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月光如水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Sunboy拔開連接電腦的網線，焦急等待係統重啟完畢，仔細檢查過後，他長舒一口氣，還好，對方隻是以常規的方式shutdown了他的機子，並冇有做其他破壞，擁有係統管理員權限的用戶列表上赫然多出一個陌生ID，Sunboy出於本能把它給刪除了。
這是個jǐng告，就像公園裡的草皮上，豎著“嚴禁踐踏草皮，否則罰款十元”的jǐng告牌一樣，在現實社會，很多時候，類似於這樣的jǐng告是靠大家脆弱的公德心來維持的，但網絡上不同，Sunboy深知這個jǐng告的意義絕不僅僅是豎個jǐng示牌那樣簡單，目前為止，他還不知道那個人是通過什麼方法獲得他係統root的，也就是說，在自己找到那個係統漏洞之前，對方還是可以通過那個漏洞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自己的係統，如果下一次，對方心血來cháo進行其他更加危險的cāo作的話，自己將會很被動。手中這台電腦的暫時所有權屬於彆人，Sunboy有一種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感覺，太鬱悶了！
從Sunboy那裡得到的係統漏洞信息很有用，陳兵第一時間給自己的UNIX係統打上補丁，複製了一份Sunboy寫的攻擊程序，以備不時之需。
陳兵當然不會知道Sunboy的想法，他shutdown掉Sunboy的電腦後，根本冇有時間停留，他不斷變化方式讓其他幾位來自遠方的朋友電腦重啟，由於工作量實在太大，他現在敲打鍵盤的手都有些打抖，算了！nǎinǎi的，電腦是永遠黑不完的。陳兵退了回來，依然埋伏在老地方，擒賊先擒王，打蛇打七寸，陳兵決定放過小魚小蝦米，先抓住一條說得上話的大魚，一次定乾坤！
周川並冇有受到攻擊，他按兵不動，仔細觀察嗅探器傳回來的信息，冥冥中，他似乎感覺到一絲異樣，下意識的檢查了一下那台IIS＋ASP主機的係統文件，rì！什麼時候多出一個？到底是哪一個？文件建立時間經過偽裝，已經無法辨認出哪一個是新建立的文件了……
那種感覺如同一位潛伏很久的戰士，在靜靜等待時機進攻的時候，突然晃眼感覺到身邊埋伏的夥伴，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仔細睜大了眼睛觀察，卻無法辨認那個多出來的人的具體位置，隻覺得對方淺淺的呼吸聲就在自己耳邊回響，周川的冷汗，刷的，冒了出來……
嗅探器進行遠程偵測是需要代價的，如果要經過幾層跳板的話，理論上沿途必須有用於信號糾錯的放大器，不然很少能收到正確的原始信息，很少有人會使用這種放大器，技術是一個問題，最重要的是相當麻煩！周川並冇有安放放大器，所以他現在的跳板是三層，他相信對方的跳板也不會很多，兩個人現在在比拚速度，看看誰能夠先找到對方！至於找到那個人之後，能不能Crack掉他，周川心裡冇有底。
愛拚才會贏！周川扛上刺刀衝了上去……
Sunboy是個優秀的C語言程序員，陳兵揀了個大便宜，在定位到周川IP地址的同時，他發動了遠程溢出攻擊，獲得了係統的Root權，把手提刺刀正準備送出DDOS攻擊指令的周川堵在了家門口，時間相隔3秒，勝負隻在一念之間。
（Linux下的對話以英文為主，小弟的英文超爛，屬於啞巴計算機英語，各位見諒！）
“hello！”陳兵的問候如冬天裡的一陣刺骨寒風，吹得周川東倒西歪，渾身僵硬。
“who are you？”半分鐘之後，回暖的周川送出自己的詢問，他連拔開網線的勇氣都冇有了，完敗！
“My name is 007。”陳兵突然想起《國產零零七》裡麵星爺的一句台詞，順手胡謅了上去。
“……”
“Are you BOSS？”
“Yes。”
“Why crack me?”（為什麼黑我？）
“Because crack you，so crack you。”（因為黑你，所以黑你。）周川打完這句話之後，才發現發生了歧義，他本來是想說：因為crack you這個人，所以黑你，結果變成了一句挑釁的話。靠，crack you這個家夥，換個彆的ID不行嗎？
“……”陳兵愕然，好牛逼的理由，難道我就這麼欠黑嗎？
他正準備rm（linux下的刪除命令）掉對方，周川把事情的原由說了出來。哦，是這麼回事，Crack you並冇有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交待清楚，他隻是單方麵的提到陳兵將自己的電腦黑掉的整個過程，誤會因此而起。陳兵莫名其妙地想到，黃明真幸福，什麼都不懂，反倒是一件好事，自己在這裡熬到深夜，頭昏眼花，兩手酸麻，都因他而起，現在估計他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做著夢，自己又是何苦呢？唉！
有時候，無知反倒是一種幸福。
需要道歉嗎？不，陳兵認為自己並冇有做錯什麼，既然事情因Crack you冒犯在前，自己的反擊也屬於合情合理，一個人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無論這種責任的代價是什麼。
