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卷 第十八章 梅妃探園
第二卷 第十八章 梅妃探園
儘管當日演出的內容和效果依玄宗的旨意並未傳出宮外,但關於皇上並不喜歡蘇杭二人舞蹈的消息卻已在宮中四處散播開了。
一時間,杭玉和蘇濛濛的小練功房從門庭若市變得門可羅雀,杭玉甚至都覺得自己很可能被玄宗剝奪繼續練舞的權利。 但奇怪的是,玄宗自那日起,便從未對兩人的舞蹈進行過評價,仿佛從來冇有看過這種舞蹈似的,這讓兩人覺得很是挫敗。
在一定程度上,無視比批評更讓人難受。 如果玄宗明確地批評他們哪裡不好,即便將他們及他們的舞蹈批評得體無完膚,也總比現在這樣絕口不提的好。
也罷。 玄宗似乎根本就忘了有蘇濛濛這個人,也仿佛忘了杭玉還是自己身邊的太監總管,對蘇杭二人從此不聞不問。
那些嬪妃及各等宮女,再也冇有出現在他們的練功房。 也是,既然皇上都表示出了不喜歡,並以這樣的舞蹈傳出宮外為恥,那宮中上下誰還會願意來學這種舞呢?
廣寧公主也再冇來過,但太華公主卻一如既往地每天請杭玉過去教舞。
這讓蘇濛濛覺得有些納悶,當初是說好了太華公主學男步,廣寧公主學女步,而今廣寧已中途放棄,而太華卻還在執著地要杭玉教男步,學會了能和誰跳呢?
倒是太子妃韋氏還是每天抽出半個時辰,來梨園請蘇杭二人指點指點。
能有太子妃這樣不受周圍各種因素影響、堅持不懈的弟子。 哪怕隻有這一個,他們也知足了。
更讓他們感到意外地是,梅妃卻在這時出現在梨園中。
梅妃笑盈盈地看他倆練了幾支舞,對他們道:“其實我挺喜歡你們的舞蹈的,真的給我耳目一新的感覺。 隻是我覺得如果我跳這種舞的話,跳不出這種舞蹈的神韻。 ”
梅妃看起來確實不適合跳拉丁。 因為她是唐代少見地骨感型的美人,氣質如梅。 清麗雋永、淡雅脫俗,似乎與拉丁地狂野與熱情相去甚遠。
但那隻是“看起來”、“似乎”。 誰又能說她這樣的氣質就一定不適合跳拉丁呢?
每個人骨子裡都有野性和火熱的一麵,就看能不能將這一麵的特質最大限度地激發出來。
蘇濛濛衝梅妃笑笑:“其實娘娘你也不一定就不適合跳,以娘娘的舞蹈功底,說不定跳著試試就能跳出這種舞的神韻了呢。 唉,隻是皇上好像不喜歡我們的舞。 ”
梅妃淡淡一笑:“皇上倒不一定是不喜歡。 倘若他真地不喜歡這種舞的話,他不會大老遠將你從洛陽帶回來,更不會專門撥出一間房子供你們練舞。 ”
“他之前可能是對我們的舞蹈感到好奇。 感到新鮮,結果那天晚上我們一跳,他的表現就和以前完全不同了,那還不能說明問題麼?”
“他並冇有說過不喜歡阿!”梅妃永遠是淺笑嫣然,讓人迷醉,“如果他那日對你們的舞蹈很失望的話,他肯定會即刻下令讓你們離開這間小屋子的。 ”
“那皇上為什麼一言不發,不置可否?”蘇濛濛不解。
“你們想讓皇上說什麼?說實話。 你們那天的裝束打扮都讓人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即便皇上他內心能接受,他也怕他明確表現出自己地喜好會招致群臣的非議。 更何況,你們一邊跳舞一邊卿卿我我,這樣的舞蹈倘若讓朝廷中的大臣們看了,會怎麼說?”
她見蘇濛濛張嘴欲爭辯。 衝她輕輕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你想說這就是你們這種舞蹈的特點,我也覺得你們那樣的表現會讓舞蹈更動人,但是,這樣地表現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即便開明如聖上,也不得不顧及彆人的感受。 ”
“娘娘你的意思是說,皇上是喜歡我們的舞蹈的,隻是他不想讓彆人知道他對這種舞蹈的喜歡?”蘇濛濛小心翼翼問道。
“這隻是我個人的揣測而已。 ”梅妃依舊笑容淡雅。 然後起身告辭。 “才想起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先告辭了。 回頭再來向你學學舞,看看我究竟適不適合跳這種舞。 ”
送走了梅妃,這一日便再無人過來。 這樣也好,蘇杭二人倒也樂得清閒,整天悠遊自在,談談情,跳跳舞。 倘若冇有馮家三姐妹的冷嘲熱諷、指桑罵槐,他們現在過的還真算是神仙般地日子。
隻是,總覺得和杭玉之間,好像還是缺了一點什麼,再不似過去和丁傲那般親密無間,在共舞地時候,即便配合再默契,也總似達不到過去那種水**融的境界。
是因為杭玉現在是太監,在身體上冇法和自己融為一體,進而也影響到了心靈和舞蹈地合二為一麼?是因為杭玉現在的舞蹈功底還不夠麼?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細細琢磨,似乎杭玉還是有點提防著她。 無論是在平時兩人打情罵俏時,還是在練舞時,杭玉和她零距離接觸時,總是略帶如履薄冰的感覺。
想當初裴旻和自己搭手的時候,尚且不會有這樣的表現,現在杭玉麵對自己的親密愛人,竟會有這樣的態度,實在是讓蘇濛濛百思不得其解。
想起裴旻,蘇濛濛不由心中一動,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是否會漸漸淡忘曾經有這麼一個徒孫兼師傅,和公孫大娘的關係是否又有了新的進展。
正想著那段日子和裴旻一起跳舞的點點滴滴,忽有太監來報,說皇上下令,讓蘇濛濛和杭玉晚上前去跳舞助興。
這既在他們的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蘇杭二人一直堅信皇上是有眼光的,梅妃的一番話更堅定了他們的信心,但他們冇想到這麼快皇上就又重新召見他們了。
這次,玄宗身邊冇了蘇濛濛最不願見到的李林甫,卻多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大約四十來歲,氣度不凡,一看就是豪放不羈之人。
蘇濛濛小小聲問杭玉:“這個人是誰?怎麼從來冇見過?”
杭玉隻顧搖頭:“我也不認識,見見過。 ”
玄宗笑著對蘇杭二人道:“這位是翰林待詔李白,他今日新作了一首詩,朕讀起來相當好,想把它譜成曲子,看看你們能不能跳?”
蘇杭二人大跌眼鏡,這就是李白,傳說中的詩仙李白?李白就是長這個樣子的?
蘇濛濛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李白的詩,也不是李白兩三年後就會被賜金放還的命運,而是想到了香港無線的某一部戲說唐代皇宮的電視劇《醉打金枝》。 裡頭的李白整天和老婆肉麻地“花花”、“小白”呼來喚去,卻又意外得到了玉真公主的芳心,還被逼裝了一段時間的駙馬爺。 作為一代詩仙,劇中的李白卻堂而皇之對玉真公主說“相形見拙(zhuo)”,而不是“相形見絀(chu)”,也曾讓人捧腹地對老婆大發詩興:“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而不是“秋水/共/長天/一色”。
想到這裡,蘇濛濛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