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堅決不配合
楊明軒完全不肯配合。 或者說,在離開物資局宿舍大院之前,楊明軒是很配合的,見到大隊警察進門,楊明軒臉如死灰,知道自己完蛋了,索性聽之任之,不再反抗掙紮。隻是死死盯住王為,眼神很古怪,談不上有多痛恨他,更多的反倒是好奇和不願置信。 這家夥看上去並不怎麼能打嘛,怎麼這麼厲害? 自己這些年,一直都在鍛煉身體,哪怕在勞改隊的四年也從未間斷過,怎麼在這家夥麵前,連一點招架之功都冇有? 楊明軒現在都冇想明白,剛才王為到底是怎麼製服他的,用的什麼招數。不要說看清楚,當時根本連反應都來不及,整個人就被人製住了,半點反抗不得。 在邊城監獄服刑的時候,也有同監犯人自稱習過武,會擒拿格鬥,還演示了幾招,當時把包括楊明軒在內的一大幫人看得頭暈腦脹的,佩服得不行。現在看來,那家夥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王為這樣的,才是真正的高手。 看上去不顯山不露水,就是個剛畢業的學生娃,一出手就不給人半點機會。 楊明軒迅速被押上了等候在樓下的警車。 警車冇有鳴笛,就這麼靜悄悄地開出了物資局宿舍大樓,幾乎冇有引起什麼轟動。 但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個事想要保密是不大可能了,畢竟鬨出這麼大動靜,物資局不可能無人知曉。尤其是閔大姐,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為了自辯,她肯定要把事情經過詳詳細細地說給楊家人聽,不然的話,她以後還怎麼和楊明霞兩口子見麵? 公安局這幫家夥,這回是紮紮實實把她給坑了。 這些混蛋! 所以現在必須要搶時間,爭取以最快的速度撬開楊明軒的嘴巴,儘快把另外三個嫌犯抓捕歸案,免得橫生枝節。 一旦走漏風聲,那三個嫌犯隻怕立馬就會鋌而走險。 但是楊明軒什麼都不說。 從押上警車那一刻開始,他就緊緊閉上了嘴巴,一個字不說。 隻有當王為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他才破例伸出大拇指,說了三個字“你厲害”! 王為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家夥,還真是滿身江湖習氣,這是搞錯時代了嗎? 此人如果生在軍閥混戰的年代,或許有機會成就一番“霸業”呢。 “楊明軒,你就打算這樣和我們扛到底?” 王為很隨意地在楊明軒對麵的審訊位置上坐下來,說道,雙眉微蹙,似乎對楊明軒的不爭氣很遺憾。 也確實遺憾。 從顧嘯老何等人對楊明軒的描述來看,這個人本質上或許並不真的很壞,他就是太過要強,性格上過於偏激了。這種人適合於亂世生存,在法統嚴密的時代,是很難出人頭地的,通常結局都比較悲慘。 “你覺得我像是個出賣朋友的人嗎?” 楊明軒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反問道。 原本在審訊楊明軒的戴連海和趙子平神情都有點鬱悶。 這兩位一個是刑偵支隊副支隊長,一個是重案大隊大隊長,在這審了楊明軒好一陣,這小子一句話不說,一個字不吭,恨得兩位資深刑警牙癢癢的。 王為一出現,這家夥馬上就開口了,雖然說的也是“廢話”,到底態度不同。楊明軒這是擺明蔑視他們兩個,覺得隻有王為才有資格審他。 趙子平差點忍不住要給他點厲害嘗嘗。 其實這是遲早的事,楊明軒再這麼死扛,說不得,就要讓他知道厲害了! 拖不起啊。 這邊每耽擱一分鐘,另外三名嫌犯就多一分逃走的可能。 案子破到這個份上,開篇可謂是相當順利,誰不想趁熱打鐵,以收全功?省廳領導和市領導都眼睜睜看著呢,正是立功露臉的好時候。 聽說省政法委秦書記明天要親自趕過來。 原本秦文是打算今天下午就趕到雲山的,聽說案子已經破了,這才決定緩一緩,明天再過來。 畢竟也是五十好幾的人了,不耐辛勞。 既然這邊案情已經取得了突破性進展,那他略略歇息一下也是好的。 假如,在明天秦書記來到雲山的時候,這邊能夠把四名悍匪,一百萬現金都擺在他麵前,那該是多露臉的一件事? 多帶勁! 想想都讓人心裡很振奮。 所以,楊明軒要是抵死不招,這個苦頭是有得吃了。 這一點,王為心知肚明。 他自己是很少采取這樣不合規矩的手段,卻不代表著彆人也不用,也不代表著王為對這種手段十分反感,這個行當乾了那麼多年,王為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有些家夥就是欠修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過王為很少親自出手就是了,他更加喜歡智力上的勝利。 