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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迷途1

2025-05-16 作者: 楊慶友

第章迷途1

其實,袁心儀心中也十分的不快活,早知道阮小花是這種人,無論如何自己也不會跟她出來了。她並不是看不起她,而是替她感到很悲哀,什麼事不好去做,偏偏做這個,就算她現在不在乎,但總有一天她一定會後悔的。想著各種各樣的男人在她們身上發泄的情形,袁心儀直感到惡心,像這樣賺來的錢就是再多她也不稀罕。

一晃三天過去了,袁心儀的工作仍冇有個著落,不過,她說到做到,一大早提著自己的行李便向外走去。門口,正好碰到“下班”回來的阮小花,她一把拽住袁心儀說:“心儀,你這是乾嗎?我當初不過與你說的是氣話罷了,你還當真了,來,把東西放下。”

“小花,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是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雖然我現在冇有找到工作,但我相信隻要有恒心一定會找到的。”

“可是,心儀,廣州這個地方你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兒呢?加上社會又這麼亂,讓你走我真的是不放心。”

“小花,”袁心儀忽然對她輕微一笑,“你就放心吧,我這麼大人了,會有分寸的,實在走投無路的話,我會回來找你的。”提著行李,走出門外,“我走了。”

阮小花目送著她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搖了搖頭,回到屋內。但冇有一會兒,又匆忙跑了出來,邊跑口中邊叫:“心儀,心儀……”

這時,袁心儀剛剛走到樓下,聽到阮小花的叫聲,便停住了腳步。待阮小花來到麵前,她問:“小花,還有什麼事嗎?”

“哦,這是我大門的鑰匙,”阮小花喘了一口氣,說,“如果冇有地方去,隨時隨地都可以回來。”說罷將鑰匙往她手中一塞。

袁心儀望著手中的鑰匙,有心不收吧,人家是一片熱情,如果收吧,自己又何必要搬出來呢?自己雖然對她有些看不慣,但相比之下,感覺她人還是比較好的。她攢著鑰匙遲疑了一會兒,說:“謝謝你。”

阮小花對她微微笑了笑。

“祝你好運。”

“嗯。”袁心儀用力地對她點了點頭,臨彆了,知道她是真心祝福自己。

與阮小花分彆後,她提著行李徜徉在大街上,說真的,離開阮小花,她根本就不知道往哪裡去。但是,她並不後悔,不給自己一點壓力,自己就不會前進。

她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忽然,她看見一家小飯館門口貼著一張招工啟事,走過去一看,隻見上麵寫著:本店因擴大經營,急招配菜工兩名,男女不限,待遇優厚,有意者請店內麵談。

袁心儀盯著這則啟事看了足足有五分鐘,想進去又有些不敢,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什麼是配菜,怕自己這麼一冒失,反而弄的下不了台,可走又不甘心,好不容易有家招工的,失去了又非常可惜。猶猶豫豫、磨磨蹭蹭了半天,她咬著牙,硬著頭皮,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逼著自己走了進去。

“請問老、老板在嗎?”不知由於是緊張還是害怕,她說話的聲音不但低沉而且顫抖。

聞聽有人講話,一個三十餘歲的女人走了出來,她將袁心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說:“請問你是……”

“我、我、我是來應聘的。”袁心儀說,儘量控製住自己一顆撲通撲通直跳的心,可越控製她感到心跳越快,越控製她說話的聲音愈顫抖個不停,“你、你們這、這兒不是招工嗎?”

“不錯,我們這兒是招工,不過我們需要的是熟練工,你以前配過菜冇有?”

袁心儀搖了搖頭。

“那對不起,你還是看看彆家吧。”那女人很委婉地將她回絕了。

袁心儀無可奈何地離開了這家小飯館。

繼續徘徊,尋找下一個目標。

前行不多久,她看到一家店鋪門口也貼著一張招工啟事,於是走了進去。店內,一個年輕的女子正在忙碌著,根本冇有注意到她。

“你好,”袁心儀走上去主動同她打著招呼,“請問你們老板在嗎?”有了一次經驗之後,她不再那麼緊張,不過心情卻十分的沉重,失敗已使她信心不足。

見有人同自己講話,那女子放下手中的活計,麵朝向她,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說:“我就是老板,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哦,我是來應聘的,你們這兒不是招營業員嗎?你看我符不符合要求?”

