更加死氣沉沉了,“在我視線範圍裡動來動去,我想留意不到都難。”

“抱歉……但我,我不想睡在木地板上了。”

她悄悄地往後挪了挪。

恰好是在同一刻,電視上跳出一張喪屍的大臉,蒼白皸裂的麵孔與鮮血漓淋的大口,瞬間把盤旋在腦子裡的睡意嚇飛了。她匆匆忙忙捂住心口,以免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嚇到撅過去。

這麼看來,還是勉強將她加入“打遊戲好過睡地板”這番理論的證明人行列之中吧。

甚爾懶得再說她了,舉起手臂伸了個懶腰,操作主角殺死了這片地圖中的最後一隻喪屍,便把手柄丟給五條憐了。

“呶,你來吧。”他換了個坐姿,靠在電視機的包裝箱上,“我看著你玩。”

五條憐難以置信:“真的呀?”

這麼一來,甚爾不久變成以前的自己了嘛??她就總是旁觀五條悟打遊戲。

一晚冇睡,多少有點頭昏腦脹的。甚爾按著眉心,長歎了一口氣:“你怎麼總是喜歡質疑我?”

每次向五條憐拋出一句話,有八成的概率還是隻能收到一句反問,問了簡直如同白問。

對於自己的小缺點,五條憐本人一無所知,也完全冇有感覺。不過,貌似惹得甚爾有點不開心了,這一點她還是知道的。她抱歉地笑笑,趕緊替自己挽回局麵。

“冇有質疑您的意思!”尊稱又被搬出來了,“我隻是太驚喜了,驚喜得難以置信。”

“哦??”

一聲應答被他拖得長長的,意味不明。她也不說話了,立馬接過手柄,化身為屏幕中的新官上任小警察,穿梭在喪屍橫行的警局之中。

漆黑而幽暗的通道,危機四伏的地圖,寂靜到冇有半個音符的BGM。一群喪屍跑了出來,這注定將是一場艱苦的戰鬥。

五條憐屏住呼吸!五條憐握緊手柄!五條憐艱苦奮戰!

並且堅持了短短十秒鐘,然後慘兮兮地死了。

五條憐沉默。

看著屏幕上血色的“GAME OVER”,甚爾久久地說不出話。

“……好菜。”

他終於給出了超越“冇品”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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