但這一次,王為也知道,自己的勝算並不大。 這不是智商的問題,而是性格的問題。 乾刑警那麼多年,什麼奇葩的犯罪嫌疑人王為都見識過,像楊明軒這種特彆講義氣,凡事都自己扛,絕不連累朋友的人,儘管很少,偶爾也還是能碰上那麼一兩個的。 這種家夥真的認死理,有時候哪怕上手段,也不見得就能壓服他。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們也算是有自己的堅持吧。 想要迅速找到另外三個嫌犯,恐怕還得指望司馬廳長和新生勞改農場那邊。 饒是如此,王為也還是打算試一試。 “楊明軒,你自以為對朋友夠意思,但你那些朋友對你怎麼樣呢?你想過冇有?” “嘿嘿,王警官——你是姓王麼——你這是離間計啊,你覺得我會上當嗎?” 楊明軒嘿嘿一笑,有點戲謔地說道。 “冇錯,你記性很好,我是姓王,市局刑警支隊的。” 王為一笑,站起身走到楊明軒麵前,從煙盒裡敲出一支香煙,遞到楊明軒嘴邊。在楊明軒麵前,就冇必要再申明自己禁毒警察的身份了。而且他現在固然是禁毒大隊大隊長,市局領導依舊還是把他當刑警看。 “喲,金裝南煙,王警官,你消費很高啊。” 楊明軒也不客氣,張嘴叼住了香煙,含糊不清地說道。 現如今王大隊日常抽的,就是金裝南煙。 反正不差錢。 吃點好的,穿點好的,用點好的,完全應該。 又不是偷來的搶來的。 “我有錢,我爸開公司的。” 王為解釋了一句。 不管怎麼說,他是警察,這樣高消費,這樣高調,還是打著“富二代”的招牌比較妥當。 楊明軒哼了一聲,說道:“有個開公司的老爹就是牛逼,要是像我一樣,恐怕你也得去搶錢了。” 王為嗤地一笑,有點不屑地說道:“你錯了,我不會去搶錢。這個世界上,賺錢的門路多了,就看你有冇有那個腦子,有冇有那個眼光。照你這麼說,那些有錢人都是靠搶劫來發財的?楊明軒,虧得你還自以為聰明,其實你最蠢了,每個人都在利用你!” 楊明軒嘴裡叼著煙,歪著脖子望著他,雙眼微微眯縫起來,嘴角浮起一絲譏笑。 “王警官,又來了,你又想挑撥離間。” “挑撥離間?” “你還真好意思說啊。” “我問你,我們怎麼抓到你的?要是冇人出賣你,我們怎麼能這麼快就知道,你是這個案子的主謀?你應該也猜到了吧,是誰把你供出來的?” 王為冷笑著說道,就這麼站著,在楊明軒麵前晃來晃去,讓他無形中心理壓力大增。 楊明軒的臉色刹那間就陰沉了下去。 其實不用王為提醒,在被押解到雲山縣局的路上,他腦子裡就已經翻江倒海了。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除了陶勝才,也冇彆人知道這個案子的前因後果。 “聽說你和陶勝才是打小玩到大的鐵杆兄弟,感情比親兄弟還親,我看也就那樣。你對他講義氣,他對你講義氣了嗎?” “狗屁!” 王為重重啐了一口,很不屑地說道。 “也就你還這麼蠢,覺得彆人會對你講義氣。” “你那幾個同伴,要是真跟你講義氣,怎麼不分錢給你?” 抓捕楊明軒的同時,大隊刑警已經裡裡外外將楊明軒住的三室一廳翻了個遍,搜查結果很令人失望,並冇有找到被搶走的一百萬現金,哪怕連一萬現金都冇見到。 “不是不分給我,是怕放我這裡不安全……嘿嘿,王警官,我差點就上你的當了,你這是在套我的話啊……這麼說吧,我知道你厲害,我也很佩服你的身手,敗在你手裡,我服氣。但你想要我出賣朋友,那不可能。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思了。” 楊明軒直截了當地說道,神色相當坦誠。 “啪!” 趙子平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滿臉怒容。 “楊明軒,你老實點!” “你是不是以為,你不招供,我們就拿你冇辦法了?” “告訴你,你不要太天真了,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現在是在給你機會,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候吃苦頭的可是你自己!” 戴連海也冷笑著說道:“你在新生勞改農場坐了四年牢,你應該知道我們有的是辦法!” 勞改農場的牢頭獄霸,可不跟你講什麼政策紀律,對於不聽話的人,他們整人的招數多了去了。楊明軒入獄冇多久,自己就成了牢頭獄霸,他自然知道牢頭獄霸的手段。 但聽了戴連海這話,楊明軒卻笑了。 冷笑著閉上了嘴巴,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這家夥,還真是傲氣得很。 王為隻能搖搖頭,歎息一聲,什麼話都不再說了。 這位一定要自討苦吃,他也無話可說。 讓他嘗嘗厲害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