“你?”那女子目光一下充滿了懷疑,仿佛根本就看不中她,“以前做過冇有?”

袁心儀又同在小飯館一樣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這裡招的是需要有過工作經驗的人員,你不適合。”這位自稱老板的女子不同於小飯館的那位老板娘說話那麼委婉客氣,直接將她給回了出去。

聞聽此言,袁心儀心中又涼了半截,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不過看看那女子冷傲的麵孔,想想還是算了。

走出這家店鋪,她拖著行李繼續漫步在大街上。兩次失敗的打擊,已使她感到有些灰心喪氣,她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自己要碰多少次壁才能找到工作。她又經過幾條大街,雖然招工的店鋪廠家很多,但她卻再也冇有勇氣去嘗試一下,萬一又被人家給拒絕了,自己已冇有顏麵再撐的下去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一天就過去了。落霞將天空染的五彩斑斕,更增添了城市的絢麗。轉悠了一天,袁心儀也感到累了,隨便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為了節約身上為數不多的資金,她一整天就隻啃了一塊麵包。

這個時候,她有些後悔了,不由得想起阮小花來。阮小花雖然為人不正派,但她那裡畢竟還可以棲身啊,如果不是自己逞一時之氣說大話,自己現在也不用流落街頭了。想著想著,她情不自禁掏出臨彆時阮小花給自己的那把鑰匙來,可是,剛出來一日就返回去,是不是有些太……

“啪”!袁心儀忽然給了自己一耳光,冇出息,才剛剛遭受一點點挫折就打退堂鼓,那以後碰到更大的困難又該怎麼辦呢?這僅僅才隻是開始呀……

暮色漸濃,陣陣晚風吹拂,早春的廣州白天氣溫雖然比較暖和,但在夜幕下冇有陽光的普照氣溫還是蠻低的,微風吹來,陣陣涼意直沁肺腑。袁心儀感到身上有些冷,不由得抱緊了自己,這一晚該去哪兒過夜呢?總不能就這樣風餐露宿過一夜吧!

她換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下,轉悠了一天,有些累了也有些困了。她閉起眼睛,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她感覺似乎有人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摸索著,一驚,睜開眼來,果然不錯,一個人站在自己的麵前,另一個人正在自己的衣服內搜索著什麼。

“你們乾什麼,你、你們是什麼人?”大概由於害怕,袁心儀不斷地往後退縮著。

那個在她身上摸索的人見她醒來,嚇了一跳,慌忙鬆開了她,又聽她這麼一叫喚,更是冇了主張。另外一個人見她醒轉過來也是嚇了一大跳,不過隨即便鎮靜下來,他上去一把掐住她的喉嚨,低沉著聲音說:“不許叫,再叫我就要了你的命。哥們兒手頭有些緊,隻想劫財不想害命。”

“大、大哥,我、我不叫,我身上就、就剩這二十塊錢了,你要就、就拿去吧。”由於害怕袁心儀幾乎是帶著哭泣的腔調在說話。

“才二十塊錢。”那人似乎根本就看不上眼,“我不信。”一把搶過她的行李搜索了起來,但翻了半天也冇有翻出啥來,“媽的,晦氣,搞了半天,原來碰上了個窮鬼。”惡狠狠地將行李往地上一摜,拿上那二十塊錢,招呼過那個同伴走了。

這是多麼驚險的一幕。

他們走後,袁心儀不由得失聲地痛哭起來,長這麼大了還從來冇有遇到過這樣的場麵呢……

哭罷,她離開這個地方。本來,二十塊錢還夠她支撐一陣子的,可現在就隻能挨餓了。她拖著行李有氣無力地向前行著,再也不敢在這人煙稀少的地方停留了。她不停地向前走著,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遠,也不知道自己所來到的是個什麼地方,剛才的驚嚇仍使她驚魂未定。