“這件事到此為止，好嗎？”人不是機器，陳兵不可能24小時全天候盯著那台Unix服務器，如果one man的這群人再這麼折騰幾次，無人網吧的生意肯定完了，古語說得好，無yù則剛，陳兵有了牽絆，處理問題不能太隨心，他首先發出和解邀請。
“不，不能就這麼算了！”周川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將近半個多月的監控雖然搞得他身心疲憊，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堅持多久，但開弓冇有回頭箭，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他所能控製的了。作為一個男人（one man），周川很累，很累！
“那你想怎麼樣？”陳兵壓抑住心中怒火，耐著xìng子發了一句話過去。他還冇見過這麼倔的人，電腦都被人給控製了，還要死強，如果不是因為無人網吧，陳兵早把周川的電腦給洗了，還會站在這裡繼續跟他瞎扯淡？
“再決鬥兩次，事不過三，如果我敗了，那麼事情就這麼算了，我會跟我的人解釋清楚。”
“好，像個男人，時間你來定，規則你來定！”who 怕 who？陳兵倒要看看這個one man為什麼這麼牛！
“就今晚！”
“不行，我明天要上班！”陳兵同樣不含糊，現在已經夜裡兩點多了，饑腸轆轆的感覺讓他胃部泛起一股酸水，又一袋價值一塊錢的方便麵即將陣亡，生活的壓力使得這兩場決鬥需要他以最佳的jīng神狀態應對，他輸不起。
“……”
“你留個聯係方式，明天晚上我會聯係你，不過在此之前，希望你們能停止對那個IP地址的進攻。”
周川將“夜行者”群的號碼發了過去。
陳兵關掉電腦，熄燈睡覺。“夜行者”群的深夜會議剛剛開始……
“什麼？老大，為什麼不繼續了呢？”黑的就是你，在那個IP地址外逛了大半天，無功而返，格外憋氣。
“對啊，我的電腦被他重啟了。”Sunboy也是鬱鬱難平。
“我被搞到藍屏死機，啊！！！！！氣死我了！”kittygirl很受傷。
“……”Sunboy驚訝道：“kittygirl，你用的什麼係統？”
“當然是windows 98，不然哪來的藍屏死機啊！”kittygirl理直氣壯道，“我現在在外邊旅遊，到了一個小鎮上，這裡的網吧隻有windows 98，我也冇辦法啊。”
“……”
夜行者群裡大多數意見傾向於繼續進攻，周川很為難，“我已經找到了那個人，約好明天決一勝負，在此之前，我們停止攻擊。”
“哇，老大，你們已經交過手了？”
“哈哈，那就行了！”Sunboy大度地說道，他認為肯定是one man老大已經把那個人乾掉，彆人不服氣發出的挑戰邀請，他心裡的疙瘩也解開了，頓時心情大好。
“老大，說說你今晚是怎麼把他黑掉的，寫個案例，讓大家學習學習！”
“不是我黑掉了他，是他黑掉了我。”周川很誠實，在他看來這種事情完全冇有必要進行掩蓋，勝就是勝，敗就是敗，來不得半點虛假。
“……”群裡一陣沉默，大家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我不管，老大永遠是老大！”nike冒了出來，C語言的指針機理看得他頭暈眼花，暫時露個頭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One man一直是他的偶像，很熱心的幫助他學習，雖然他很笨，木馬經常種錯地方，肉雞已經被控製了，卻不知道該怎麼用，跳板跳了幾次自己都會迷路，考慮了很久提出來的問題也有些白癡，但是老大一直鼓勵他，幫助他，在他看來，再冇有比這樣的老大更稱職的老大了。失敗有什麼？愛迪生發明個破燈泡還失敗了上千次，難道一次被人黑了，老大就不是老大了嗎？
短暫的沉默過後，幾十條信息刷屏般湧出來。
“對，老大永遠是老大……”
“老大，我們永遠支持你……”
“老大不要灰心！”
“老大，明天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一塊想辦法！”
……
周川覺得心裡有某種東西突然被扯了一下，很難受，很幸福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莫名有一種酸楚，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顯示器，屏幕開始變得模糊，往事如瀉了閘的洪水一般湧上心頭。“夜行者”黑客群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團體，一直發展到今天，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努力，在這一刻都有了回報，他還需要什麼呢？他還要求什麼呢？今夜對他來說，是一個具有決定意義的夜晚……
周川仰頭看了看天花板，將眼睛裡那層cháo潤的濕氣壓了下去，慢慢站起身，離開電腦桌，走到陽台上，一輪明月高掛蒼穹，月朗星稀，如水的月華灑在他慘白的臉上，他默默注視著遠方深沉的夜sè，夜風輕輕襲來，他，站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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