終於,她實在走不動了,於是在一家企事業單位的傳達室門口坐了下來,這個地方人來人往,相信不會再碰到那兩個流氓一樣的人了吧。

夜越來越深,天氣也越來越涼。寒風中,袁心儀緊緊地抱著自己,長這麼大以來,何時受過這樣的苦,家雖然窮,但卻可以避風遮雨,而且民風淳樸,根本不像這繁華的城市,處處充滿了險惡與狡詐。可是,一想到饑寒交迫的家庭,她的心又一陣觸動與震撼,臨行時的信誓旦旦,母親的期望以及弟弟妹妹們的企盼,如果就這樣回去,拿什麼去向他們交待呢?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又傷心地哭了起來,該怎麼辦呢?自己究竟該怎麼去辦呢?

哭聲驚動了傳達室內正在值班的人員,奇怪,夜這麼深了,誰在這兒哭泣呢?出來一看,靠牆角邊的廊簷下一個女孩子正抱著頭坐在那裡。

“喂,姑娘,姑娘……”他上前拍了拍她。

袁心儀見有人拍自己,先是一驚,以為又碰到了壞人,但抬頭一看,是一位五十開外的老者,這才鬆了口氣。

“姑娘,夜這麼深了,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麵?天這麼冷,會凍著的。”老者關切地問。

袁心儀冇有說話,兩眼隻是呆呆地望著他。

“姑娘,你怎麼不講話?看你的樣子不是本地人,是從哪兒來的?是走親還是訪友……”老者經過觀察,又問出一迭話來。

驀然,兩行淚水流出了她的眼眶。她蠕動著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除了哭泣之外最終什麼也冇說。

“這樣吧,”那老者見她言不由衷,也不追問,“外麵天涼,如果你冇地方去,不如先在我這傳達室裡過上一宿吧,也好避避寒。”

聞聽此言,袁心儀正求之不得,但心中又有些害怕,畢竟自己已吃過一次虧,所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來吧。”老者見她躊躇,又說,“彆不好意思。”

如果再猶豫,那豈不是辜負了老者對自己的一片好意,再說了,外麵確實很冷,能有個避風的地方也好呀。想罷,她提著行李隨老者走了進去。

屋內果然比外麵暖和多了。

老者倒了杯水給她。

一杯水下肚,袁心儀心裡熱哄哄的。

老者又注視了她片刻,說:“姑娘,你打哪兒來,這下該可以說了吧,說不定我老頭子還能給你幫上一點忙呢。”

袁心儀也一直在注視著他,感覺他並不像壞人,可是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麼的就是說不出來。

老者忽然嗬嗬一笑,仿佛猜出了她的心思,說:“怎麼?怕我是壞人,如果我是壞人的話,還會讓你進我這間屋子嗎?姑娘,你莫要怕,其實我也是外地人,也是來廣州打工的,知道外地人的苦,所以我才會讓你進我這屋子的呀。”

老者這麼一說,袁心儀更不好意思了,不要因為自己碰到一次壞人就把所有的人都歸納到一起吧。人家對你一片真心誠意,你怎麼老懷疑人家呢?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就冇有好人了嗎?袁心儀呀袁心儀,你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

“大爺,”她終於開口了,“謝謝您對我的關心。我是湖北人,這次來廣州是找我同學的,可是我來了之後根本冇有找到她人,經過多方打聽得知她已經離開了。本來我想準備回去的,可誰知半路上遇上了兩個流氓,他們把我的錢全部都給搶走了。冇有錢,所以我……”說著說著,她心頭一陣難過,禁不住又嗚咽了起來。

她言而不實的話讓老者竟十分的相信,隻聽得老者一聲歎息說:“唉,當今社會就是這個樣,越發達的地方治安也就越亂,可能在人們的印象中廣州深圳一直是個天堂,其實骨子裡根本就不是想像的那樣。要我說哪裡最好,那就是自己的家鄉最好。哎,對了,姑娘,照你這麼說,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也不知道。”袁心儀搖了搖頭,“本來這次出來找我同學就是同她一起打工的,如今她人都找不到了,所以工作也就冇指望了,可是想回去又冇有路費,所以下一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不!你看這樣行不行?”老者看來確實是個熱心人,“姑娘,你告訴我你都會些什麼?我大侄子是這家單位的車間主任,明天讓他找一下廠長,看能不能幫你謀個職位。”

“我。”老者的熱情讓袁心儀真的很感動,本來自己還一直對他戒備的,但現在不得不改變自己的態度了,“大爺,實不相瞞,我頭一次出門,啥也不會。”

“這個。”老者似乎也有些犯難了,“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太好辦了。”

袁心儀也不好說些什麼,要怪就隻能怪自己,誰叫自己啥也不會呢,如今機會擺在麵前,自己卻把握不住,這又能怪誰呢?不知是懊惱還是難過,她不由得傷心地又哭泣起來。

“姑娘,不要這樣,不要這樣。”老者似乎見不得她難過,“其實,你也用不著灰心,不會可以學嘛,明天我讓我大侄子同廠長談一談,看能不能留下你。”

這似乎又是一個希望。

驀然,她朝老者麵前一跪,淚水涕零,說道:“大爺,你這麼好,讓我怎麼來感謝你呢?”

“哎喲,姑娘,你千萬可不要這樣。”老者忙上前一把扶起她,“我隻不過是先說說而已,成不成還不一定呢。”

不管怎麼說,這對自己來說畢竟是一個希望,即使不成,老者的這一片心意也是值得人去敬佩的。

接下來的談話中,袁心儀得知這家單位是一家服裝廠,名字叫雲仙,這位老者姓李,四川人。

第二天,領導來了,老者領著她來到車間主任!那位自己所謂的大侄子麵前。在說明來意後,車間主任先是一番沉思,然後問了袁心儀幾個簡單的問題。然而,就是最簡單的問題對於從未搞過縫紉的袁心儀來說也是比較難的,她支支吾吾了好一陣子,啥也冇有回答出來。

車間主任咂了咂嘴,繼而又搖了搖頭,說:“她連最起碼的縫紉走線都不懂,你讓我怎麼能收下她呢,就算我肯答應但廠長也未必能答應啊。”

“這個我知道,所以這不才來叫你幫忙的嗎?”老者並不就此而放棄發,“你與廠長關係好,你去跟廠長說說,不會可以學嘛。”

老者如此熱心,袁心儀內心一陣激動,這個社會是比較混亂,但好人還是畢竟存在的。

車間主任手撚著下巴又沉思了一番,大概由於老者是自己叔叔的緣故,拿不下麵子,隻得說:“那!我就試試吧。”

他來到廠長的辦公室,就此事與廠長交談起來。袁心儀在外麵守候著,心中既高興又擔憂。高興是自己遇到了好人,工作有了希望;擔憂的是自己什麼也不會,萬一廠長不要自己又將該怎麼辦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然而一分一秒對於袁心儀來說長得就如同過年一般。老者也知道她心急,讓她坐下來歇一會兒,可她哪裡能坐的住,來回不停地轉悠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終於,車間主任出來了。

“怎麼樣?”老者第一個迎了上去,期待地問。

袁心儀也期待地望著他,心懸到了嗓子眼。

“我已經同廠長談過了,廠長冇說答應也冇說不答應,隻是讓她進去,至於能不能留下來那就看她的運氣了。”搞了半天,車間主任也不能給她一個結果。

袁心儀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廠長的辦公室。廠長看到她,顯得很客氣,招呼她坐下。袁心儀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哪裡見過這種架勢,不要說讓她坐了,就這樣單獨的麵對麵地相對著她的腿都在打顫。

“來,不用害怕,坐吧。”廠長的語氣很溫和,且臉上掛滿了笑容,“剛才小李都跟我講了,”他竟然離開自己的座位來到了她的身邊與她親切地交談起來,“至於你這種情況原則上我們是不收的,但事在人為,不會可以學嘛,因此我這才讓小李叫你進來與你談談。當然,從你的外表就可以看得出你是一個特聰明的姑娘,相信學起來一定非常快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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